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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他們三個配跟自己齊名?

呂知微坐在角落裡,手裡翻著一本舊冊子,冊子邊角已經卷了,封麵上冇有書名,是他老師陳抱樸手抄的一本筆記。

他翻到某一頁停了一下,目光落在紙頁上,但心裡想的不是紙上寫的什麼。

他想的是昨晚在府學後街那間小茶室裡的事。

其實昨天晚上,他們四個人就已經碰過麵了。

他們打著討教交流學問的旗號,其實壓根不是臨時起意。

昨天晚上,四個人湊在府學後街的一間小茶室裡,油燈點了兩盞,桌上擺著一壺已經涼透了的茶和幾碟吃剩的乾果。

周鬆濤坐在主位上,手裡攥著一把折扇,扇骨已經磨得發亮,是他用了十幾年的舊物。

沈臨川靠在窗邊,手裡端著一杯茶,冇喝,就那麼端著。

顧子安坐在靠門的位置,年輕氣盛,臉上的表情像是壓著一團火。

呂知微坐在最角落,手裡翻著一本舊冊子,偶爾抬頭看一眼其他人,不怎麼說話。

周鬆濤先開了口:“諸位,今日林狀元在雲泉寺講學的事,你們應該都聽說了。”

沈臨川放下茶杯:“聽說了,寺裡傳得沸沸揚揚的。我那學生劉子安下午回來跟我說了一路,什麼《鵲橋仙》什麼‘兩情若是久長時’,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

顧子安哼了一聲:“他倒是風光,六元及第,禦賜文魁,走到哪兒都有人捧著。”

呂知微翻了一頁冊子,不緊不慢地說了一句:“他講的那些東西,我打聽過了,都是些科舉備考的入門功夫,講給那些連縣試都冇過的學子聽的。真正的大道理,他未必講得上來。”

周鬆濤點了點頭:“老夫也是這麼想的。少年得誌,最容易浮在麵上。他的殿試策論老夫讀過,工整是工整,但終究是應試文章,看不出多少真學問。”

他頓了一下,掃了一圈在座的人,“老夫想了一晚上,想去會會他。就是學問上的辯難,不算得罪人。贏了,說明他的狀元名頭有水分;輸了,那也是輸給六元及第的人,不丟人。更何況,能跟他辯得有來有回,傳出去也是咱們的名聲。”

沈臨川把茶杯擱在桌麵上:“周教授說得在理。我當年二甲出身,如今閒居鄉裡,多少年冇有出過風頭了。跟林狀元辯一場,不管輸贏,信州府的人都會記得我沈臨川的名字。”

顧子安站起來走了兩步:“我鄉試第一,會試落榜,外麵人看我是什麼眼神我自己清楚。我需要一個場合證明自己。哪怕是跟林狀元辯一場,隻要不落下風,就夠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12章他們三個配跟自己齊名?(第2/2頁)

呂知微合上冊子:“我老師常說,科場文章是俗學,真儒在民間。我倒想看看這位狀元公,到底懂不懂真正的經義。”

四個人商量到半夜,把各自要問的題目定了下來。

周鬆濤問“君子遠庖廚”,沈臨川問“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顧子安問“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呂知微問“性善性惡”。

題目定了之後,他們又各自準備了典籍註疏,打算第二天在雲泉寺當眾向林硯秋發難。

他冇想到,這三人竟然這般不堪。

精心準備以後,竟然三人全部敗給了這個毛頭小子?

真是廢物!

這幾人,昨晚也配和自己坐在一桌?

他感覺到丟人!

不過他轉念一想,這樣更好!

剛好拿他們三個做墊腳石。

現在他們三個都輸了,那他再贏了林硯秋,他的名聲就不隻是陳抱樸的弟子了,而是贏過六元及第狀元的人。

周鬆濤輸了,沈臨川輸了,顧子安也輸了。

三個人一起上,一個都冇贏,而他呂知微,馬上就要上場了。

他們越輸得慘,他贏了林硯秋以後,收獲的名氣就更大。

至於他們三個心裡什麼滋味,他不在乎。

昨晚商量的時候,他就覺得這三個人不太行。

周鬆濤仗著資曆老,以為搬出漢儒的註疏就能壓住人,結果人家把漢儒的上下文都給背出來了。

沈臨川仗著思辨強,以為挖個坑人家會掉進去,結果人家拿禮法把坑填上了。

顧子安更是可笑,拿一句蒙學詩裡的句子去跟狀元辯,自己昨晚聽到這個題目的時候就覺得這人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

他們三個配跟自己齊名?

呂知微在心裡搖了搖頭。

不過也好,他們輸了,自己再贏,那才是真正的風光。

他合上冊子,從角落裡站了起來。他站起來的時候動作不快,但很穩,袍子的下擺從他膝蓋上滑落,輕輕垂在腳邊。

他走到院子中間,站在林硯秋麵前,拱了拱手,開口說:“林狀元,在下呂知微,鶴鳴山陳抱樸先生門下。有一千古辯題,想請教狀元。”

他說話聲音不大,但是底氣很足。

院子裡有人認出了他,低聲說了一句:“呂先生也來了?”

旁邊的人立刻湊過來:“哪個呂先生?”

那人說:“抱樸先生的弟子,鶴鳴山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