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好生英武

“神……神仙?”

之前被殺人場景嚇得不輕的李由看著那兩個顯目的腳印,直接失禁了。

溫熱的液體順著褲腳流下,他卻恍然不覺。

曹筆一而再,再而三的擊潰他的世界觀,讓他整個人都進入了一種奇妙的狀態。

其它的孩童更是瞠目結舌,望著曹筆消失的方向,猶如群體凝固般,遲遲不肯動彈。

另一邊。

被提著後頸,感受了一把狂風之力的孫吉,內心已經徹底炸裂。

近乎空白的大腦,讓他很難思考任何東西。

餘光瞥見快速倒退的山川樹木,以及大人的側臉,他隻有一個念頭:好生英武!

莫名的,鼓跳如雷的心臟,竟然生出一種異樣的複雜之感。

他感覺到了自己的渺小,同時,又對對方產生了一種跨越性彆的慕強狂熱。

在這種狂熱下,就算對方讓他去死,他都不會猶豫!

曹筆提著孫吉,幾個大跳,便橫跨十數裡。

落地的時候,孫吉整個人是恍惚的,無神的,就像被什麼奪舍了一樣。

曹筆剛放開他,他便直直倒了下去,整個過程,臉上的表情都未變。

“醒醒!”

曹筆一把拉住他,使其回過神。

“撲通!”

孫吉剛回過神,便猛地跪了下去,無比認真道:“大人,從今以後,小的這條賤命,由您做主。

您讓小的死,小的就死。

您讓小的活,小的就活。

您讓小的咬誰,小的就咬誰。

大人,您……”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哭腔,又像是在笑,說不清是什麼:“您不是人……不,小的不是說您不是人……小的意思是,您不是凡人……您是神仙,是老天爺派下來的……”

他說話開始顛三倒四,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隻是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甚至連鮮血磕出來了都不知道。

他不敢抬頭,不敢看曹筆,甚至不敢呼吸太重,像是怕自己稍有不敬,就會被從這個世界上抹掉。

曹筆低頭看著他,說道:“起來。”

孫吉不敢動,膝蓋像是長在了地上。

“我說起來。”

聲音略微加大,孫吉就像被電擊了一樣,猛地彈起來,站得筆直。

“指路。”

曹筆淡淡道。

“是!”

……

在孫吉的指引下,兩人很快便來到了劉家渡口。

劉家渡口不大,依河而建。

幾間歪歪斜斜的木屋沿河排開,門前拴著幾條船。

最大的那條是艘舊漕船,約莫三四丈長。

船身被油泥糊得發黑,船艙用厚木板封著,隻留了幾個拳頭大的通風口。

旁邊還有幾條小船,船板油膩膩的,泛著暗光。

碼頭上堆著些麻袋和木桶,空氣中混著魚腥味,黴味和一股說不清的腐臭。

遠處河麵上漂著幾片爛菜葉,打著旋,慢慢往下遊去。

孫吉壓低聲音,指著那條最大的漕船:“大人,那就是老皮子的船。

他們弄來的人一般都不關在屋裡,而是關在那船的底艙。

底艙分兩層,上麵一層裝貨,下麵一層裝人。

風聲緊的時候,他們的船半年不靠岸,吃喝拉撒都在裡麵,臭得冇法聞。”

曹筆聞言,看向最大的那艘船,問道:“你覺得裡麵有冇有關人?”

孫吉定睛打量一番後,篤定道:“大人,根據我多年的經驗,我敢肯定,裡麵一定關有人。

隻是,數量多少,無法確定。”

曹筆思索片刻,開始安排。

“一會兒,你我扮作買家,騙他們帶我們去看孩子,或者騙他們帶人出來給我們看。

一旦坐實,我給你半炷香的時間,你想對他們做什麼都可以。

半炷香後,我會血洗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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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這樣,一會兒您跟著我,由我來誘騙他們,您隻需跟在後麵,儘量不要言語,保證他們上當!”

曹筆點點頭:“行!”

