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燼平原的夜晚並不安寧,即便在薩恩三龍找到了一個相對乾燥的岩洞躲避風沙並簡單休整了一晚後,疲憊感依然像附骨之疽般纏繞著這三具年幼的軀體。
這一晚,薩恩幾乎冇有合眼,他雙金色的豎瞳始終凝視著森林深處那逐漸平息的金光與綠霧,心中反覆勾勒著那個叫伊蒂絲的金龍的身影,以及她那名為「正義」的斷後。
次日清晨,當帶著灰霾的日光灑向這片寸草不生的荒原時,薩恩才抖落了一身因冷汗和霧氣凝結的冰霜。他們找了個水池,洗去了鱗片縫隙裡發臭的泥巴和乾涸的血跡,儘管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雛龍驚人的恢複力已讓他們勉強能再次起航。
然而,踏入灰燼平原後的旅程卻比想像中更加折磨。這片位於餘燼山脈與翠雲之森之間的過渡地帶,是一片被古老火山灰覆蓋的死寂之地。放眼望去,除了焦黑的碎石就是乾枯的砂礫,彆說能補充體能的獵物,就連一根像樣的雜草都難以尋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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雛龍的代謝速度極快,尤其是經曆了昨日那種高強度的生死搏殺後,他們先前吞下的那些血肉早已化作了修複傷口的能量幾乎消耗殆儘。此時的三龍,胃袋乾癟得相互摩擦,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腹中火囊的虛弱。
「我們要多久才能回到奧比斯安峰?」拉瓦咽了一口唾沫,可惜喉嚨裡隻有乾澀的沙感。
「閉嘴,拉瓦,飛就是了。」米拉強撐著語氣中的高傲,但她那微微顫抖的雙翼出賣了她。
薩恩飛在最前麵,作為領袖,他必須時刻保持專註。灰燼平原是著名的死地,除了偶爾出冇的火蜥蜴和食腐鳥,幾乎找不到任何補給。
這樣下去的話,恐怕隻能先吃土了。
走走停停地飛了一個白天,遠處的奧比斯安峰似乎還是那麼遠。
傍晚,他們實在是堅持不住了,氣喘籲籲地降落在一座巨大的黑色砂岩丘陵上。
拉瓦實在按耐不住腹中饑餓,忍不住舔了一口土,立刻「呸呸呸「地拍打著舌頭。
忽然,一陣極其突兀丶極其不合時宜的濃鬱香氣,順著乾燥的荒原風,精準地鑽進了三條雛龍的鼻孔。
那是香料在火光中綻放的芬芳,還有油脂被高溫逼出後的焦香,以及某種蘊含著魔力波動的甜味,是隻有經過精心烹飪的丶最頂級的烤肉才會散發出的誘人味道。
「怎麼可能?」薩恩的豎瞳驟然收縮,渾身的鱗片一瞬間繃緊。
在這片半個人影都見不到,連魔獸都嫌棄的荒原中心,怎麼會有人在這個時候舉行篝火盛宴?這太不符合常理了,簡直就像是某種拙劣的丶專門針對饑餓雛龍的幻術陷阱。
「香……好香啊……」拉瓦的嘴角已經不由自主地掛下了晶瑩的涎水,他甚至不自覺地向前邁了兩步。
「站住!蠢貨!」薩恩一腳踩住了拉瓦的尾巴,壓低聲音罵道:「這裡是灰燼平原!除了想吃我們的怪物,誰會在這裡烤肉?八成是維希絲那老母龍追過來了!這又是她的幻覺!」
米拉也警覺地伏低了身子,儘管她的肚子在瘋狂地發出雷鳴般的抗議。
三隻雛龍壓低了姿態,順著砂岩丘陵的脊線悄無聲息地向下窺視。隻見下方的避風坡處,一團明亮得有些刺眼的紅色篝火正旺盛地燃燒著。篝火旁,一個龐大得如同小山般的紅色剪影正靜靜地臥在那裡。
那一瞬間,三隻雛龍差點驚呼出聲,喉嚨裡的火星險些失控。
那是卡瑟克斯。
他們的父親,那頭神秘且強大的成年紅龍。他就那樣大搖大擺地臥在空地上,幾根粗壯的巨木橫被架在火堆上方,上麵串著一頭體型巨大,已經因高溫而變得外焦裡嫩的魔象,金黃色的油脂順著肉質的紋路滑落,滴在火堆裡發出陣陣誘人的「嗤嗤」聲。
「又是綠龍的幻象?」米拉咬牙切齒地哈氣,喉嚨裡發出威脅的嗚鳴。
薩恩冇有說話,他閉上眼,放開了所有的感知。但是下一刻,一股如如火山噴發般不可戰勝,帶著絕對上位者氣息的龍威,如同海嘯一般拍打在他們的靈魂上——那是獨屬於卡瑟克斯的那份紅龍霸氣。
三龍瞬間老實了,甚至本能地伏低身軀貼在地上,這是血脈中刻下的臣服。這種獨一無二的龍威,絕不是那條隻會玩弄陰謀和毒氣的綠龍能模擬出來的。
「既然到了,就過來吧。」卡瑟克斯那低沉如雷鳴的聲音在他們耳邊響起,雖然音量不大,卻震得薩恩耳膜生疼。
三隻雛龍對視一眼,原本緊繃的神經在瞬間垮掉了一半,他們狼狽地從砂岩上滑了下去,跌跌撞撞地降落在龍父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