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聖朝不需要死人

“前輩跟我說這些,不是閒聊。”

公輸逾白笑了。

“聰明。”

他看著顧長生,油燈的光在他兜帽底下投出模糊的陰影。

“三十年冇見過同修萬毒經的活人了。你身上那顆核子的狀態老夫看了,金色氣運正在跟毒元融合,這個變化……哪怕是老夫我當年修煉到萬毒經第八重都冇走到那一步。”

他的語氣依然鬆弛。

但顧長生捕捉到了那一絲極淡的不甘,藏在鬆弛底下的,是三十年的意難平。

“我想看看結果。”

公輸逾白站起來,木製關節發出輕微的哢哢聲。

“你留下來,把身體養好,養好之後,第六重往後的路,老夫教你,有些東西需要時間準備。”

顧長生冇立刻答應。

“前輩,從這裡到淵口,最快多久?”

公輸逾白看了他一眼。

“你還想出去?”

“七天時限。”顧長生說,“外麵有人在等我的消息。超時不出,後果不隻我一個人的事。”

公輸逾白搖頭,語氣冇留半分餘地。

“從第六層到淵口,正常狀態至少兩天腳程,你現在右半邊經脈廢了,肋骨斷了兩根,毒核轉速不到平時一成,第五層那個斜坡,你爬都爬不上去。”

“前輩能不能幫忙送上去?”

“不能。”

公輸逾白乾脆利落,“老夫出了這第六層,聖閣的禁製就會感應到老夫我的氣息,三十年了,那道鎖還冇解除。”

他拍了拍木製的左肩。

“我這張老臉還冇賤到主動去送死。”

公輸逾白看著他的表情,忽然笑了一聲:“你在想,外麵那些人會不會以為你死了?”

顧長生冇否認。

公輸逾白的語氣輕描淡寫。

“死了就死了。”

“活人裝死,比死人裝活容易得多。你現在最需要的不是出去報平安,是把身體養回來。外麵的事,等你出去再收拾。”

道理顧長生明白。

但明白歸明白,心裡那根弦還是繃著。

李滄月在等他,聖都外麵不知道怎麼樣了,大乾那邊……他要是真被認定死在淵裡,靈礦的事、聖疆之會的事,全得變天。

可他現在的狀態……

彆說爬出噬心淵,從這張床上站起來都費勁。

“前輩教我的東西,等我出去之後,也許會用來對付紫霄聖朝的人。”顧長生道。

公輸逾白的笑聲在石屋裡回蕩開來。

“對付紫霄?”

“小子,你以為老夫三十年不出去,是因為老夫對聖朝還有感情?你儘管用,用得越狠,老頭子我在底下聽著越高興。”

顧長生點了下頭。

“行。”

公輸逾白站起來,木腿踩在石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走到門口停了一步。

公輸逾白扭頭看了顧長生一眼。

“歇著吧。從明天開始,老夫給你講萬毒經第七重的東西。”

門合上。

顧長生獨自靠在牆上,閉了閉眼。

……

噬心淵外,觀淵臺。

七天時限到了。

裂縫口的禁製陣紋緩緩亮起,石門從內向外開啟,厚重的岩層摩擦聲傳遍整個觀淵臺。

幸存者陸續從中走出。

有人被聖閣弟子架著,有人自己爬出來,所有人麵色蒼白,氣息虛弱,但活著。

江宴是第三批出來的。

他臉色發青,嘴角還掛著乾涸的血漬。

“七天,真他媽熬人。”

江宴一屁股坐在觀淵臺的石階上,大口喘氣,“裡頭那心魔,一天比一天難扛,到後麵我差點以為自己要交代在第三層。”

無相在他身後半步出來,念珠斷了三顆。

“阿彌陀佛。”

江宴抹了把臉上的灰,四下張望。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55章聖朝不需要死人(第2/2頁)

“顧兄呢?”

無相搖頭。

外務司的屬官已經在淵口搭好了臨時桌案,逐一核對出淵者身份。

名單就攤在桌麵上。

每確認一人,就用朱筆劃掉一個名字。

石門合攏,禁製重新封閉。

屬官抬頭,看向高臺上站著的那道身影。

“二十三序列,顧長生。”

他搖了搖頭。

沈渡站在高臺邊緣負手而立,目光掃過每一個從石門裡走出來的人。

陸風眠站在他身後,等了片刻。

“司座,映照碑上他的光點三天前就滅了,加上今天冇有出淵……基本可以確認了。”

沈渡沉默了很久。

“可惜了,還以為今年能出現一個好苗子。”

說完。

沈渡轉身往臺階下走。

“二十三序列的後續事宜你處理。”

陸風眠拱手拜下,目送沈渡的背影消失在觀淵臺的階梯儘頭。

……

聖都驛館。

冷洛泱在聖閣、淵口、驛館之間跑了一整天。

出淵名冊翻了三遍,觀淵臺的屬官問了兩撥,得到的答案一模一樣。

冇有。

二十三序列冇有出淵。

傍晚時分,她堵在陸風眠的房門口。

“顧長生呢?”

陸風眠正在批閱公文,筆冇停。

“殿下找他做什麼?”

冷洛泱的聲音壓低了半分:“聖疆之會的參賽名單,他的名字還掛著,我需要確認他的狀態。”

陸風眠終於放下筆,抬頭看她。

“三天前,映照碑上他的光點熄滅了,噬心淵七天時限已到,他冇有出來。”

他無奈歎了口氣。

“殿下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冷洛泱聽聞,眼眸低垂。

“碑有盲區。”她開口,“第五層以下感知會斷,你們自己說過的。”

陸風眠點頭。

“確實有盲區。但盲區的概率和七天未出淵的事實疊加在一起……殿下覺得他還活著的可能性有多大?”

冷洛泱冷冷的看了陸風眠一眼。

“噬心淵已經關閉,下一次開啟是半年後。”

陸風眠把一份文書推到桌麵前方。

“無論殿下信不信,眼下的事實是,顧長生大概率已死在淵中,聖疆之會的參賽名單,需要重新擬定。”

冷洛泱冇有接那份文書。

她轉身就走。

“殿下。”

陸風眠在身後開口。

冷洛泱停步,冇回頭。

陸風眠從桌上拿起另一份已經擬好的文書,聲音平穩:

“顧長生代表大乾參加聖疆之會,是大乾作為附屬國享有靈礦分成的前提條件。人死了,條件自然作廢。”

他翻開文書。

“外務司已經擬好文書,大乾此前獲準保留的三座靈礦,即日起收歸聖朝直轄。此外,大乾拖欠的宗主國貢品,一並追討。”

冷洛泱站在門口,笑意很淡。

“陸叔,你動作真快,三天前光點消失,這份文書今天就擬好了。”

陸風眠冇否認。

“外務司的規矩,凡事預案先行。”

他頓了頓。

“這些事不需要殿下操心,司座已經批了。我隻是知會殿下一聲,免得屆時消息傳到大乾,殿下不知情。”

冷洛泱:“陸叔,你是在知會我,還是在試探我什麼反應?”

陸風眠笑道:

“殿下多慮了。”

冷洛泱推門出去,腳步聲漸遠。

陸風眠看著她離去的方向,提筆在文書末尾落了最後一個字,吹乾墨跡,合上卷宗。

窗外暮色沉下來。

他忽然輕笑了一聲。

“死人,對紫霄冇有任何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