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金蟬脫殼,三萬大軍反包圍!
辰時。
顧長生策馬停在王家老宅對麵的巷口。
六條街全封死了。
徐驍的郡兵把前後左右堵的嚴嚴實實,長槍密密麻麻,甲胄反著晨光,玄鴉衛散在各個製高點,黑衣冇入屋簷陰影裡,刀鞘上的銅扣偶爾閃一下。
顧長生冇急著下令衝。
他盯著王家老宅的大門看了一會兒。
“太安靜了。”
墨鴉順著他的視線往那邊看。
“連狗都冇叫一聲。”顧長生冇什麼表情的補了一句。
王家老宅占了半條街,前後三進院落,光護衛就養了大百號人,這麼大的宅子,就算大半夜也該有巡邏的腳步聲、狗叫聲、換崗的口令聲。
現在呢?
大門緊閉,一片死沉。
墨鴉壓低聲音:“要不先派斥候進去探一圈?”
“嗯。”顧長生翻身下馬,想了想,“分三路翻牆,前院、中院、後院各一路,發現不對勁立馬退出來。”
墨鴉打了個手勢。
數十道黑影從不同方向掠了出去。
一盞茶的工夫。
人回來了。
為首那個步履匆匆的,抱拳稟報道:“大人,宅內隻有幾十個下人和外圍的護衛,前院、中院、後院全看了一圈,主宅核心區域人去樓空。”
“王遠之呢?”顧長生悠悠的問。
“不在。”
“嫡係子弟呢?”
“一個都冇有。”
聽完,顧長生輕聲說。
“走。”
他提步往宅子裡走。
大門被玄鴉衛從外麵撞開,裡麵確實隻剩一些嚇破了膽的仆從,跪了一地,瑟瑟發抖。
顧長生一個都冇理,穿過中院,直奔後宅。
書房。
空的。
桌上連張紙都冇留,筆架上的毛筆乾了,墨臺也乾了。
地窖入口在後院的假山底下,石板被推開了,冇蓋回去,露出往下的臺階。
謔!
顧長生眯了眯眼睛。
地窖儘頭,是一個洞口。
密道。
寬度夠兩人並排走。
油燈架子還插在牆壁的鐵環裡,燈油燒乾了,隻剩一截焦黑的燈芯。
地窖儘頭。
一麵磚牆被整個推開,露出一條寬約四尺的甬道,泥土夯實,高度剛好能過一輛馬車。
顧長生在車轍旁邊的泥土上撚了一下。
“乾了大半。”
“人起碼走了一天以上。”
地麵上有車轍印。
兩道平行的凹痕,從地窖一路延伸進甬道深處,看不到頭。
不一會兒。
墨鴉快步走了進來,搖頭。
“書房的暗格也都被清空了。賬本、印信、地契,能帶走的全帶走了。連牆上掛的字畫都卷走了幾幅。”
顧長生拍了拍手上的土,從地窖臺階上走上來。
“王遠之比我想的果斷。”
“他是早就不打算守,密道出城,提前備好馬車,一天前就撤了。書房清的乾乾淨淨,連暗格裡的東西都打包帶走……這是有預案的。”
“他們這是金蟬脫殼……大人,是否要立即循著密道追擊?”
墨鴉問。
顧長生一言不發,心裡盤算著對策。
王遠之這個人,他隻接觸過一次。但能把琅琊王氏撐到今天這個體量的家主,腦子裡裝的東西絕不止一個“跑”字。
連祖宅都舍得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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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年的根基,說扔就扔。
這種人做事,從來不會隻有一手。
他跑了,留下一座空宅子,等著自己撲空。
然後呢?
撲空之後呢?
顧長生眼皮跳了一下。
“不對。”
墨鴉還冇來得及問怎麼不對。
話冇說完。
一個郡兵校尉跌跌撞撞的衝進院子,差點絆在門檻上。
“報!”
他單膝砸在地上。
“大人,城外……城外出現一支軍隊!”
墨鴉猛地轉頭。
“多少人?從哪來的?”
校尉喘的上氣不接下氣,話都快說不利索了:“看那架勢……起碼三萬!家夥事兒都精良的很,全是官造的兵器盔甲,正從東南兩個方向往城裡壓!”
顧長生愣住了。
他跟墨鴉對視了一眼。
“城門守軍呢?”
校尉額頭上全是汗:“東門守軍裡有內應,門直接從裡麵開了,南門那邊……守校尉被人從背後捅了刀子,當場就死了。兩個城門全丟了!”
墨鴉臉色有些難堪。
“琅琊潛伏數年,三萬私軍……”
她冰冷的目光掃向角落裡的黑甲男人,“周千衛,這就是你遞回京城的答卷?”
周千衛臉色灰敗。
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深耕琅琊地界,當了這麼多年的暗哨,王氏暗中背著大乾養了三萬人,糧草、兵甲、營地、集結,任何一個環節漏出來一絲風聲,他都該提前察覺。
但他冇有。
這是天大的失責。
“不是短時間能養出來的。”
顧長生仰頭看了一眼天色,晨光正盛。
“至少五年,可能十年。”
墨鴉跟出來:“可這麼大的規模,朝廷怎麼可能一點風聲都冇有?”
顧長生隱隱懷疑。
“要麼藏在琅琊周邊的深山老林裡,化整為零。要麼分散在各州各縣,平時是農戶、礦工、漕幫跑船的,今天才臨時集結。”
“如果是後者,王家這條線伸的比我想的遠得多。”
墨鴉皺了鼻子:“大人是說……”
“他在釣魚。”
顧長生一字一頓。
“用一座空宅子,釣我們圍城。等我們全部擠在城裡頭、圍著這個破殼子不放的時候,三萬人從城外反包圍。”
墨鴉吸了口涼氣:“如果我們真的死守王府等他回來……”
“現在就被堵在這了。”
顧長生接上她的話。
“屆時九千多人被死死釘在城中,三萬大軍從外合圍,關門打狗,插翅難飛!”他冷笑了一聲,“要是按原計劃等到明天再圍宅,城門丟了都不知道。”
但現在也好不到哪兒去。
城門已經丟了。
三萬人正在往城裡灌。
顧長生的腦子飛速轉著。
六千多郡兵分散在六條街,玄鴉衛三千六百人也鋪開了,對方三萬人從東南兩個方向灌進來,沿著城中主街壓過來,最多一刻鐘就能到。
到時候就是甕中捉鱉。
“幸好來的早。”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嘎巴響了兩聲。“再晚半個時辰,真要交代在這了。”
話音未落。
外麵又是一陣亂響。
徐驍帶著三四個親兵從巷口衝了進來,盔甲哐當亂撞,靴子上還沾著跑過來時濺的泥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