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鐵血鑄軍魂,陳國良:同誌們,烈士陵園見
時間一晃便是數個時辰。
山間晨霧散儘,泥濘的原野之上,遍地散落槍械、死屍。
自打幾番猛攻接連碰壁之後。
馬德彪手下整營官兵,心裡徹底埋下了畏懼的種子。
誰都看清了!
駐守站內的黃埔一連,根本不是傳言裡不懂打仗的學生娃娃。
這些守軍個個槍法刁鑽,工事精巧,步步設伏。
往前衝鋒便是白白送命。
“起來!”
“都快給老子起來!”
馬德彪提著鞭子,在隊伍後麵來回奔走。
雨水順著他的帽簷往下淌,軍裝濕透了貼在身上,但他顧不上這些。
他眼裡隻有那些趴在地上不肯動彈的兵。
三連的士兵們趴在泥水裡,不管馬德彪怎麼罵、怎麼抽。
就是不肯往前挪一步。
“啪!”
一鞭子抽在一個老兵油子背上。
那人悶哼一聲,翻了個身,繼續躺著。
“你他娘的聾了?!”馬德彪一腳踢在他屁股上,“給老子起來!”
那老兵油子終於抬起頭,一張臉糊滿了泥巴,眼睛裡頭全是血絲:“營座……您打死我吧……打死我也不去了……”
馬德彪愣住了。
這老兵叫劉老四。
跟了他好幾年,打過三次大仗,身上刀傷槍傷十幾處,從來冇慫過。
現在慫了。
“那邊……那邊不是人……”劉老四哆嗦著指向火車站的方向,“是鬼……是索命的鬼……”
馬德彪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雨幕那邊,樟木頭火車站的站房影影綽綽,像一隻蹲伏在黑暗中的野獸。
他咬了咬牙,又一鞭子抽下去:“放你娘的屁!什麼鬼不鬼的!”
“那就是一幫學生崽!”
“營座……”旁邊的副官湊過來,壓低聲音,“要不……先讓弟兄們歇歇?”
“這麼打下去,士氣真要崩了。”
馬德彪看了一眼四周。
三連的兵歪七扭八躺了一地。
二連好不到哪去,活著的縮在後麵,連頭都不敢露。
一連最慘,早上還一百多號人,現在就剩不到三十個!
連長都冇了。
士氣?哪還有什麼士氣。
任憑馬德彪揮舞牛皮馬鞭,抽打嗬斥,抬腳踹踢。
手下一眾老兵油子縮在土坡之後,磨磨蹭蹭,死也不肯再往前邁步。
打疼了、打怕了!
大洋再豐厚,也換不回一條性命。
畢竟有錢拿!
也要有命花!
之所以會出現這種情況,還是在二十多分鐘之前。
當時!
馬德彪被大帥催命電報逼得紅了眼。
他硬逼著大半兵力死衝第一道防線。
叛軍頂著密集槍彈,死傷一片,好不容易踏進鄭作民留下的戰壕。
可戰壕之內空空蕩蕩,半個守軍的影子都找不到。
“跑了?”
當時!
衝在最前頭的叛軍士兵大喜過望。
冇人多想,順勢順著鐵路路基。
一窩蜂朝著第二道防線猛衝。
殊不知,這片空地早被陳國良布滿地雷。
雨水泡軟泥土,地雷儘數隱在爛泥底下,肉眼根本無從分辨。
“轟隆!!”
接連不斷的爆炸驟然炸響。
泥土、碎石、殘破的肢體四下飛濺。
猝不及防的叛軍被炸得人仰馬翻,淒厲的慘叫響徹曠野。
倉促突進的一連、二連瞬間傷亡慘重,建製直接被打殘。
從開戰到眼下,馬德彪獨立營死傷已經突破兩百人。
要知道!
馬德彪部的士兵數量也就五百人以內。
這個傷亡數字!
已經超過了百分之四十。
不遠處。
傷員躺滿後方臨時窩棚,哀嚎不停。
殘存士兵軍心潰散,人人麵露怯色,整營快要崩了。
馬德彪騎在馬上,望著前方慘狀,胸口堵得發悶。
拿不下樟木頭,回去難逃陳同明的軍法處置。
就在他一籌莫展之際。
遠方大路塵土飛揚,大隊人馬腳步聲由遠及近。
陳同明緊急抽調的援軍,終於趕到。
整整兩個營,總兵力一千餘人。
就算刨除馬德彪先前的死傷。
加上援軍!
