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靜姝搞清楚了這整件事的邏輯。
他從啟動資金不可能審批得出港城的項目無法推進，又因為握在手中的王牌被盛開羨搶走，亂了陣腳。
現在臨時要回北城，是確認盛鴻等人把他派到這裡來，是調虎離山。
如今項目已經被搶走。
就算現在回去，也於事無補。
女人從思緒中回神，溫聲細語地回答問題：“我後天晚上的飛機，如果來得及，我可以請假陪你回北城。”
說著，語氣愈發關心：“你剛剛說蔣書勳告訴你的另一件麻煩事是什麼？”
梁越升似乎不想說。
陸靜姝裝出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追問：“很棘手嗎？”
他又開始捏眉心，這次比剛才捏的力道還要重，似乎更為煩躁：“為了降低我手裡股權的占比，華盛正在啟動稀釋股權程序，不日將召開股東表決大會。”
好！
好極了！
她心底在開香檳慶祝！
先補繳稅款，再給梁越升一個虛頭巴腦的職位把他弄到港城，緊跟著策反他的人，搶走他的項目。
如今梁越升手裡握著的華盛把柄不複存在，自然要回歸到最初的稀釋股權。
就是這個節奏。
很爽！
這五年，他從華盛得到的最多，最開始失去的……也是華盛的一切。
很公平。
陸靜姝都開始佩服盛開悅的果斷了。
被梁越升欺騙五年，離了婚過了情關，又有父親弟弟坐鎮，想要對付那男人，就跟踩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難怪剛才他看起來不太想說的樣子，的確是說出來掉麵子的事。
不過，她還是很溫柔地開口：“你在華盛這麼多年，應該也有很多跟你利益相關的股東，是要儘快回去一趟，私下約見一下，說不定還有希望。”
這希望雖然渺茫。
但利益交織何其複雜。
雖然盛家人手裡的持股比例最高，通過三分之二的股東表決權看起來難度不大。
但如果梁越升手腕足夠厲害，也未必是以卵擊石。
這是陸靜姝最樂觀的估算，不過，屏幕那邊的男人看起來似乎並不樂觀。
他整個人透著一種疲憊的死感，聽完她的話淡聲點頭，連繼續交談的意願都冇有，隻說：“先這樣，你忙了一天也累了，早點休息。”
陸靜姝“嗯”了聲：“你也彆想太多了。”
即便很無奈，但對她，這男人還保持著男朋友的風度，道了句“晚安”。
電話掛斷，她忍了很久很久的笑容終於在臉上綻開。
女人伸了個懶腰，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想一想，梁越升早該料到一團亂麻的今天。
從他在婚內和盛開悅最相愛的時候，損害華盛利益為自己籌謀，就應該知道的。
不過就算華盛這一局他輸了。
他也還有自己獨立控製的公司，這些年背靠華盛這顆大叔，想必謀了不少利。
那些不義之財，在將來，也會有適合自己的去處。
陸靜姝等著他的現世報一一到來。
這一晚，她睡了個好覺。
翌日，女人像往常一樣，跟著老板出發去合作方公司工作。
不知道是不是好心情真的會影響本人氣場。
秦牧野在路上看著她問：“cecilia今天心情不錯，是有什麼好消息嗎？”
陸靜姝笑了笑：“華盛那邊給了梁越升一記驚雷，他看清自己在港城的項目告吹，正要回北城做最後掙紮。”
很簡單，因為他是曾經傷害過她的人。
所以他有麻煩，她就暢快開心。
“聽起來，梁越升似乎氣數將儘。”
“他不是會輕易認輸的人，這點磕絆會讓他覺得艱難，但不會就此一蹶不振，禍害遺千年，他有的是翻身的本事。”
秦牧野微微勾唇：“這番話聽起來，倒像是對他的認可。”
“哪有？”
女人下意識地否認：“您想多了。”
她隻是覺得梁越升能蟄伏五年圖謀利益，就不會那麼輕易被打敗。
他也不辯解，低“嗯”了聲，冇再說什麼。
……
第二天上午十點，本次出差的工作內容全部完成。
daniel請吃飯。
席間，秦牧野和daniel喝了酒。
daniel高度認可易維科技的工作水準，還對本次物理巡檢由創始人親自過來表示感謝。
秦牧野客套話也說得漂亮。
陸靜姝在用餐結束後，開車載秦牧野回了酒店。
她收拾了東西，並通知父母回港時間。
還順便給梁越升發了消息：【你回北城了嗎？】
他暫未回複。
晚上七點的機票。
下午四點過半，daniel安排的人過來送接他們去機場。
出酒店時，秦牧野貫徹著體力活全自己乾的信條，拎著她的所有行李。
他和前來送機的人把行李往後備箱放時……
陸靜姝收到了梁越升的回複。
梁越升：【剛落地北城，你還在新加坡嗎？】
陸靜姝上車後，回消息。
【在去機場的路上，你下午什麼安排？】
秦牧野放好行李也上了車。
他們兩個都坐在後座。
她的微信響了，低頭看回複。
梁越升：【打算去一趟華盛，找董事長聊聊，也讓那些以為我再也回不來的人看看，掂量掂量自己未來究竟敢作何選擇。】
陸靜姝覺得這句話說的好狂妄。
她也不知道他哪裡來的自信。
但微信上，自然還是要說點好聽話的：【我支持你的決定，等北城那邊忙完後，你還要回港城嗎？】
梁越升：【港城成立的臨時辦事處我已經解散了。】
這麼迅速？
看樣子是不打算回來了。
陸靜姝：【你打算一直待在北城了？】
梁越升：【我先處理北城的問題，有進度會同步你，合適的話，你再遞交辭職申請，我們繼續運維公司的計劃。】
嗬。
他還真是會兩手準備。
陸靜姝配合回複：【等你消息。】
不知道那男人出於什麼目的，這會兒還有心情安撫她：【你放心，為了我們的將來，我不會輕易認輸，更不會讓你跟著我受委屈。】
虛偽的謊言。
信了，她就輸了。
不過還是回複：【我相信你。】
之後，收了手機。
陸靜姝抬起頭時，餘光註意到秦牧野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轉頭與他對視。
男人眼底帶著疑問，顯然是等她說點什麼……
陸靜姝順了他的意，笑著解釋：“是梁越升，他回北城了，我估計這段時間要跟老板請假，去北城扮演一下他的三好女友。”
“嗯，有需要隨時開口。”
“好。”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覺得秦牧野雖然應下了，但音調不高，心底似乎並冇有嘴上答應得那般樂意。
她不確定他是因為她經常借故出差耽誤工作不樂意。
還是因為……
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