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拉瓦早早地來到了薩恩的營地中,卻吃了個閉門羹,吱嘎客客氣氣地對他說薩恩還冇出來。

在等候的過程中,拉瓦愈發局促不安,用粗壯的後腿在地上刨著土。他的兩隻前爪死死地抱著一根足有兩米多長的金屬物件,一雙熔岩般的豎瞳中滿是糾結與肉痛。

那正是他們破殼時,他從龍父卡瑟克斯給的生日禮物中搶先奪得的那柄被稱作「屠夫」的雙手大劍。

這把劍在卡瑟克斯恐怖的龍息下已經發生了嚴重的扭曲和熔化,根本無法再作為武器使用。

但這並不妨礙拉瓦對它的狂熱喜愛,因為劍柄上鑲嵌著一顆閃爍著奧術光芒的極品紅寶石。

對於對亮閃閃的財寶有著病態執念的巨龍來說,要他們主動交出自己的收藏,簡直比活生生拔掉他們最堅硬的逆鱗還要痛苦一萬倍。

但拉瓦經過了一晚上的痛苦抉擇,還是咬著牙把它帶過來了。

在三隻雛龍中,米拉是最先破殼的長女,拉瓦是次子,而薩恩則是最後破殼的老麼。

按照巨龍的傳統,長幼尊卑往往在破殼的那一瞬間就已經決定,體格和先發優勢會讓年長的雛龍在爭奪食物時占據絕對上風。

然而,這短短幾天的經曆,尤其是昨天薩恩展現出的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統禦力和卡瑟克斯毫不掩飾的偏愛,徹底擊碎了拉瓦那點可笑的自尊。

「尊嚴都冇了,要財寶有什麼用……」拉瓦一邊貪婪地用舌頭舔舐著劍柄上的紅寶石,感受著上麵殘存的微弱火元素,一邊在心裡瘋狂地安慰自己:

「隻要能跟薩恩老大把那一套訓奴隸的本事學到手,以後我想要多少寶石冇有?這點投資是值得的,對,是值得的!」

拉瓦正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身後的空氣中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氣流湧動。

他警覺地回過頭,發現米拉不知何時也降落在了營地外圍。

這位驕傲的長女此刻收斂了平時那種跋扈的氣焰,她邁著優雅但略顯僵硬的步伐走近,當她看到拉瓦死死抱在懷裡的大劍時,金色的豎瞳猛地收縮了一下。

「好啊拉瓦!你居然想背著我偷偷交學費開小竈!」米拉氣急敗壞地吼道。

她絕不允許自己在這個競爭中落後於這個頭腦簡單的弟弟。

於是,在拉瓦震驚的目光中,米拉咬了咬牙,一狠心,直接將爪子探入自己頸部最隱秘的一處鱗片夾層裡,強忍著肉痛,將自己同為生日禮物,能增強火係魔法和吐息威力的紅寶石項煉掏了出來。

「你……你居然也……」拉瓦看著米拉手裡的項煉,像是第一天認識她,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說好的紅龍永不妥協呢?

「少廢話。」米拉心疼得幾乎要滴出血來,她死死地盯著項煉,語氣乾澀:「薩恩雖然最小,但他腦子裡的東西確實比我們多。這隻是等價交換。」

兩條紅龍就這樣各自抱著自己最珍貴的財寶,像兩個等待審判的囚徒一樣,站在清晨的寒風中麵麵相覷。

這一幕如果被其他色彩龍看到,絕對會驚掉大牙——兩頭以貪婪著稱的惡龍,竟然在主動排隊交保護費。

就在這時,營地深處傳來了一陣沉悶的摩擦聲,厚重的石門打開了。

薩恩邁著沉穩的步伐走了出來。

經過一夜的休整,他此刻的神態透著一種由內而外的神清氣爽與極度的自信。

那種掌握了足以顛覆時間法則的底牌所帶來的從容,讓他身上原本就遠超同齡雛龍的威壓變得更加深邃莫測。

「你們兩個在這裡乾什麼?」薩恩微微眯起金色的豎瞳,目光掃過拉瓦和米拉,最終落在了他們爪子裡緊緊攥著的財寶上。

「老,老大!」拉瓦結結巴巴地開口了,他依依不舍地用臉頰蹭了蹭劍柄上的紅寶石,隨後閉上眼睛,仿佛下定了某種巨大的決心,猛地將那柄彎曲的雙手大劍推到了薩恩的腳邊:

「這是我的一點小小心意!我想了一夜,昨天你在岩穀上指揮那群渣滓的英姿簡直深深地烙印在了我的靈魂裡!請你指點我一下那個什麼『統禦之術』吧!」

米拉雖然拉不下臉像拉瓦那樣搖尾乞憐,但她也上前一步,將紅寶石項煉扔在了地上,高傲地揚起頭,聲音卻透著掩飾不住的心虛:

「我也交學費!薩恩,你不能隻教他一個!我的眷屬營地現在亂成了一鍋粥,我必須學到你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