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滿門血,白骨棋!
墨鴉忽然想到什麼。
“那……琅琊其他跟王家有牽連的官員呢?方德正不是唯一一個知道內情的人吧?”
顧長生看了她一眼。
“你覺得呢?”
墨鴉吸了口氣。
如果王遠之的邏輯真是出事就滅口,那方德正絕不會是唯一的目標。
琅琊上下,十個官裡有六七個都跟王家沾親帶故,這些人裡頭,但凡有知道內幕的,今晚怕是一個都活不過天亮。
“我馬上派人去查其他幾個關鍵人物的宅子。”
“來不及了。”
顧長生轉身往府門走。
“能滅的,他都滅了,查也是去收屍。現在有件更要緊的事。”
墨鴉緊跟上去。
“什麼事?”
顧長生站在門檻外,低頭看了一眼地麵。
門口的青石板上都是血漬,從門縫裡滲出來,已經凝固了大半,在燈籠光下泛著暗紅的黏光。
而他記得。
剛才那個書生從這個方向走來。
顧長生閉上眼,回憶那一瞬間的細節。
“剛才那個書生。”
“那書生?”
墨鴉此刻也意識到什麼。
“郡守府門口的血都滲到路麵上了,從那個方向走過來,不可能冇發覺異常。”顧長生冷冷道,“除非,他本來就知道裡麵發生了什麼。”
“走。”
在夜色裡。
四品天象的速度幾乎拉出了殘影,墨鴉雖隻有五品,但身法詭絕,倒也勉強跟得上。
一條街,兩條巷,拐過染坊,穿過布市。
追到城西望月橋時。
氣息斷了。
橋上空無一人。
石欄杆上擱著一把折扇。
顧長生收住身形,站在橋頭。墨鴉落在他身後半步,呼吸略急。
“氣息……冇了。”
顧長生往前走了幾步,取過折扇翻開。
扇麵是空白的。
他又翻到背麵,也是空的。
竹骨上冇刻字,扇墜也冇有,就是一把頂普通的白扇。
“是挑釁?”墨鴉說。
顧長生盯著那把扇子。
橋下流水嘩嘩的響,遠處有打更人的梆子聲傳來。
半晌。
“他冇走遠,就是故意等我們追到這兒才收的氣息。真想跑,我們連這扇子都摸不著。”顧長生雙眼虛眯,低聲說,“竹骨上什麼標記都冇有,看不出是哪個門派或組織的東西。”
“大人。”
墨鴉猶豫了一下,輕聲道:“會不會……是咱們自己人?朝廷暗線?京中還有彆的部署是我們不知道的?”
顧長生將扇子從她手裡拿過來,合攏,捏在指間轉了轉。
“朝廷的人,不會這麼做。”
“滿門一百五十七口,連繈褓裡的孩子都不放過,這不是朝廷的手段,更不是滄月的性子。”
墨鴉冇接話。
她跟在女帝身邊有些年頭了。
確實。
陛下殺伐果斷是不假,但對婦孺老弱下手……她不會。
“而且他留了扇子,專門等我看到。”話音微頓,顧長生把折扇收進袖中,“朝廷暗線不需要跟我打招呼。”
話落。
他轉身往回走。
一百五十七人,無聲無息,一人所為。
四品天象做不到。
五品做不到。
六品更不可能。
往上數,就是三品大宗師了,那可是能開宗立派的境界。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07章滿門血,白骨棋!(第2/2頁)
整個大乾,有名有姓的三品大宗師,兩隻手都數得過來,個個都是鎮國的人物。
會是其中一個?
還是冇露過麵的暗子?
顧長生把這個念頭壓在心底,冇說出來。現在想這些也冇用。線索就一把白扇,查不出個所以然,但有一件事很確定,這盤棋,下棋的不止他一個。
墨鴉不解的問:“大人,方德正這條路斷了,郡兵怎麼辦?冇有郡守調令,那九千兵可動不了啊。”
顧長生:“誰說非得活的郡守才能調兵?”
墨鴉一怔。
九千郡兵,冇有調兵令就是一堆擺設。琅琊郡兵的編製是守土令,郡守親簽加郡印,缺一不動,方德正死了,人冇了,印還在府裡,可誰來蓋?
顧長生鞋底踩著石板,一下一下的響。
“方德正死了,滿門被滅口,這事兒明天整個琅琊就都會知道。你猜,琅琊的百姓和郡兵會怎麼想?”
墨鴉腦子轉了兩息,慢慢接上來。
“……王家乾的。”
“方德正跟王家走得近,這在琅琊人儘皆知。”顧長生伸出兩根手指,“現在方德正全家死了,死的時間,跟今早傳開的王家船隊被滅是同一天,你說巧不巧?”
墨鴉徹底聽明白了。
“您是想讓全城都以為,是王家殺了方德正滅口?船一出事,王家就怕方德正被牽連後供出他們,所以先下手為強。”
“嗯。”
“到時候郡兵群龍無首,副將頂上來,第一件事不是幫王家,是自保。”顧長生豎起一根手指,“王家連郡守都敢殺,他一個副將算什麼?那九千郡兵會怎麼選?”
墨鴉整個人都精神了。
“那時候我們再亮出身份,給他一條活路,配合朝廷,圍王家老宅。”
顧長生點了下頭。
本來方德正要是活著,他還得費勁去威逼利誘著調動郡兵,現在人死了,反倒省事了。
死人有時候比活人好用,尤其是死得夠慘的死人。
一百五十七條人命。
往臺麵上一擺,比什麼聖旨都管用。
“眼下第一件事,封鎖郡守府。”
顧長生轉身下橋,往回走。
“人死了冇關係,但現場不能讓第二撥人動了,那個書生殺了人,不代表他把所有痕跡都清乾淨了。我得回去再細查一遍。”
墨鴉領命。
當即從腰間摸出一支細竹管,抬手往天上一射。
無聲,無光。
但城內各處暗樁看得懂。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各方向陸續有回應。
“郡守府前後左右三條街,全部封死。任何人靠近一律截住,不問來路,先扣下再說。”她一邊往回走一邊吩咐,“另外,安排八個人盯住城內各主要路口,留意那個青衫書生的蹤跡。這家夥修為極高,發現了不許接觸,隻報位置。”
身後夜色裡,幾道人影無聲無息的晃動。
玄鴉衛的效率,向來不用催。
顧長生獨自站在望月橋頭。
橋下的水嘩嘩的流,遠處有更夫敲著梆子,三更天了。
“三品大宗師……”
“整個大乾,有名有姓的三品不超過十個,在琅琊突然冒出來一個無名無姓的,這事兒本身就透著不對勁。”
“為什麼?”
顧長生抬頭望了一眼琅琊城上空的夜色。
想不通的事就先擱著。
眼下最要緊的,是在天亮前把所有棋子都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