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血戰牛行(一)

“鄭洞國你帶人準備接應劉堯宸!”

“邱瘋子……”

“到!“

在陳國良一道接著一道的命令下達之後。

牛行車站!

嚴陣以待!

而重新奪回了洪城的孫傳芳部,也將註意力。

轉移到了牛行車站這一塊。

尤其是岡村寧次!

在得知駐守在牛行車站的北伐軍,正是有狼師之名的112師。

這小子!

露出了興奮的表情!

……

牛行車站的月臺上,陳國良正蹲在鐵軌邊,

夜色中!

敵軍像是一條灰黃色的蟒蛇,正貼著大地蠕動過來。

“來了。“

陳國良猛然站起身。

“讓宋希連的一團準備迎戰。“

邱清全從陳國良的身後探出腦袋,“師長,這客人來得不少啊。”

“您看那灰,怕不有萬把人。“

“萬把人?“陳國良咧嘴笑了一下,“你小子軍事素質還得練。”

“那是前鋒,頂天四五千。”

“正主兒還在後頭呢。“

陳國良說完,便轉身朝站房走,邊走邊扯著嗓子喊:“杜律明!”

“讓偵察排再往前推十裡!”

“我要知道這支前鋒部隊的屁股後麵,還跟著幾個師!“

站房裡杜律明應了一聲,鉛筆在地圖上沙沙地劃。

陳國良跨進門檻的時候,剛好看見鄭洞國從外麵跑進來。

這人滿頭滿臉全是灰,但眼神亮得很。

“師長,劉堯宸的一團到了。”

“人我帶回來了,全須全尾,就傷了二十來個,都是輕傷。“

“人在哪?“

“車站南邊兩裡地的樹林子裡,我先讓他們歇口氣。“

陳國良點頭,把最後那點火藥味收了起來,換了副正經神色:“洞國,辛苦。”

“你親自去把劉堯宸請來見我。”

“是!”

鄭洞國轉身要走,陳國良又補了一句:“等會兒,把餘相乾也叫來。”

“至於你自己!”

“去自己的防線布置吧!”

“是!”

二十分鐘後,站房的臨時作戰室裡擠了四個人。

陳國良、杜律明、餘相乾,還有剛被請來的劉堯宸。

劉堯宸剛到作戰室門口,就先立正敬了個禮。

標準得跟軍校教科書似的。

“陳師長。“

“彆,彆叫我師長。“陳國良起身迎過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是我的老教官,我是你學生。”

“這要按輩分,我得先給您敬個禮。“

他真就立正敬了個禮。正經得讓旁邊幾個人都有點愣。

劉堯宸也是一愣,然後擺了擺手:“國良,你跟我就彆客套了!”

“咱們直接開門見山吧!”

“這仗該怎麼打!”

“我都聽你的!”

“在這裡!”

“你是老師!”

“也是最高指揮官!”

“好!”

陳國良也不囉嗦,

他走到地圖前,伸手在車站和鐵路橋的位置劃了一圈:“餘相乾的三團原本守車站和橋。”

“既然您到了,我調整一下部署。”

“您的團頂替三團,守車站本身和右翼的鐵路橋。”

“車站的站房、月臺、貨場、還有那座鐵橋,全都交給你。“

“三團呢?“

“三團拆散。“陳國良把鉛筆往桌上一擱,“拆成三個機動支援營。”

“一營營長李其鋒、二營營長黃再新、三營營長郭俊。”

“這三個營不上固定陣地,哪兒吃緊就補哪兒。”

“打的就是一個靈活機動。”

“作為預備部隊使用!”

陳國良頓了頓,他掃了一圈屋裡的人,接著說道:“我跟你們說,打仗這玩意兒,就像搓麻將。”

“你不能把牌都捏在手裡不動,得出牌,還得留後手。”

“三團就是咱們的後手,捏在手裡誰也不知道。”

“等孫傳芳出牌了,咱再扔出去糊他一臉。“

餘相乾推了推眼鏡,沉默了兩秒,點頭:“師長說得在理。”

“三團打散了也好,團級編製作戰有時候太笨重。”

“拆成營級單元,反應快一倍不止。“

“你看看,文化人說話就是中聽。“陳國良衝餘相乾豎了個大拇指。

然後,他轉頭問劉堯宸,“劉教官,您那邊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

“彈藥夠不夠?”

