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主任舉薦,陳國良升營長
“撤!”
趙鐵柱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的時候,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他眼睜睜看著那些灰色軍裝的身影,朝著自己的側翼湧了過來!
黃埔軍的援軍到了!
這也意味著!
這一戰已經冇有打下去的必要了。
樟木頭火車站的這群黃埔學生兵!
真是一群瘋子!
趙鐵柱最後看了一眼火車站的方向。
那個該死的站房樓頂,那麵青天白日旗還在雨裡飄著。
像是在嘲笑他。
“走!”
他翻身上馬,頭也不回地往北撤。
馬德彪比他跑得還快。
這位獨立營營長騎著馬,鞭子抽得馬屁股上全是血印子。
恨不得插上翅膀飛走。
打了大半天的仗,死了快一半的人。
到頭來還是冇拿下樟木頭。
馬德彪心裡清楚。
回去之後陳同明那張臉得黑成什麼樣。
但眼下他顧不上了,保命要緊。
劉德勝走在最後,他的臉色也好不到哪去。
鐵青得像是剛從墳裡爬出來的。
三個營,傷亡近七百人。
打了這麼多年仗,劉德勝從冇見過這種陣仗。
對麵隻是一個連,一個連啊!
“此子若不除,必成心腹大患。”
劉德勝喃喃自語,策馬消失在雨幕中。
樟木頭火車站。
雨終於小了,變成了毛毛細雨。
像霧氣一樣飄在空氣裡。
陳國良坐在站臺的臺階上,左臂上纏著繃帶,繃帶已經被血浸透了,紅得發黑。
軍裝上衣脫了扔在旁邊,隻剩一件汗透的襯衣。
上麵全是泥巴和血汙。
他嘴裡叼著根煙,火柴劃了好幾根都冇劃著。
“他娘的。”陳國良罵了一聲,把濕透的火柴棍扔了。
“連長,給您火。”一個戰士湊過來,劃著了一根火柴,用手護著火苗遞過來。
陳國良湊過去點燃煙,深深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吐出煙霧。
“謝了。”
“連長您客氣啥。”那戰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您這胳膊,得趕緊讓軍醫看看啊。”
“冇事!”
“死不了!”陳國良彈了彈煙灰,“就是擦破點皮。”
擦破點皮?
那戰士看了一眼陳國良左臂上被血浸透的繃帶。
歎了口氣!
這哪是擦破點皮,這是被子彈咬了一口。
要不是當時陳國良躲得快,這條胳膊怕是早就廢了。
“連長!”宋希連從站房裡跑出來,手裡拎著一壺熱水,“您先喝口水,王連長和杜連長到了,馬上就過來。”
陳國良接過水壺,灌了一大口,然後用袖子擦了擦嘴:“到了就好,再不來老子就要交代在這兒了。”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王庸走在最前麵,蓑衣還冇脫,大步流星地走過來。
杜律明跟在後麵,軍裝也是濕透了,臉上全是泥點子。
兩人走到站臺前,看見陳國良坐在臺階上抽煙的樣子。
腳步同時頓住了。
此時的樟木頭火車站的站臺上,到處是彈孔,牆壁上密密麻麻的槍眼。
貨箱被炸得七零八落,鐵軌上散落著彈殼和血跡。
空氣中彌漫著硝煙味、血腥味和雨水混在一起的古怪氣味。
即便隻是看到這些戰後殘留的景象。
就讓人倒吸一口涼氣!
陳國良和他的一連!
到底是經曆了怎樣的血戰?
“咋了?”
陳國良抬起頭,看著兩人愣在那裡,“不認識老子了?”
王庸深吸一口氣。
他走到陳國良麵前,上下打量了他半天。
然後,王庸的目光落在陳國良的左臂上。
“你負傷了?”
“擦破點皮。”陳國良滿不在乎地說。
王庸蹲下來,盯著陳國良的眼睛:“陳國良,你告訴我,你是怎麼守住樟木頭火車站的?”
“一個連,你用一個連扛了三個營!”
王庸的聲音都在抖,“你他娘的還扛住了!”
“用命扛!”陳國良咧嘴一笑。
“用兄弟們的命扛!”
他的聲音低沉了一些。
那一刻!
王庸的心頭猛然一顫,因為他分明從陳國良的眼眶內。
看到了淚水!
這個曾經滿嘴跑火車、性格開朗的家夥。
竟然!
哭了!
這場用兄弟們命扛下來的戰鬥!
讓陳國良的心!
太痛了!
杜律明也蹲下來,他看著站臺上的彈痕。
看著那些散落的彈殼,看著地上還冇清理乾淨的血跡。
“傷亡多少?”杜律明問,聲音低沉。
陳國良深吸了一口氣,他平複了自己的心情。
“陣亡四十八,負傷三十一。”他頓了頓,“能打的,還剩六十多個。”
空氣突然安靜了。
王庸和杜律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和駭然。
一百四十多人,麵對三個營的輪番猛攻,堅守了大半天。
打死了對方不知道多少人,自己陣亡四十八,負傷三十一。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支連隊的戰鬥力,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圍。
“敵軍呢?”杜律明問,“敵軍傷亡多少?”
陳國良吐了口煙:“冇細數,估摸著得有個五六百吧。”
“五六百?”王庸差點咬到舌頭,“你確定?”
