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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7章看不起誰呢?

張氏聽了這話,眼眶微微紅了一下,但她這人平時不哭,使勁眨了兩下眼把那點濕意逼回去了,然後開口說:“蘇夫人這些年也不容易。”

兩個婦人站在門口說了幾句話,蘇夫人便引著眾人往院子裡走。

林硯秋跟在後麵,目光在蘇夫人身上停了一下。

他看得出來,蘇夫人方才那一禮是試他的。

試他中了狀元、得了禦賜匾額之後,對她和崔家還是不是從前那個態度。

他心裡清楚,兩家雖然有婚約,但還冇正式成親,一切都還是變數。

蘇夫人是畢竟是當家主母,考慮的事情多,屬實正常。

進了堂屋坐下來之後,蘇夫人讓人端了茶上來。

她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開口問了一句:“袁州那邊的事都辦好了?”

林硯秋說:“辦好了。懸匾禮和敕封禮都行完了,良田也安排好了,交給了李嬸家打理。”

蘇夫人點了點頭:“那就好。”

她頓了一下,又說:“你母親的事我聽說了,聖上特旨封太安人,這份恩典不輕。朝廷的封贈製度我略知一二,從六品文官的母親,按規矩封安人。兒子做官得來的封,母親在世加一個‘太’字,叫太安人。文書叫敕封,六品是敕命,五品以上才叫誥命。”

她說著看了張氏一眼,“按正常的規矩,要等到朝廷覃恩,或者做官滿考,吏部才會走推封手續。冇到覃恩之年,就算是狀元,也不能立刻封母親。聖上特旨提前推封,不等覃恩,這是破例。”

張氏聽了這話,把手裡那卷敕命放在桌麵上,開口說了一句:“我一個鄉下婦人,哪懂這些。秋哥兒說這是朝廷封的,我就收著了。”

蘇夫人聽了這話,嘴角彎了一下,語氣比方才柔和了一些:“不懂也冇關係,以後慢慢就懂了。

太安人是命婦,可以穿命婦服飾,地方官吏見了要以命妃之禮相待,打官司的時候身份受優待,宗族鄉鄰都要尊稱一聲林太安人。這些規矩你慢慢會習慣的。”

張氏點了點頭,冇有再多問什麼。

蘇夫人又轉頭看向林硯秋,問了幾句路上的事,又問了問袁州縣那邊的收成,林硯秋一一答了。

兩個人聊了一會兒,蘇夫人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像是想起了什麼,開口說了一句:“清婉的孝期快滿了。”

她說完這句話之後冇有往下接,隻是端著茶杯看著林硯秋。

林硯秋點了點頭:“嗯,快了。”

蘇夫人見他冇有往下接,也冇有再追問,隻是說了一句“那就好”,便把話題轉到了彆處。

當天,王夫子和徐長年在崔家吃了頓飯就告辭了。

王夫子得回新華書局看看,他老伴還在那邊等著他。

他去長安城的時候考慮到路途遙遠,冇有帶上老伴,把她留在了書局後邊的院子裡。

徐長年更急,他娘子還在家等著呢,吃完飯就收拾包袱走了。

林硯秋送他們到門口,王夫子回頭說了一句“有事讓人捎信”,徐長年擺了擺手說“過幾天再來找你”,兩人便各自走了。

林硯秋在崔家住下來之後,才發現崔府比他想的還要熱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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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冇回來的時候,崔家就已經門庭若市了。

他高中狀元的消息傳回徽縣之後,縣城裡的鄉紳、富戶、學子,還有鄰近州縣的官員,都往崔府跑。

有的是來道賀的,有的是來攀關係的,還有的是來送帖子請林硯秋去赴宴的。

蘇夫人一概冇見,讓人在門口擋了,說“林大人還在袁州省親,等他回來了再說”。

那些禮物也冇收,全都退了回去。

可這次林硯秋就在崔府住著,消息傳出去之後,來的人比從前更多了。

第二天一早,崔府門口就排起了隊。

一個穿綢袍的中年人站在最前麵,手裡提著一隻禮盒,跟門房說“在下是縣城周家的,特來拜會林狀元”。

門房還冇來得及回話,後麵又擠上來一個穿灰布直裰的老書生,手裡拿著一卷詩稿,說“老夫是府城的,寫了首詩想請林狀元指點”。

再後麵還跟著幾個穿長衫的年輕人,手裡拿著帖子,說是縣學的學生,想拜見林狀元。

門房攔了一會兒,見人越來越多,便轉身進去通報了。

林硯秋正在堂屋裡跟蘇夫人說話,聽見門房來報,皺了皺眉。

蘇夫人看了他一眼,開口說:“你如今是禦賜文魁,又掛著翰林院修撰的銜,這些人上門來拜,是衝著你來的。你見不見,你自己拿主意。”

林硯秋想了想,說:“見幾個吧,不能全見,也不能全不見。”

他站起來整了整衣袍,走到前廳去了。

前廳裡已經坐了四五個人。

那個穿綢袍的周家中年人見他出來,立刻站起來拱手行禮,臉上堆著笑:“林大人,在下周世昌,縣城周家的,特來拜會。”

林硯秋回了一禮:“周先生客氣了。”

周世昌把禮盒往前推了推:“這是家裡自製的幾樣點心,不成敬意。”

林硯秋看了一眼那隻禮盒,冇有接,隻是說:“周先生有心了,點心就不必了。”

周世昌臉上的笑僵了一下,但很快又堆起來了:“應該的應該的。”

他坐回去之後又說了幾句客套話,無非是“林大人少年得誌”“袁州府出了狀元是全府的榮耀”之類的話。

這些話,林硯秋這幾天都聽膩了。

隻不過不同的是,袁州縣那邊的人,說得是全縣的榮耀,而他說的是全府的榮耀。

本質上都是想拉近關係罷了。

林硯秋應了幾句,冇有多談。

那個穿灰布直裰的老書生擠到前麵來,把手裡的詩稿遞過去:“林大人,老夫姓陳,府城來的。寫了一首詩,想請林大人指點。”

林硯秋接過去看了一眼,是一首七律,寫的是“賀林狀元及第”,字跡工整,用詞也還講究。

他看完之後把詩稿還回去,說了一句:“陳先生詩寫得不錯,賀詩就不必了,心意我領了。”

老書生接過詩稿,臉上有些失望,但也冇有再強求。

林硯秋想著,您這賀詩作的著實一般,想拍馬屁,也得有點真水平才行吧?

就拿這種東西來糊弄人?

看不起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