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維希絲,哪裡還有半點「毒脊之主」的威嚴?她那些如翡翠般美麗的鱗片此時大麵積脫落,左翼折斷成了一個詭異的角度,長長的脖頸上布滿了深可見骨的抓痕。她那原本閃爍著狡詐和高傲的琥珀色豎瞳,此刻充滿了徹骨的恐懼與哀求。

她被卡瑟克斯像壓一塊廢抹布一樣壓在身下,動彈不得,唯有在那巨大的壓力移開的一瞬間,才能貪婪地呼吸一口混著塵土的空氣。

「維希絲領主?」拉瓦的聲音變得尖利,他下意識地往後跳了一步,喉嚨裡下意識地又開始醞釀火星。

「彆緊張,小家夥。」卡瑟克斯冷笑著,一隻爪子輕蔑地拍了拍維希絲那滿是傷痕的頭顱,動作就像是在拍打一條聽話的獵犬:「我們的老鄰居隻是想來『送送』你們。可惜,她忘了,在這片領地上,隻有我才有資格決定誰是獵人,誰是獵物。」

維希絲察覺到了生機。這頭平日裡在高聳的古木之上俯瞰萬物的成年綠龍,此刻竟然毫無廉恥地在地麵上翻轉過身軀。她那修長的丶帶著劇毒的脖頸微微低垂,徹底露出了最脆弱的肚皮,四肢蜷縮。

在真龍的語言中,這是最極致的臣服,意味著將生命徹底交予對方掌控。

「卡……卡瑟克斯大人……偉大的赤炎主宰……您的力量如同星辰般永恒,您的火焰是洗禮世界的聖光……我願意奉獻我寶庫中所有的珍寶,隻求能繼續為您守護這片荒蕪的森林。」

維希絲的聲音虛弱而甜膩,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諂媚和顫抖:「原諒我的無知,我竟敢在您的子嗣麵前賣弄那點可憐的幻術。我……我隻是在替您教導這幾位優秀的後輩……紅龍的血脈在戰鬥中才能愈發純粹,不是嗎?您的子嗣……薩恩,他是我見過的最完美的雛龍,他差點就真的傷到了我……」

米拉和拉瓦看著這一幕,原本的恐懼瞬間轉化為了極致的狂妄與憤怒。

「你這滿嘴謊言的綠皮爬蟲!」米拉猛地衝上前,一記帶著憤怒的爪擊狠狠地抽在維希絲的鼻梁上,打得綠龍發出一聲悶哼,卻連頭都不敢抬:「你昨天的威風哪去了?你不是要把我們當做寵物嗎?」

拉瓦也壯著膽子走上前,露出還冇長齊的牙齒,惡狠狠地在維希絲的鼻翼旁咆哮,試圖找回昨晚被下丟了的魂。

這種仗勢欺龍的感覺讓兩條雛龍爽快得幾乎要叫出聲來。這可是成年綠龍!這一帶最頂尖的掠食者之一!現在卻像條賴皮狗一樣跪在他們腳下求饒。

維希絲不僅冇有因為兩隻雛龍的挑釁而生氣,反而眼珠一轉,露出一種極其複雜的神情。她竟主動將那巨大的頭顱湊到薩恩麵前,用一種近乎請求的語氣低聲說:「哦,親愛的小薩恩,如果你覺得昨天的『遊戲』太過分了……你可以現在就踩在我的臉上,或者用你的火苗燒灼我的鱗片,隻要能讓你消氣……哪怕讓我的血為您的歸程洗塵……隻要能讓你們的父親熄滅哪怕一點點怒火,那都是我的榮幸。」

薩恩眉頭微皺,張開雙翅攔住了正準備繼續施暴的米拉和拉瓦。他突然覺得這種感覺……該死的爽快。這就是金屬龍才享受得到,擁有強大背景,擁有一個不可撼動的老爹作為靠山的感覺嗎?

這種感覺,他前世從未體會過。前世的他,每一個金幣都要靠廝殺去搶,每一寸領地都要靠鮮血去換,他從未想過,有一天隻需要站著不動,昨天還不可戰勝的強敵就會跪在麵前求他「教訓」。

薩恩突然往前邁了一步:「那個叫伊蒂絲的金龍怎麼樣了?」

聽到這個名字,維希絲那原本充滿諂媚的龍臉瞬間抽搐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由於憋屈而產生的憤怒,但很快她沮喪地垂下頭,聲音裡透著濃濃的倒黴勁兒:

「彆提了……那個瘋婆子,她簡直是個穿著金色鱗片的自爆狂!她引爆了全身的聖光能量,那威力差點掀掉了我半邊腦殼……等光芒散去後,她就消失了,是某種高位的傳送法術帶走了她。那應該不是她主動施放的,更像是……某種在生命體徵跌入穀底時強行觸發的法術。」

維希絲吐出一口帶著血沫的氯氣,顯得極度不甘。

聽到這個回答,薩恩那顆一直懸著的紅龍心臟,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放了下來。他心中暗暗自語,果然金屬龍還是金屬龍,伊蒂絲的確是「冇帶任何裝備」和「不靠長輩」,但正如她所說的確實有保命的底牌。

這也是最好的結果了。

他非常清楚,如果伊蒂絲真的因為重傷而留在了原地,最終落入卡瑟克斯的手裡,那麼她的下場絕對會比戰死還要慘烈百倍。

紅龍對金龍的折磨,通常是涉及肉體與靈魂的雙重摧殘。卡瑟克斯或許會把她關在充滿岩漿毒煙的深淵裡,日複一日地消磨她的意誌,直到這位高傲的正義化身徹底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