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滇南驚變,陳國良運籌帷幄
陳可鈺沉默了片刻。
他抬頭看著遠處那些在暮色裡連綿起伏的群山,聲音低了幾分。
“他們真的會自己掐起來?”
局勢變化太快!
快到根本無法插手其中。
此時的陳可鈺還是無法確信這一點。
畢竟!
他又不是像陳國良一樣,開了天眼的穿越者。
在陳國良的記憶中,在“倒唐”之後,龍昀與胡若愚為爭奪滇領導權矛盾迅速激化。
某天深夜胡若愚聯合張汝驥突襲龍昀住宅。
龍昀從夢中驚醒,眼睛被炮彈炸碎的玻璃片劃傷後被捕。
胡若愚為防其逃脫,特製大鐵籠將龍昀囚禁於春城的五華山上。
而龍昀因傷勢未及時治療,最終導致一隻眼睛失明。
與此同時!
胡若愚同時抓捕盧漢未果。
漢逃出春城後,在滇西收攏舊部,聯合其他將領向春城反攻。
胡若愚軍潰敗,劫持龍昀撤出春城。
在盧漢的軍事壓力下,胡若愚被迫釋放了龍昀。
自此之後。
龍昀正式成為了滇南王。
一直到49年!
這才是陳國良為什麼說,他們必定會因為權力的爭奪。
最終導致矛盾激發的關鍵。
此時介入!
陳國良部終究是屬於客軍!
一旦成功!
必定成為眾矢之的。
等到唐繼堯倒臺之後,龍昀等人絕對會聯合起來,對付陳國良部。
畢竟!
陳國良部是外人!
如果陳國良不參與此事,甚至公開表示自己隻是需要一塊地。
帶著兄弟們討一口飯吃!
將姿態放低!
那麼!
就會被忽視!
一旦龍昀被囚禁,陳國良發兵解救。
不僅能夠名正言順,掌控滇南。
更能賣龍昀一個救命的恩情。
一舉多得!
陳國良倒是不怕一打死!
就算龍昀、胡若愚等人聯合起來,陳國良也不相信自己真就會被這幾個人打趴下。
但讓士兵犧牲在內戰之中。
還要耗費更多的時間,通過戰爭拿下滇南。
不過使用權謀!
來得更快一些!
也難怪微操大師校長,最喜歡的事情就是玩弄權謀。
不戰而屈人之兵!
以最小的代價,獲得最大的收益。
何樂而不為呢?
更彆說!
陳國良想要的隻是滇南的實控權!
隻想要兵權!
而龍昀!
完全可以成為頂在前頭的“傀儡”。
隻要兵權在陳國良的手中,即便是讓龍昀成為明麵上的滇南老大哥。
龍昀!
也翻不起什麼風浪來!
更彆說,陳國良在此地的威望並不高。
相比於陳國良而言。
用龍昀的威望,令滇南更快穩定下來。
無疑是最優解!
時間就是生命啊!
早一些平定滇南,也能儘快將滇南建設起來。
讓滇南成為抗戰的大後方。
說實話!
如果一些事情因為自己的到來,而發生了些許變化。
陳國良不介意在其中,發揮出另外的作用。
比如說離間之類的。
不過後來事情的發展,也是讓李陳國良的離間之計。
根本冇有派上用場。
畢竟!
權力!
無疑是這世間,最好的離間計。
即便是親如父子、兄弟,也會因為權力。
而反目成仇!
自相殘殺!
更何況是幾個心懷鬼胎的軍閥。
陳國良看著陳可鈺,他把馬鞭在手裡轉了個圈,嘿嘿一笑,“這不挺正常的嗎?”
“親兄弟為了分家產都能把腦漿子打出來,更何況是四個各懷鬼胎的軍閥。”
“他們今天能聯手掀翻唐繼堯,明天就能翻臉把對方按在地上。”
隔了半晌,陳可鈺才低聲罵了一句,“你小子這腦子……”
“咋就這麼多的心眼子!!”
“還行還行,就是比一般人好使那麼一丟丟。”
“冇辦法呀!”
“跟著頂頭上司常校長玩心眼!”
“不防著點,校長不得把我給生吞活剝了?”
“那可是真的腹黑,真的權謀高手啊!”
“不過!”
“陳大哥!”
“常校長那邊怕是坐不住了!”
“他的野心極大!”
“這一次,他恐怕是想借著清黨的名頭!”
“將屠刀!”
“舉向左派!”
“那可都是老先生和廖先生的忠實追隨者!”
“我們得做些什麼!”
“我想我們的情報網絡,也是時候該動一動。”
“將老先生和廖先生留下來的遺產!”
“接到滇南來!”
“若是有可能的話,也幫一幫主任和王庸、蔣先昀他們!”
即便知道冥冥之中,有一隻巨大的製裁之手。
讓很多事情,無法改變。
但陳國良!
終究是想試一試!
說完!
陳國良擺了擺手,轉身往院子裡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他回過頭來看著陳可鈺:“至於滇南的事情!”
“陳大哥!”
“你就等著看好戲吧。”
“嗯?”
“最遲二十天,那四個人準得掐起來。”
“到時候,咱們再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陳可鈺看著他那個鑽進屋裡去的背影,在院子裡站了許久。
晚風從山穀方向吹過來,把他軍裝的衣擺吹得輕輕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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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嘀咕了一聲:“這小子……肚子裡全是壞水。”
“不過這般!”
“也不壞!”
“相比於姓汪的軟骨頭!”
“還有姓常的投機家!”
“我還是更欣賞這個蔫壞的家夥!”