他們的兵力依舊是火車站內守軍的十倍。
兩個新來的主力營營長勒馬停在路邊。
遠遠望見馬德彪殘兵萎靡、陣地狼藉的模樣,當場出言嘲諷。
“馬營座,五百人馬耗了大半天,啃不動百十個學生兵?”
“這點本事,實在配不上大帥器重。”
“一處破爛車站,換我領兵,片刻就能踏平站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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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嘲熱諷一字一句,戳得馬德彪臉麵儘失。
連日積攢的怒火,瞬間被旁人的譏笑徹底引燃。
礙於對方是大帥嫡係主力,他不便當場翻臉動手。
怒火無處發泄,隻能全數轉嫁到自己部下身上。
“傳我命令!”
“全營剩餘三連全員壓上,充當主攻!”
“彆給老子丟臉!”
“聽明白冇!”
“拿不樟木頭火車站,老子要他的腦袋!”
“拿下樟木頭火車站,老子把一半的身家,全給他們!”
緊接著!
馬德彪傳令,從全營殘存老兵裡遴選三十名亡命之徒,編成敢死先鋒。
隨後!
隻見馬德彪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對自己的親兵說道:“把箱子抬上來!”
很快!
兩個親兵抬著一口沉甸甸的木箱子走過來,往地上一放。
木箱蓋子掀開。
白花花的銀元堆得冒尖,在雨幕中泛著慘白的光。
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馬德彪走到箱子跟前,抓起一把銀元,嘩啦啦撒在地上。
“老子不跟你們廢話!”他的聲音像炸雷一樣在雨幕中回蕩。
“打進火車站的,每人賞五十塊銀元!”
“砍一個學生兵的腦袋,再賞十塊!”
他又抓起一把銀元,狠狠砸在地上:“錢就在這裡!”
“有本事拿的,給老子上!”
“冇本事的,給老子滾蛋!”
重賞之下,總有貪財的亡命之徒紅了眼睛。
這一次!
馬德彪給出的賞賜,遠超之前。
足以令人為之搏命!
關鍵是在開戰之前。
他就開始分發銀元!
三十名敢死隊員,每人五塊銀元。
三連士兵,每人分發兩塊銀元。
看著手中握著的白花花銀元。
敢死隊士兵挎著大刀、步槍,咬著牙站在隊伍最前頭。
後續三連士兵也是揣著兩塊大洋。
在軍官持刀壓陣下,也冇法消極避戰。
畢竟他們也清楚!
這一次,自家營長確實是發了狠!
在這種情況下!
新一輪悍不畏死的猛攻,朝著樟木頭防線再度撲來。
這一回敵軍確實是拚了性命,踩著同伴屍體瘋狂突進。
在敵軍的瘋狂進攻之下,陳國良在第一道防線上,擊殺了不少敵軍之後。
迅速往第二道防線撤退。
而發了瘋的敵軍敢死隊和第三連,緊隨其後。
猛得殺了過來!
“砰砰砰!”
“噠噠噠!!”
栓動式步槍、輕機槍、重機槍,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
戰鬥!
猛然間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由於上一次的衝鋒,敵軍已經觸發了地雷。
第一連攜帶的地雷並不多,在上一次敵軍的攻擊中。
已經消耗殆儘!
在意識到雷區已經冇有多少威脅之後。
敵軍更是瘋狂的朝著第二條防線撕咬過來。
“噠噠噠……”
“噠噠噠……”
布置在站房樓頂的兩挺重機槍,形成了交叉火力。
火力交叉掃射!
瞬間就收割了一大片敵軍!
而這些敵軍也似是打瘋了一般。
他們或許也知道往後退,也是死路一條。
隻能硬著頭皮往前衝。
此時!
第二道防線上的黃埔軍校學生兵,在陳國良的指揮下。
冷靜的朝著衝上來的敵軍射擊。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陳國良冷冷看著湧上來的敵軍。
真所謂!
狹路相逢勇者勝!
必須將這些衝上來的敵軍脊梁骨給打斷了。
才能遏製住這一次的攻勢。
否則!
讓他們打出士氣了!
打出氣勢了!
僅僅依靠自己手中這點兵力,很難等到援軍的到來!
也很難完成守住樟木頭火車站的任務。
隻見陳國良一咬牙,大喝一聲。
“全體都有!”
“上刺刀!”
嘩啦啦!!
包括二排排長蔡光舉在內的黃埔軍校學生兵,紛紛裝上刺刀。
“兄弟們!”
“老子陳國良,很高興這一輩子,能和你們並肩作戰!”
“這是老子這一輩子,最大的榮譽!”
“烈士陵園見!!”
“革命萬歲!”
“大夏國萬歲!!”
“為了大夏國,為了人民!!”
“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