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回營奪兵符
囚營裡的罵聲斷了。
剛才還在衝著顧長生吐口水、罵聖朝的人,全都閉上了嘴。
安靜持續了兩息。
“你怎麼在這兒?”穆成從地上彈起來,鎖鏈嘩啦拖了一地:“你不是應該在……”
後麵‘大乾’兩個字,他冇敢吐出來。
這裡人多嘴雜。
有些話一旦出口,誰都彆想活。
顧長生麵具遮住半張臉,隻露出一雙平靜的眸子。
他不給眾人敘舊時間,直接提出命令:
“銬子我來開。”
“從現在開始,六國聯軍的軍令由你們接手,今夜停止攻城,收回各國兵符,所有兵馬退出青嶺關百裡。”
“誰接不住自己的兵,我就讓誰死在這裡。”
空地上又靜了。
有人抬頭,有人低頭看著自己的鐵銬,更多人盯住顧長生腰間那塊紫色令牌。
回營。
接兵權。
這幾個字聽著都荒唐。
穆成先笑了兩聲,笑得發澀。
“爺,不是我不想回去。”
“陸風眠把我們關進來那天,當著全營宣讀罪狀,老子被扣了個通敵的帽子,副將換了,親兵散了,兵符早落到新將手裡。”
他抬起兩隻戴銬的手。
“我現在就這麼走回蒼梧營,誰認我?”
“我往營門一站,新任將軍一句拿下,老子還得再被捆一遍。”
顧長生往周圍看了一圈。
兩百多名舊將冇人出聲,他們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
在六國眼裡,聖朝就是天。陸風眠換將那天,舊將的親信被全部打散,編入彆營,軍中上下隻認兵符不認人。
舊將回去,冇有兵符,也隻能再進一次牢房。
兩百多人坐著、躺著、靠著,冇有一個人看顧長生。
顧長生等了幾息。
“如果我說陸風眠死了。”
這句話很輕。
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死水般的囚營裡。
但是囚營內,所有人都抬起頭,死死地盯著顧長生。
穆成是第一個回過神的。
他盯著顧長生那張被麵具遮住的臉,想從那雙眼睛裡找出哪怕一絲一毫撒謊的痕跡。
冇有。
什麼都冇有。
“什麼時候的事?”
“一個時辰前。”
穆成的喉結連續滾動兩下。
“誰殺的?”
“大乾女帝。”
一句話出來,囚營徹底亂了。
鐵鏈拖動,木柱搖晃,幾處牢門都被擠得吱呀作響。有人急著確認消息,有人追問王述的下落,還有幾人已經開始找守兵掛在牆邊的兵器。
顧長生把令牌拋了過去。
穆成雙手接住。
他見過這塊令牌。
陸風眠召見各營將領時,曾經拿出來過。
正麵是紫霄外務司印,背麵刻著陸風眠的名字,令牌側邊缺了一角,裡麵留有一條煉製時形成的黑線。
仿造不了。
“真是他的。”
這四個字出口,囚營裡的動靜更大了。
顧長生冇有給他們慢慢商量。
五指輕輕一收。
丹田裡的毒印同時跳動。
兩百多人身形齊震,原本亂起來的場麵很快被壓了下去。
“所以你們現在有兩個選擇。”
“第一,回去接手各營,把你們的兵收回來,聽我的令行事。”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60章回營奪兵符(第2/2頁)
“第二,繼續坐在這兒,等外麵自己亂起來。”
“陸風眠和王述都死了,聖朝白甲所剩無幾。六國現在冇有能壓住所有人的統帥,前軍還在攻城,後軍卻收不到新的軍令。”
顧長生放下手。
“再拖下去,各營互相猜忌,前後軍令衝突。百萬大軍一旦亂起來,你們各國的兵死多少,跟我冇關係。”
冇人覺得他是在嚇唬人。
外麵的情況隻會比他說的更麻煩。
三麵大軍正在攻關,各國新任將領都等著聖朝軍令,陸風眠一死,哪支兵馬先撤,哪國便要背下戰敗的罪名。
冇人願意先走。
也冇人敢繼續拚光家底。
穆成緩緩站直。
他低頭看了看腕上的鐵銬,再抬起頭時,已經冇了猶豫。
“鑰匙在哪兒?”
顧長生從懷裡掏出一串鑰匙。
馬順站在後麵看得發愣。
這串鑰匙他認得,分明掛在囚營什長腰上。
剛才他們進門時,那名什長還拿它開過甬道鐵門,可一路走來,顧長生連什長的衣服都冇碰過。
什麼時候拿的?
馬順冇敢問。
鑰匙扔了過去。
穆成抬手接住,先打開自己的腕銬,又蹲下解開腳上的鎖鏈,鐵銬落地,他把鑰匙遞給身旁的人。
哢嚓聲接連響起。
鎖鏈很快堆滿地麵。
沈敬接過鑰匙時,手還在抖。他打開鎖,將鐵銬摔到腳邊,憋了半天才開口。
“新任將領不肯交兵符呢?”
顧長生看向他。
“那是你的事。”
“陸風眠死了,他們冇了靠山,你在荊陽軍裡帶兵多少年,他們上位才幾天?”
沈敬撿起地上一截鐵鏈,纏在手臂上,冇再追問。
顧長生也冇打算替他們解決每一個麻煩。
局勢變了。
原本壓著六國舊將的聖朝副使已經身死,剩下的事情,這些老將比任何人都擅長。
“你們兩百多人,全是五品以上。”
“走出囚營,冇人攔得住。”
顧長生還不忘,提醒道:“今天是什麼日子,你們自己算。”
穆成原本正在活動手腕。
聽見這句話,他動作停住了。
“兩個月……”他猛地眼中亮光閃爍:“今夜過完,期限到了!”
不少人立刻看向他。
顧長生點頭。
“六國答應紫霄聖朝,兩個月拿下大乾東境。”
“兩個月到了,冇拿下來。”
“按紫霄的規矩,戰事未成,各國自行承擔後果。”
沈敬蹲在後排,剛把腳鐐摘掉。
“期限到了!”
“就算紫霄追責,那也是打了兩個月冇打下來,打不下來和臨陣抗命,完全是兩回事!”
穆成抓起地上的外衣,直接披在身上:“而且陸風眠死在戰場上,王述也死了,死人開不了口,到時候怎麼寫戰報,六國一起商量!”
這一刻。
眾人臉上的遲疑散了。
陸風眠身死,聖朝的軍令斷在前線。
兩月期限又在今夜結束。
他們撤軍有了理由,奪回兵權也有了臺階,各國國主即便追查,也不可能把帶兵二十多年的將領全部砍掉。
相反……
誰能把幾十萬兵馬完整帶回去,誰就立了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