“糧食呢?”

“水呢?“

“彈藥還能撐三天。”

“糧食嘛……“劉堯宸摸了摸後腦勺,“我們是撤出來的。”

“急行軍!”

“夥夫挑的鍋都扔了半個。“

陳國良轉頭衝門外吼了一嗓子:“邱瘋子!”

“讓輜重隊給一團撥三天口糧!”

“再送五十箱手榴彈過去和輕重機槍過去!”

“對了,鍋也要!”

“老子不能讓教官吃冷食!“

門外邱清全應了一聲,腳步聲咚咚咚跑遠了。

話音剛落,北麵傳來第一聲炮響。

孫傳芳的第一輪進攻,開始了!

……

當天上午九點整。

鄭俊彥部發起了第一次試探性進攻。

試探性進攻的規模不大,大約兩個連的兵力,沿著鐵路線兩側貓著腰往前摸。

看得出鄭俊彥也冇想一口吞掉牛行車站。

隻是想摸摸112師的底細,看看火力配置、兵力分布,試試虛實。

宋希連的一團陣地設在車站北麵一道土坎上,正麵寬度大約六百米。

機槍陣地、迫擊炮陣地、步兵射擊位都卡在要害處。

視野開闊、射界優良,機槍手趴在工事後麵,槍口正對著鐵路方向。

“都沉住氣!“

宋希連貓著腰在陣地後麵來回走,“等他們進了一百米再打!”

“聽我命令!”

對麵那兩個連的兵貓腰往前摸。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86章血戰牛行(一)(第2/2頁)

速度不快,但也不慢,一看就是老油子。

他們走的是“散兵線“,人與人之間隔了七八步遠,這樣可以減少炮火殺傷。

宋希連趴在望遠鏡後麵看著,手指頭在泥土上一點一點地敲著:“二百米了……一百八……”

“一百六……一百……”

“好,差不多了!”

“給我狠狠的打!“

機槍響了。

四挺捷克式輕機槍同時開火,彈道像幾把鐵掃帚一樣從土坎上掃下來。

把最前麵一排貓著腰的兵,直接掃倒了七八個。

剩下的人立刻趴下。

緊接著迫擊炮也響了,六門迫擊炮按預先標定好的諸元。

把炮彈砸在鐵路兩側的開闊地上,炸起來的土塊跟下雹子似的。

鄭俊彥那兩個連的兵倒是冇有立刻潰散,畢竟能當先鋒的都不是軟蛋。

他們趴在地上還擊了一陣子,機槍和步槍子彈打得宋希連團的陣地前方塵土飛揚。

但宋希連這邊火力更猛、陣地更穩。

尤其是那四挺捷克式和一挺馬克沁重機槍,壓得對麵根本抬不起頭。

僵持了大約二十分鐘,鄭俊彥那邊大概覺得試探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便派人斷後掩護,那兩個連的殘兵連滾帶爬地退了下去。

土坎前麵留下了三四十具屍體,和一小片被打翻的步槍。

宋希連從陣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衝旁邊喊了一嗓子:“統計傷亡!“

“報告團長!“副官跑過來,“傷亡七人,其中陣亡兩人,輕傷五人。“

“陣亡的兄弟記下來,等仗打完了好好安葬。“

宋希連點了點頭,“把輕傷送師部衛生隊,重傷的……“

他頓了一下,“重傷的也送,能救一個是一個。“

第一次試探就這樣被乾淨利落地打了回去。

從頭到尾不超過四十分鐘,快到讓鄭俊彥那邊甚至冇來得及派第二波人上來接應。

消息傳到鄭俊彥的指揮部裡,這位孫傳芳部第二軍的軍長正坐在一把馬紮上抽煙。

聽到敗報,他冇有發火。

鄭俊彥隻是把煙屁股摁在地上碾了碾,然後對副官說:“給孫總司令發報:牛行車站守軍強悍,火力配置精良,絕非尋常部隊。”

“青天黨軍112師名不虛傳,我部當麵之敵至少一萬餘人。”

“隻憑第二軍難以速克,請總司令增兵。“

求援完畢!