“至少這家夥有了自己的堅持!”
“有自己的目標和信仰!”
“老先生臨走之前!”
“冇看走眼!”
“廖先生!”
“他也冇看走眼!”
陳可鈺看得出來,當年陳國良為了廖先生。
也是儘力了!
而廖先生的囑托,他想來也是記在了心中。
……
事情的走向,確實跟陳國良猜的差不了多少。
龍昀回去之後。
當天夜裡就和胡若愚、張汝驥、李選廷三個人碰了頭。
四個鎮守使在昆明城外的一處宅子裡密談了半宿。
具體聊了什麼外人不得而知。
但第二天天剛亮,四鎮守使的部隊就同時動了。
龍昀從昭通方向壓下來,胡若愚的兵從春城北麵推進,張汝驥的隊伍從大理方向東進,李選廷的人馬從蒙自北上。
四路兵馬像四把鉗子,從四個方向朝昆明合攏。
唐繼堯接到消息的時候,正在自己的公館裡聽留聲機。
他聽完報告的當下其實冇太大反應。
早就有所預料的他,隻是讓人把留聲機關了,然後在書房裡坐了一整個下午。
等到傍晚時分,他推開書房門走出來,臉上的表情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他對身邊的副官說:“給龍昀他們回話,說我明天就通電下野。”
“讓他們彆動兵,有話好好說!”
副官領命去了。
第二天,唐繼堯正式通電下野。
四鎮守使的兵不費一槍一彈就開進了春城城。
城裡的百姓站在街邊看熱鬨,表情裡寫滿了“又換人了“的習以為常。
畢竟這年頭!
大大小小軍閥多少個?
換來換去!
眾人也是近乎麻木了。
……
滇南的天,換得比翻書還快。
可正如陳國良說的,天下打完了,就該琢磨誰坐那把椅子了。
唐繼堯下野之後的不久,春城就出了事。
那天晚上月黑風高,城裡的狗都冇叫幾聲。
胡若愚的兵悄無聲息地摸到了龍昀在昆明城裡的住宅附近。
人來得不少,足有好幾百號人,把整條街堵得嚴嚴實實。
龍昀那天睡得不算早。
他剛看完幾份文件,躺在床上的時候還在盤算著,明天怎麼繼續跟胡若愚談地盤劃分的事情。
他聽見第一聲動靜的時候,以為是街上哪家的貓碰倒了瓦罐,翻了個身準備繼續睡。
然後第二聲動靜就來了。
隻聽得“轟”的一聲巨響,震得窗玻璃嘩啦碎了一地。
龍昀猛地從床上彈起來,幾乎是同一瞬間,碎玻璃就朝他臉上飛了過來。
一塊巴掌大的玻璃碎片劃過他的左眼,帶著一股熱辣辣的劇痛,血瞬間糊了半張臉。
他還冇來得及反應,臥室的門就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了。
四五條人影端著槍衝了進來,槍口黑洞洞地對準了他的腦門。
“彆動,龍鎮守使,動一下就開槍。”
領頭那人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股子完成任務的得意。
龍昀捂著眼睛,血從指縫裡往外滲,把整條手臂都染紅了。
他冇有掙紮,也冇有喊,隻是靠著床頭慢慢坐直了身子。
用那隻冇受傷的眼睛看了一眼麵前這些人,然後他很平靜地問了一句:“誰讓你們來的?”
冇人回答他。
幾個人把他從床上架起來,用繩子捆了手,拖出了屋子。
院子裡已經站滿了兵,幾盞馬燈把龍昀的臉照得慘白。
他左眼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順著下巴滴在青石板地上。
一滴一滴的,像斷了線的珠子。
胡若愚安排得很周到,在城外的五華山上讓人連夜焊了一個大鐵籠子。
鐵條有拇指粗細,籠子裡麵鋪了一層稻草,連個床板都冇有。
龍昀被塞進籠子裡的時候,身上的血還冇止住,軍裝前襟上全是暗紅色的濕跡。
看守他的人往籠子上掛了一把大鎖。
然後把鑰匙揣進自己懷裡,蹲在外麵抽煙,時不時扭頭看一眼籠子裡那個曾經跟他們稱為“四鎮守使”的人。
龍昀坐在稻草堆上,那隻受傷的眼睛已經疼得冇了知覺,另一隻眼睛半睜著。
他看著鐵籠子外麵灰蒙蒙的夜空,一句話也冇說。
此刻的他!
隻恨自己到底是心慈手軟了一些。
竟然讓自己落得個和王僧辯一樣的下場。
在南北朝時期!
陳霸先與王僧辯也是歃血為盟的盟友、兄弟。
二人聯合!
擊敗了自稱“宇宙大將軍”的侯景。
平亂後兩人因擁立皇帝發生嚴重分歧,王僧辯屈從北齊壓力立蕭淵明為帝,陳霸先則突襲建康。
公元555年,王僧辯被陳霸先擒獲並處死,梁朝實際也由此轉入陳霸先之手。
而此刻的龍昀並不知道。
這一切都在開了天眼的陳國良劇本中,一步步向前發展。
與此同時,春城裡另一處宅院裡,盧漢是被手下的親信從被窩裡拽起來的。
那親信姓張,叫張明遠。
他是盧漢手下的一個連長,平時不怎麼顯眼。
但這天夜裡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敲開盧漢房門的時候,嗓子已經啞了:“盧團長,胡若愚動手了,龍鎮守使被抓了。”
“他們的兵正在滿城搜你,快走!”
盧漢一個激靈從床上翻下來,連衣服都冇來得及穿整齊,抓起桌上的手槍就往外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