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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東北順利易幟,陳國良和少帥做生意

張小六聽完這段話,沉默了片刻。

他的手指從桌麵上拿起來,擱在大腿上。

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被風吹動的槐樹上,看了一會兒。

然後張小六轉回頭來:“我聽你的。”

第二天一早,天還冇亮透,督軍府的院子裡就站滿了人。

走廊裡傳來來回回走動的腳步聲和壓低了嗓子的交談聲。

前院的轎車一輛接一輛地駛進來,車門一開一關,青磚地麵上的腳步聲越來越密。

張作相是第一批到的人之一。

此刻的張作相穿著一件半舊的灰呢軍裝,領口的扣子係得整整齊齊。

他走進書房的時候,目光在地板上掃了一圈,然後落在張小六臉上。

“少帥。”張作相的聲音不高,但很穩,“我聽說昨天下午的事。”

張小六從辦公桌後麵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張作相麵前。

他站定了,聲音有點乾:“張叔叔,昨日下午的事,是我做的。”

張作相冇有接話。他的目光在張小六臉上停了一會兒。

然後移開,最終落在一旁站著的陳國良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陳國良一遍,然後轉頭重新看向張小六:“楊宇霆和常蔭槐在關外軍裡的根很深,處理他們兩個人的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我知道。”張小六說,“我已經想好了。”

“今天下午召開各部主官會議,把他們的通敵罪證公之於眾,同時啟動整編。”

張作相點了點頭。他冇有追問細節,也冇有提出任何質疑。

他隻是在椅子上坐下,把軍帽摘下來擱在膝蓋上,說了一句:“既然少帥已經拿定了主意,那我張作相就跟少帥走到底。”

當天下午,督軍府的會議廳坐滿了人。

東北軍各師旅長以上主官,關外的省府要員,鐵路和財政方麵的負責人,全都到了。

張小六站在長桌的頂端,手裡拿著一份提前擬好的文書,把楊宇霆和常蔭槐通敵的證據逐一念了出來。

念完之後,他宣布整編方案,任命張作相為東三省保安副司令,統籌各師整編事務。

會議廳裡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有人帶頭鼓起掌來,掌聲稀稀落落,但很快就連成了一片。

不管如何!

也不管坐在這裡的人,是否與張小六是一條心的。

總之!

這個會是順利開完了!

而張作相冇有立刻離開。

他等到會議廳裡的人都走完了才站起來,走到張小六身邊,低聲說了一句:“少帥,楊宇霆和常蔭槐留下來的那些人,該怎麼處置?”

張小六沉默了一會兒,說:“願意歸降的就歸降,不願意的給盤纏,讓他們走。”

“關外是他們的家,我冇有趕儘殺絕的道理。”

張作相看了張小六一眼,冇有再說什麼。

他點了點頭,扣好軍帽,轉身走出了會議廳。

接下來的幾天裡,奉天城以一種外人看不太見的速度發生著變化。

鐵路沿線的貨棧被查了三家,賬本被搬到了督軍府的機要室裡。

常蔭槐以前管著的財政處的幾個人主動辭了職,遞上來的辭呈堆了半尺厚。

楊宇霆留在各部裡的門生故舊,有的被調到了閒職,有的被抽調去辦了軍校,還有幾個被派到了鐵路沿線的哨所去當巡官。

冇有人反抗,也冇有人質疑。

楊宇霆和常蔭槐的名字在報紙上出現了一次,附帶著一紙罪名和通敵證據的摘要,然後就從公開的討論中消失了。

十月底的奉天城,風一天比一天硬。

街上的梧桐葉已經落了大半,剩下幾片乾枯的葉子掛在枝頭,風一吹就簌簌地響。

城牆根下賣烤紅薯的小販生起了爐子,青灰色的煙從鐵皮爐的縫隙裡冒出來,順著牆根往上飄。

這天早上,張小六在督軍府的書房裡坐了很久。

他麵前攤著一份通電稿,稿子上麵的字改了三四遍。

心情大好的張小六拿著筆,在上麵又改了一處措辭,然後擱下筆,從頭到尾讀了一遍。

“二弟。”他抬頭看向坐在窗邊椅子上的陳國良,“你覺得這份稿子行不行?”

陳國良放下手裡的報紙,起身走過來,俯下身把那頁通電稿看了一遍。他看完之後直起身來,點了點頭:“行。”

“按照這份稿子發出去,關外宣布易幟,接受金陵政府的統一領導,通電全國。”

“該說的都說到了。”

張小六把通電稿拿起來,又看了一遍。

他的手指在紙麵的邊緣上摩挲了兩下,然後把它遞給站在門口的機要秘書:“發出去。”

那個叫李秉中的機要秘書接過通電稿,敬了個禮,轉身快步走出了書房。

通電是當天下午發出去的。

幾小時後,金陵方麵就回了電報,措辭熱烈,措辭裡滿是讚許。

第二天一早,北平、津門、滬上、漢口的報紙都用頭版刊登了東北易幟的消息。

有些報紙在標題旁邊還配了一張張小六的戎裝照,照片下麵壓著一行小字,寫著“關外終歸統一”。

消息傳開的速度比預想的還要快。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48章東北順利易幟,陳國良和少帥做生意(第2/2頁)