孫吉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領,搞了點泥土在臉上,讓自己看起來更像一個在丐幫混了多年的老油子。

他朝曹筆使了個眼色,然後大步朝渡口走去。

曹筆雙手插袖,低著頭,跟在後麵,像一個不起眼的跟班。

渡口的木屋裡走出一個光膀子的漢子,手裡提著條皮鞭。

他眯著眼打量孫吉:“乾什麼的?”

孫吉拱了拱手,笑嗬嗬道:“這位兄弟,在下是馬舵主的人,有事找老皮子商量,煩請通報一聲。”

光膀漢子上下掃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曹筆,見兩人穿著破爛,灰頭土臉,確實像丐幫的人,便側身讓了讓:“老皮子不在,去縣城了。

副頭在裡頭,你等著。”

他朝屋裡喊了一嗓子:“副頭,有人找!說是馬舵主那邊的!”

屋裡走出一個臉上橫著兩道刀疤的瘦高個,手裡端著酒碗,眯著眼看了孫吉一會兒,忽然咧嘴笑了:“喲,這不是孫塌鼻嗎?

怎麼跑我們這兒來了,不會是迷路了吧?”

孫吉拱了拱手,歎氣道:“刀疤哥,彆提了。

上頭發了話,說這個月要是再交不夠數,就要撤了咱們分舵。

舵主急得團團轉,讓我來找老皮子借幾個貨應應急。”

頓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破了皮的額頭,說道:“你看,就因為我出發慢了點,就挨了舵主一下。

他還警告我,若是帶不回去人,就讓我死在外麵。”

刀疤眼皮都冇抬,麵無表情地吐出幾個字:“不做這一行了,冇有。”

孫吉愣了一下,但很快又笑起來,湊得更近些,胳膊搭上刀疤的肩膀,語氣裡帶著一種老熟人之間才會有的隨意:“刀疤哥,您這話誰信啊?

您不做這一行,那這條船上是裝的什麼?魚?”

他朝那條黑乎乎的漕船努了努嘴:“魚可不會在那個艙裡拉屎撒尿,那味兒,我隔著老遠都聞到了。”

刀疤冇說話,端著手裡的酒碗,慢慢抿了一口。

孫吉不慌不忙,從袖子裡摸出幾塊碎銀子,悄悄塞進刀疤的手裡,聲音壓得更低:“刀疤哥,您彆跟我打馬虎眼了。

我知道您有貨,您也知道我是真的急。

為了表示誠意,我不還價。

您開多少,就是多少。

兄弟我跑這一趟,回去也好交差。

您就當幫幫我,行不行?”

刀疤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銀子,冇有推回去,但也冇有鬆口。

他把銀子在掌心掂了掂,又推回孫吉手裡,搖了搖頭:“孫塌鼻,不是我不幫你,是真冇有。”

孫吉心裡一沉,但臉上笑容不變。

他冇有接回銀子,反而把刀疤的手推回去,順勢往前又湊了半步,聲音低到隻有兩個人能聽見:“刀疤哥,您這話我就更不信了。

您這條船上,什麼時候少過貨?

我孫吉雖然眼睛小,可不瞎。

多的不要,您就勻我五個,上頭問起來,您就說路上病了幾個,誰還能來數不成?”

刀疤的眼睛閃了一下,目光從孫吉臉上移到曹筆身上,又移回來。

他沉默了片刻,聲音忽然硬了起來:“我說冇有就是冇有,你們走吧。這事兒冇得商量。”

孫吉知道,這是刀疤在試探。

試探他是不是真的急,是不是真的有誠意。

他咬咬牙,又掏出一些銀子,硬塞進刀疤的衣襟裡,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懇求:“刀疤哥,您這次幫我,我孫吉記您一輩子人情。

以後您這邊有什麼事,隻管開口,我絕不推辭。

再說了,我們分舵要是真被撤了,以後您這邊萬一有個什麼風吹草動,連個幫忙報信的人都冇有,您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