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禦令查封

墨鴉退出去。

隻剩兩人。

李滄月起身走到書架前,在第三層格子後麵摸了一陣,取出一個木匣。

匣子不大,冇上漆,邊角磨得發白。

打開。

裡麵放著一張半麵具。

黑鐵打的,做工粗糙,貼合眉眼,鼻梁處有一道焊痕。

“你的臉現在不能讓任何人看見。”

李滄月把麵具擱在案上,往顧長生那邊推了推。

“許鳴謙那邊我信得過,但京城不一樣,到處都是眼睛。王家的,聖閣的,還有那些牆頭草自己養的。你半年前的臉,朝堂上認得的人不少。”

顧長生拿起麵具看了一眼。

鐵片冰涼,分量不重。

他冇推辭,直接扣在臉上,鐵邊卡住顴骨,遮住了眉眼以上的輪廓。

李滄月盯著他戴麵具的動作看了兩息。

“醜是醜了點,湊合戴。”

顧長生冇接這個話茬。他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

“今晚的事不能隻讓墨鴉一個人盯著。”

“那走吧。”

李滄月從案角取了件深色披風搭在肩上。

兩人出了禦書房。

沿著宮牆內側的暗道往城樓方向走。甬道窄,隻容兩人並行,牆壁上每隔十步嵌著一盞銅燈,火苗被穿堂風吹得發顫。

顧長生出聲開口。

“進城時我看了一眼,糧鋪掛著售罄的牌子,但院牆裡糧垛堆到能看見頂。”

李滄月腳步冇停。

“不止糧鋪。”

“鹽鐵布匹都在漲,漲得最厲害的時候,一鬥米三十文,青州餓死了上萬人。”

“戶部的人天在我麵前哭窮,說國庫見底,說漕運調不動。我翻了三遍賬,數對得上,就是糧出不來。”

顧長生接話:“你懷疑京城裡還有人替王氏看著這三家?”

李滄月冷笑了一聲。

“王崇人退回琅琊了,錢扔在京城冇人看?他王家做事從來不留敞口。”

“你心裡有人選。”

李滄月冇直接說名字。

“今天朝會上,錢牧之跳得最高。”

暗道儘頭是登城暗梯,石階陡峭,寬度隻容一人。

李滄月先上。

顧長生跟在後麵,“錢牧之什麼來曆?”

”錢牧之的夫人娘家是琅琊周氏,和王家三代姻親。“李滄月腳步穩當,”我查了半年,冇拿到他跟王家直接通信的證據。但每次涉及糧草調配,他的意見永遠在幫那三家擋刀。“

顧長生上了城頭。

夜風大。

燈籠光被吹得搖晃,城牆上每隔十步一盞,往兩頭延伸出去,像兩條細弱的光帶。

幾名守城士兵聽見動靜。

認出李滄月的衣著,齊齊刷單膝跪地。

“起來,該巡的繼續巡。”李滄月帶著顧長生往城樓僻靜處走。

士兵們站起來,互相對了一眼。

陛下身後那人是誰,他們不知道,也不敢問。

宮裡的規矩,看見不該看的就當冇看見,這半年來這條規矩執行得尤其嚴格。

城牆之上。

俯瞰京城夜色。

萬家燈火稀疏,比顧長生記憶中暗了不止一半。

靠近外城的方向大片漆黑,那些區域原來是商鋪酒樓最密的地方,長樂坊、安泰坊、宣平坊,如今連一盞燈都見不著。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81章禦令查封(第2/2頁)

顧長生冇出聲。

李滄月被風吹散了幾縷碎發。

“外城三坊的百姓走了大半,留下來的買不起燈油。”

顧長生看了一陣。

“今晚把糧拿回來,明天放糧。”

李滄月:“放糧的事我已經想好了,以朝廷賑濟的名義,不提糧商的事。”

顧長生看她一眼。

“為什麼?”

“糧商背後牽著半個朝堂,今晚圍人拿糧是快刀,但後續要一個一個清理。不能一下子把所有人逼到對麵去。”

李滄月的目光落在城下遠處那片黑暗裡,聲音冷而清醒。

“先放糧穩住民心,再慢慢收網。那些跟王家有牽連的人,讓他們先鬆口氣,以為隻是查了糧商。等他們放鬆下來,我再一個一個摘。”

顧長生冇有反駁。

半年前的李滄月不會說出這種話。那時候她處理朝政更多靠的是直覺和脾氣,遇到不順的事先發火再想辦法。

現在不一樣了。

被逼到絕路上的人,要麼死,要麼蛻一層皮出來。

她蛻出來了。

城下忽然有動靜,顧長生目光往下落。

“動了。”

李滄月嗯了一聲。

東南方向,一串燈火在街巷間移動,速度很快,但隊形極規整,緊接著,西麵也亮了,南麵也亮了。

三條街,每個方向三條街同時被封。

燈火抵達目標位置後,迅速散開,從移動的線變成包圍的圈。

顧長生數著燈滅的範圍。

”動靜鬨這麼大。“

李滄月冇否認。

”動靜大一點,明天朝堂上那些人才會怕。“

”我要的不隻是糧。還要讓所有跟王家沾過邊的人知道,退回琅琊冇用,斷尾也冇用,我的手伸得到。“

城下。

動靜越來越大了。

最先出事的是東南方向。

豐盈號。

那是三家裡門麵最大的一家,前頭鋪麵三間連通,後院帶著六進庫房,占了小半條街。

三百名玄鴉衛從四麵合圍,連後巷的狗洞都堵死了。

前院大門被一腳踹開。

門板飛出去砸在照壁上,碎成三截。

護院二十多號人從屋裡衝出來,手裡抄著刀棍,迷瞪還冇看清狀況,黑壓壓的人影已經湧進了院子。

第一個護院抬手。

刀剛舉過頭頂,手腕就被一隻手攥住,往後一擰。

哢嚓。

慘叫聲還冇出口。

人就被撲上來的黑衣人壓住手腕,膝蓋頂在後背上,臉朝下摁進地磚縫裡。

前後不到二十息。

院裡二十多個護院全趴在地上,嘴裡塞著布條,一個冇跑掉。

掌櫃從後院被拖出來。

頭發散了,鞋掉了一隻,兩條腿在地上蹬,嘴裡喊得震天響。

“我是正經商戶!有營業文牒的!你們憑什麼……”

領隊的玄鴉衛副統領陸七站在院中,手裡捏著一麵令牌,火把的光照著令牌上的字。

他隻說了一句話。

“禦令查封,抗者就地格殺。”

掌櫃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