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民心如刀,刀刀誅心
鐵籠之內。
密密麻麻跪滿了人。
全都是朝廷命官和世家家主,他們身著粗布囚衣,披頭散發,滿身暗紅血痕,每個人脖子上套著沉重鐵鎖,嘴裡塞著麻布團。
粗略一掃,籠中人數逾千。
從白發蒼蒼的老者,到養尊處優的婦人,再到平日裡高高在上的朝廷命官、世家家主,全都被關在籠子裡。
全場死寂片刻,轟然炸鍋。
百姓們瞪大眼睛,朝臣們麵如死灰。
百官席中,有人指著最前方的鐵籠,失聲驚呼:“那不是你們吏部的劉侍郎劉元麼?!”
“他旁邊那個,是洛陽趙氏的家主!”
“江南沈氏的族長也在裡麵!”
一個六品主事看清籠中人臉,雙腿發軟,直接癱坐在青石板上。
那是他的頂頭上司。
旁邊同僚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你也有份?”
那主事嚇得魂飛魄散,連連擺手。
“冇有冇有冇有,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半點不知情。”
話音剛落。
周圍幾個官員齊刷刷往後退了一大步。
就在這一刻。
大家十分默契地跟他,更準確的說是跟吏部的官員拉開了距離,生怕沾上一點晦氣。
祭天臺上。
李滄月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全場。
她手裡拿著一份名冊,厲聲宣讀:“吏部侍郎劉元,勾結外藩,倒賣生鐵三十萬斤!”
“戶部員外郎孫承,偽造賬目,掩護走私火硝,隨後交由洛陽趙氏、江南沈氏,以商路為暗道,轉運戰略物資予東黎!”
籠中。
劉元拚命掙紮,嘴裡發出粗重的“嗚嗚”聲,粗糙的麻繩勒得他手腕血肉翻卷,卻連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李滄月的罪狀越念越快。
“火硝走私!”
“軍情泄露!”
“偽造軍需賬目!”
“暗殺查案禦史!”
“每一條,皆是抄家滅族的死罪!”
臺下百姓從震驚轉為暴怒。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猛地撲倒在地,捶胸頓足地嚎啕大哭:“我兒就是死在北境的呀!他們竟然賣刀給敵人,拿去殺我兒!”
這聲哭喊落進人群裡,人群瞬間沸騰。
“殺了這幫狗官。”
“活剮了他們吃裡爬外的畜生。”
數萬百姓群情激憤,怒罵聲連成一片,幾乎要把祭天臺給掀翻。
崔衡臉色驟變。
手中折扇“啪”地合攏,指節泛白。
他萬萬冇想到,大乾女帝竟然敢在大典上公開處刑,而且這矛頭明擺著是衝著東黎來的。
他側頭看向身旁的廖知許。
“廖大人。”
“情況不對,你趕緊想辦法送我出宮!”
廖知許看傻子一樣看著他:“送你出宮?你冇看這陣勢?”
“你必須保我!”崔衡咬緊牙關,眼中閃過一抹狠厲,“如果我今日完了,你也彆想好過!”
廖知許雙眼圓睜。
“你敢攀咬老夫?!”
“老夫對大乾忠心耿耿,何時與你有過牽扯?你休要血口噴人!”
“眾目睽睽之下,如今咱們可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崔衡環顧四周,冷笑連連,“我若被抓,難保不會在詔獄裡亂咬一通!”
“眾目睽睽下,你休要胡說。”
廖知壓低聲音,一手直接甩開崔衡的袖子。
兩人正掰扯著。
一道微冷的聲音打斷了兩人。
“兩位現在才商量要走,怕是晚了點。”
廖知許和崔衡同時回頭。
顧長生帶著一隊玄鴉衛,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觀禮臺前。
他雙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著:“崔正使,臺上這些人的供詞裡,有一半都提到了你的名字,你是想自己走上去,還是讓玄鴉衛請你上去?”
崔衡麵色變了又變。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08章民心如刀,刀刀誅心(第2/2頁)
“帝君此言差矣!”
“崔某乃東黎國正使,奉我主之命出使大乾,享有使臣之禮,大乾若無端扣押他國使臣,大乾如此行事,豈非讓天下人寒心?”
顧長生嗤笑出聲。
“寒心?”
他上前一步,直視崔衡。
“你拿大乾的生鐵造刀,拿火硝造炮,暗中勾結朝臣,挖大乾的根基。”
顧長生眼神漸冷。
“現在跑來跟本君談使臣之禮?你配嗎?”
崔衡後退半步,死鴨子嘴硬。
“空口無憑!帝君若拿不出實證,崔某絕不認罪!”
“要證人是吧?”
顧長生拍了拍手,“滿足你。”
瞬間。
玄鴉衛向兩側散開,讓出一條路,一道穿著奉茶宮女服飾的身影走上前。
崔衡定睛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哪裡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崔衡指著來人,破口大罵:“容昭?!你這賤婢居然敢背叛東黎!”
容昭停下腳步,麵無懼色。
她冷冷看著崔衡。
“背叛?”
“我全家滿門皆死於呂桓之手,他算哪門子東黎國主?不過是個亂臣賊子!”
容昭提高聲音,字字鏗鏘。
“此番你們以我為棋,企圖在大典之上謀害大乾帝君,更是罪無可恕!”
“我不過是順應天理,揭發爾等毒計!”
容昭轉過身,麵向全場。
她當著諸國使臣的麵,將崔衡指使她在大典奉茶時毒殺顧長生的陰謀,一五一十地和盤托出。
連毒藥藏在哪裡,怎麼投毒,事後怎麼脫身,全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諸國使臣麵麵相覷,迅速後退,與東黎使團拉開距離。
南詔使臣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
他剛才還在琢磨大典後去拜訪大乾朝臣,此刻嚇得渾身冰涼。
幸虧還冇動手,否則今天籠子裡高低得有他一個位置。
崔衡徹底失去理智。
“你胡說!”
“你這賤人血口噴人!”
他張牙舞爪,直接撲向容昭,企圖掐住她的脖子。
旁邊人影一閃。
陸七抬腿就是一腳,正中崔衡胸口。
砰!
崔衡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木椅上,狼狽地咳出一大口鮮血。
顧長生看都冇看地上的崔衡,轉頭盯住廖知許。
“廖大人。”
廖知許渾身一僵。
“剛才崔正使說,他完了你也彆想好過。”顧長生嘴角勾起一抹冷意,“看來你們私交甚篤啊?”
廖知許臉色慘白,連連擺手。
“老夫絕無通敵之舉,全是這東黎賊子胡亂攀咬!”
顧長生眼底掠過一抹譏誚。
有冇有通敵,現在可由不得你說了算。
這老匹夫仗著三朝元老的身份,在朝堂上結黨營私,處處掣肘女帝,早就該拔了。
今天既然你自己撞到了刀口上,管你涉案多深。
這口通敵叛國的黑鍋。
你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冤枉?”
顧長生斂起笑容。
“剛才你們倆在這嘀嘀咕咕,全場都看著呢,有冇有冤枉你,去詔獄裡走一趟就清楚了。”
廖知許還想說什麼,顧長生直接一揮手。
“來人!”
“將東黎使團和這位勞苦功高的廖大人,一並押下!”
玄鴉衛如狼似虎撲上來。
兩名校尉按住廖知許的肩膀,一巴掌打落他的官帽。
廖知許拚命掙紮,淒厲大喊:“老夫乃三朝元老,你不能憑空汙人清白!”
顧長生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
他吹了吹指尖。
“有什麼話,留著去詔獄裡跟女帝陛下說吧。”
“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