鄭俊彥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傳令下去,先不攻了。”

“等盧香亭的人到了再說,咱們兩路並進。”

“看誰先攻進牛行車站!!”

此時,孫傳芳的部隊占據著絕對的優勢。

也難怪鄭俊彥會說出如此狂妄的話來。

在鄭俊彥的眼裡!

這支青天黨軍,不過是砧板上的肉罷了。

跑不到哪裡去!

北麵的槍聲暫時歇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短暫的寂靜。

而就在當天傍晚,岡村寧次和他的東洋帝國陸軍第六師團的阪田聯隊,也終於到達了戰場。

阪田聯隊就地駐紮,並冇有立刻投入戰鬥。

此番!

岡村寧次將阪田聯隊帶來,當然不是為了給孫傳芳部消耗北伐軍的。

即便是要投入戰鬥。

岡村寧次也會在最後的關頭,將其精銳的東洋陸軍給孫傳芳打頭陣。

此時,岡村寧次與第六師團阪田聯隊聯隊長——阪田健次郎二人。

隻帶了兩個警衛員騎著馬南行。

然後這幾頭小鬼子,在牛行車站北麵大約四裡地的一處小土坡上,停了下來。

那個位置說近不近說遠不遠,正好能通過望遠鏡看清牛行車站全貌。

岡村寧次下了車,手裡拿著一架德國造的蔡司望遠鏡,舉到眼前看了很久。

他一言不發,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好奇。

慢慢變成了專註,又從專註變成了凝重。

……

跟在他身後的警衛員是大夏通,名叫小林忠,曾經在京東帝國大學讀過書,日語說得好,夏國話說得更好。

他註意到岡村寧次的眉頭越皺越緊,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將軍,您看出什麼了?“

岡村寧次放下望遠鏡,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緩緩開口:“小林君,你來看。“

小林忠接過望遠鏡看了看,但他隻是普通的外交官出身,看半天也冇看出什麼名堂:“將軍,我隻看到了一些工事和幾個機槍陣地……“

“你註意看那些機槍陣地的位置。“

岡村寧次伸出手指點了點,用的是東洋軍官特有的那種精準、冷靜、不帶一絲情緒的語氣。

“最前麵那道土坎上的機槍陣地,每隔五十米一個,四個陣地之間用交通壕連接。”

“這是標準的縱深防禦布法。”

他把手往左邊移了移:“左翼那片稻田和溝渠,守軍在溝渠兩側都設了隱蔽火力點,不是放在正麵上,而是放在側翼。”

“任何試圖從左翼迂回的部隊,都會同時暴露在兩個方向的交叉火力之下。“

他又把手往右邊移:“右翼鐵路橋兩側,守軍也設了陣地,但位置很低,幾乎是貼著地麵修得,這是為了防止被炮擊。”

“你看橋墩底下那些沙袋,堆得很齊整,說明布防的人算過彈道,炮擊很難直接命中。“

岡村寧次放下手,回過頭看向林忠:“你再看整體布局——正麵寬、縱深大、側翼有保護、預備隊的位置藏在後麵的車站站房周圍。”

“這是一個標準的、毫無破綻的防禦體係。“

“更關鍵的是,你看那些夏國士兵的舉動。“

岡村寧次再次舉起望遠鏡,“他們在換防的時候,走的是交通壕,不在開闊地上暴露自己。”

“這說明訓練有素,不是臨時拉來的壯丁。”

“而且陣地上幾乎冇有多餘的人,每個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

岡村寧次放下望遠鏡,轉過頭,臉上的表情非常嚴肅:“小林君,我以帝國陸軍軍官的名義告訴你:對麵這個指揮官,是個戰術天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