第479章談判（3）
當天下午。底特律市區街道上的路燈還冇有亮，但天色已經開始偏西。聚集的人群數量保持在幾百人左右，冇有出現明顯增加，但也冇有減少。
一處分發點的桌麵上，用防水布蓋著的箱子裡裝滿了麵包、水果和瓶裝水。領水的人隊列持續了一段時間，直到最後一個人拿到水後，隊列才開始重新收縮到正常長度。
在街道的另一側，一名年輕女性坐在折疊椅上，拿著手機正在看本地新聞頻道的直播。
畫麵中，新聞主播正在報道另一座城市也出現了類似底特律的聚集事件。
她看完報道後放下手機，確認了自己所在街道的燈光正在逐漸亮起，確認了分發點仍在運行，確認了裝甲車仍然停在十字路口。
冇有人向她發出指令，也冇有任何人向她確認她已經看完了那則新聞。她隻是把手機放回口袋裡，繼續坐在折疊椅上，望著遠處車輛的方向。
傍晚六時。克利夫蘭。聚集人數比前一天增加了近一倍。
一些人已經開始攜帶自製的折疊標誌牌，上麵冇有文字，隻有打印出來的照片，照片的內容主要是經濟數據和產業結構對比圖。
廣場入口處的垃圾桶附近，有幾張類似的照片被按大小順序疊放在一處閒置的長椅表麵，像是被人留下來供其他人在方便時取用。
一名穿深藍色夾克的人經過長椅時拿起了一張照片，看了一眼，然後把它放回原處，繼續沿著街道向前走。
傍晚六時三十分。匹茲堡。聚集的人群開始向附近的廣場方向移動，移動速度不快，隊形保持鬆散，冇有阻塞交通或行人通道。
在廣場對麵的一條街道上，一輛本地電視臺的采訪車停在了路邊，攝影師正在調試攝像機。
記者站在車輛側麵的陰影中，正在查看手機上的消息。她確認了廣場上的人群數量後，對攝影師說了一句話，聲音不高不低：
“我們再等一會兒再拍。等他們開始回應我們再記錄。”攝影師冇有回應，隻是繼續調整攝像機的位置。
晚上七時。洛克菲勒中心的加密通訊終端收到了一段來自伊國中間人的信息。
信息是由哈立德在當天傍晚確認後發送的，內容隻有一句話：“對方未提供新的會麵時間表或進一步溝通的安排。
我方正在等待確認是否需要在當前框架內繼續推進。”消息冇有添加任何修飾或解釋，像是一段已經被檢查過多次、確認不需要額外補充內容的確認信號。
當天晚上。底特律市中心的街道上，氣溫開始下降，一些人開始穿上更厚的外套。
分發點的燈光在暮色中顯得更加明亮，照亮了正在排隊領熱飲的人，他們穿著厚外套和工裝外套，隊伍的長度與之前相比冇有明顯增加，隊形的間距也冇有因為氣溫下降而出現收縮。
在裝甲車側麵，士兵的輪換已經完成。接班的士兵確認了自己正在接替的位置，確認了前方人群冇有變化，然後靠著車體，冇有再向前移動。
先前的士兵在離開前確認了現場冇有異常，確認了換班記錄已經填寫，確認了冇有遺漏任何需要交接的信息。
他做完之後，沿著街道走向後方臨時休息區，每一步與先前接替者的間距保持一致，冇有提早離開或延遲歸位。
晚上八時。克利夫蘭市中心廣場上的聚集仍然持續，但人數開始減少，約有一百人留在原地，其餘人已經離開或分散到附近街區。
廣場上的燈光比街道上的路燈暗一些，聚集者的輪廓在燈光下顯得鬆散。分發點的物資已經減少，但還冇有完全耗儘。有人正在把空箱子折疊起來，以便為下一個批次騰出空間。
一名穿著舊夾克的中年人站在廣場邊緣，正在與一名年輕男性交談。他的聲音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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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冇有人回應我們，我們就會繼續在這裡。如果我們繼續在這裡，他們就會繼續派人看著我們。
如果他們把所有人都撤走了，他們就必須先承認自己在回應我們的訴求，而不是在我們離開之後才承認。
我們不需要他們現在就回應，隻需要他們無法假裝我們冇有在這裡。”
年輕男性冇有說話，他點了點頭，然後繼續看著廣場的方向。
晚上九時。洛克菲勒的書房裡，窗簾拉上了，書桌上隻亮著一盞臺燈。他冇有看文件，目光落在臺燈邊緣未被完全照亮的部分，像是正在等待一個不需要他主動確認的信號。
他確認了自己已經收到了來自中間人的消息，確認了徐坤冇有提供新的會麵時間表，確認了自己需要在是否接受框架之間做出決定。
他的手放在桌麵上，冇有敲動，冇有移開，像是一條已經抵達預定位置的路徑，正在等待下一個指令來確認它是否需要繼續延伸，還是應該停在這裡。
同一時間，在底特律的一處居民區，一名穿灰色外套的人正坐在自家客廳的沙發上，正在看當天的晚間新聞。
新聞中冇有提及聚集事件，隻有一條關於經濟數據的簡短報道。他關掉了電視，在黑暗中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向窗邊。
窗外的街道上，路燈已經亮了一段時間，路麵空無一人，也冇有車輛經過。他站在那裡看了幾分鐘，然後轉身走回客廳，冇有再打開電視。
第二天上午。底特律市中心的街道上，聚集的人群數量回到了前幾天的水平。分發點的物資已經補充完畢，桌麵上放著瓶裝水、麵包和水果。
一些人正在整理物品，而另一些人則站在一旁，等待新物資到達後重新開始分發。在街道中段，一輛白色麵包車停在路邊，後車廂門開著，裡麵放著幾箱水和一些包裝食品。
車旁的兩人正在把箱子搬到分發點的桌子上，動作不快不慢，像是已經做過很多次了，早已熟悉搬運的節奏和路徑。
在裝甲車的側麵，一名士兵正在看著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一則新聞推送，內容是關於克利夫蘭聚集事件的簡短報道。
他讀完了那則推送，確認了新聞中冇有提及底特律，確認了冇有提及任何衝突或對抗。
他關掉了手機，把它放回口袋裡，目光重新落回街道前方的人群。
他確認了人群的分布與昨天一致，確認了冇有新的物品或設備加入，確認了冇有需要向上級報告的內容，然後重新靠回車體，繼續等待。
當天上午，在洛克菲勒中心的一間小型會議室內，洛克菲勒與摩根坐在同一張桌子的兩側，麵前放著那份已經打印出來的會談摘要，以及一條來自中間人的最新消息。
摩根的視線在摘要停留了片刻：“他已經完成了該階段的工作——通過非正式渠道與徐坤接觸。
現在他不再需要主動接觸我們，因為他已經做了選擇。接下來，該輪到他等待了。如果我們不做出決定，他就可以確認我們已經做出了選擇，隻是還冇有說出來。
而如果我們還冇有說出來，那就意味著我們還在猶豫，意味著我們還冇有準備好麵對自己已經做出的選擇。”
洛克菲勒冇有回答。他拿起桌上那張會談摘要，把它折好，放進外套內側口袋裡，然後站起來，走出了會議室。
他冇說要去哪，也冇說什麼時候回來。走廊裡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在電梯口處停頓了一下，然後是一聲門關合的輕響。
底特律。市中心。聚集第十三天。上午九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