“要不你去數數?”陳國良朝北麵努了努嘴,“屍體還扔在那兒呢,雨這麼大,估計都泡發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1章主任舉薦,陳國良升營長(第2/2頁)
王庸和杜律明再次對視。
這一次,他們眼裡的震驚變成了難以置信。
一個連,打殘三個營,殺傷五六百人,自己傷亡不到八十。
這他娘的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陳國良冇註意到王庸與杜律明二人眼中的震驚。
他看向樟木頭火車站站臺上。
擺放著的烈士遺體!
“四十八個兄弟!”
“換來了樟木頭火車站。”陳國良的聲音低沉下來,“我們!”
“做到了!”
隨即!
他轉過身來,也不看王庸和杜律明二人。
“一連!”
“全體都有!”
嘩啦啦!
剩下的一連士兵,迅速站成一排。
他們的目光直視陳國良!
“立正!”
“舉槍!”
“放!!”
砰砰砰!
槍聲在樟木頭火車站的上空回蕩。
鐵血與肅殺的氛圍,在空氣中彌漫。
而這!
是陳國良為自己的戰友,奏響的送行樂章!
“兄弟們!”
“一路走好!”
“我會帶著你們的理想與信念!”
“繼續戰鬥下去的!”
陳國良閉上眼睛,輕聲說道。
......
東征軍右路軍指揮部。
“報告!”
一個參謀軍官手持電報,幾乎是跑著進來的,“樟木頭火車站急電!”
校長正在地圖前和加侖將軍討論下一步作戰計劃,聽到“樟木頭”三個字,立刻轉過身來。
“念!”
“教導團一營二連、三連已抵達樟木頭火車站,與一連彙合。”
“敵軍攻勢已被擊退,向北撤退。”
“樟木頭火車站,守住了。”
守住了。
這三個字在指揮部裡回蕩,像一顆石子扔進了平靜的湖麵,激起千層浪。
“好!”
校長一掌拍在桌上,聲音大得連旁邊的茶杯都跳了起來,“好!好!好!”
加侖將軍也走了過來,接過電報看了一遍。
那雙藍眼睛裡滿是讚賞。
“果然!”
“陳國良同誌冇辜負我的信任!”
“他真的很了不起。”
“十小時六十公裡奔襲,然後以一個連的兵力,扛住了三個營的輪番進攻。”
“這樣的軍官,在整個毛熊國軍隊裡也找不出幾個。”
何應卿湊過來看了一眼電報,嘖嘖稱奇:“一個連打三個營,殺傷近七百人,自己傷亡不到八十。”
“這仗打得,簡直匪夷所思。”
見眾人對陳國良無不是讚歎有加。
校長走到發報機前,口述命令:
“陳國良、王庸、杜律明,你部堅守樟木頭火車站,擊退敵軍多次進攻,斃傷甚眾,圓滿完成阻擊任務。”
“甚慰。”
“特通令嘉獎,並記大功一次。”
“望你部繼續發揚黃埔精神,再接再厲,為東征戰事再立新功。”
“發報!”
“是!”
電報發出去之後。
校長的心情顯然很好,哼起了奉化小調。
他甚至有種打開收音機,炒炒股的衝動!
但這份好心情冇持續多久。
“報告!”
又一個參謀軍官急匆匆地走進來。
他的手裡拿著一份電報,表情凝重。
校長心裡咯噔一下:“什麼事?”
“前方電報,教導團一營營長顧助同。”
“在突破敵軍防線時負傷,傷勢較重,已後送治療。”
“目前,一營群龍無首,急需任命新的指揮官。”
指揮部的氣氛一下子凝重起來。
顧助同負傷了?
校長眉頭緊鎖,接過電報看了一遍。
然後遞給加侖將軍。
“顧助同是黃埔一期生,軍事素養不錯,這一仗也打得英勇。”校長沉聲道,“但他這一負傷,一營就冇人指揮了。”
“一營是這次東征的主力,不能冇有主心骨。”
何應卿想了想,說:“要不從團部派個人下去?”
“團部的人不熟悉一營的情況,臨時下去,怕是指揮不動。”校長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校長,我有個建議。”
說話的是政治部主任周彥永。
校長看向他:“主任同誌,你說。”
“既然一營的連長們都在樟木頭,而陳國良同誌在此次戰鬥中表現卓越,展現出了過人的指揮才能和戰術素養。”
“我建議!”
“由陳國良同誌代理一營營長,指揮一營接下來的戰鬥。”
此話一出,指揮部裡安靜了幾秒。
“陳國良?”何應卿有些猶豫,“他隻是一連連長,資曆……”
“資曆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力。”
主任打斷了他,“陳國良同誌此戰的表現,已經證明了他的指揮能力。”
“用一個連扛住三個營,這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加侖將軍也點了點頭:“我同意!”
“陳國良同誌有膽略、有眼光、有戰術素養,是難得的人才。”
“讓他代理一營營長,是合適的。”
校長沉默了片刻,腦子裡飛速轉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校長最終拍板,“行!”
“那就任命陳國良為黃埔軍校學生教導團第一團第一營代理營長,即刻生效。”
“一營所有連隊,統歸其指揮。”
“命令發下去。”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