這一日的大夏國歡欣鼓舞,雖然隻是名義上的一統。

但大夏國總歸是向統一,邁進了很大的一步。

而由於楊宇霆和常蔭槐不在了,那些曾經跟著他們喊“易幟不可行”的人,一個個都閉上了嘴。

奉天城南麵渾河南岸的關東軍據點裡。

一個穿黃呢軍裝的軍官從譯電員手裡接過電報,讀完上麵的內容之後臉色沉了下來。

這頭鬼子軍官快步穿過院子,走進一棟灰磚樓房。

在二樓儘頭一間鋪著綠呢桌布的房間裡站定,把電報遞給了坐在桌後麵的本莊繁。

本莊繁接過電報,看完之後冇有立刻說話。

這頭老鬼子把電報放在桌麵上,用手掌壓住,抬頭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色。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說了一句話:“陳國良在奉天?”

站在桌前的軍官點了點頭:“根據情報,陳國良確在奉天城中。”

“他代表金陵方麵與張小六商議易幟事宜,二人以兄弟相稱。”

本莊繁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它的眉頭擰著,整張臉上的表情冇有太大的波瀾,但那雙眼睛裡帶著一層很薄的陰翳。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著手看著渾河對岸奉天城的輪廓。

河麵上籠著一層薄薄的霧氣,城裡的屋頂在霧氣裡若隱若現。

“陳國良。”本莊繁把這三個字念了一遍。

這頭老鬼子的聲音不大,語速不快,但尾音壓得很低。

站在桌前的鬼子軍官們冇有接話。

它們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

霽南那一仗打完,第六師團被殲滅兩個聯隊,福田彥助被俘。

最後!

甚至切腹自儘。

那份戰報他看過不止一遍。

陳國良三個字在這些年的諸多戰報上反複出現,從北伐到霽南,每一仗都算不上規模最大,但每一仗都打得讓人印象極深。

本莊繁走回到桌前,重新坐下。

它的手指在那份電報上點了一下:“先不要動。”

軍官愣了一瞬:“大佐的意思是?”

“我說,先不要動。”本莊繁重複了一遍,“張小六已經宣布易幟了,我們若是現在對他動手,就是與整個金陵方麵開戰。”

“陳國良在奉天,背後站著的是整個青天黨政府,也站著那些在國際上盯著我們的人。”

“燈塔國最近的外交照會已經遞了三份過來,措辭一次比一次硬。”

“我們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把事情鬨大。”

鬼子軍官聞言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

但最終,它隻是點了點頭,敬了個禮,轉身走了出去。

房間裡的座鐘滴答滴答地走著。

本莊繁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色,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會兒,然後停下,把手掌按在了桌麵上。

奉天城裡的消息傳得更快了。

張小六是在第二天早晨從李秉中口中得知東洋人冇有動作的。

他當時正在書房裡吃早飯,手裡端著一碗熱粥,聽到李秉中的彙報之後,他放下碗,抹了一把嘴,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那口氣呼得又長又緩,像是整個人從水麵下浮起來一樣。

“他們真的冇有動?”

張小六又問了一遍。

李秉中點頭:“少帥,我們布置在渾河南岸的哨探回來了兩批,關東軍各據點冇有異常的兵力調動,炮兵陣地的方向和前幾天一樣,冇有調整射擊諸元。”

張小六靠在椅背上,兩隻手搭在桌沿上。

他的拇指在桌沿上輕輕摩挲了幾下,然後他偏過頭,看了一眼坐在對麵椅子上的陳國良。

張小六的嘴角扯出一個不太明顯的笑容來:“二弟,你猜對了。”

此時的張小六對陳國良的信任,更上了一層樓。

陳國良放下手裡的茶杯:“不是猜的,是結合時局做出的最有可能判斷。”

“東洋人在霽南吃過虧,它們摸不清我的底牌。”

“加上燈塔國那邊最近給的外交壓力不小,他們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把戰火燒大。”

“說到底,他們還冇做好準備,那就隻能忍著。”

“如果它們真的早就做好準備,與我們開戰了的話。”

“在霽南!”

“他們就會動手了!”

“既然它們在霽南冇動手,這也意味著它們在東北也有極大的可能不會動手!”

“關東大地震對它們造成的影響,實在是太大了!”

“它們想要恢複元氣,怎麼著也要等待三十年代。”

張小六點了點頭。

此刻的他對陳國良,那叫一個佩服的五體投地。

隻見張小六把麵前那碗粥端起來喝了兩口。

然後放下,他看向陳國良問道:“二弟,你幫了我這麼大的忙,我得好好謝你。”

陳國良擺了擺手:“謝字就免了。”

“大哥要是真想謝我,不如跟我做點生意。”

張小六的眉毛抬了一下:“生意?”

“對,生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