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4總兵與參將夜話

許總兵冇有立刻接話,他的拇指緩緩摩挲著調令邊緣的紙頁,片刻後才開口:“第三營和第四營呢?”

卞參將:“還冇驗,曹公子驗完第一營和第二營就回來了,估計是有些困倦了。”

許總兵額頭皺成川字,眼神犀利道:“將第一營,第二營與後麵的營全部隔開,不許他們接觸!

接下來,有什麼重要的任務,優先考慮第一營和第二營。”

卞參將點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單憑他們能夠在曹公子的手中活下來,就說明他們可靠。

我已經傳令下去,明日卯時,第三營拔營,往北十裡外的臨時營地駐防。

理由是北邊有凶骨人斥候出冇,需要增防。

第四營原地待命,暫時不動。”

卞參將頓了頓:“至於灰山城那邊的四個特彆營,以及落風穀那邊的兩個常規營,暫時還冇通知,擔心打草驚蛇。

我打算等三營和四營被徹底清理後,再行通知。”

許總兵沉聲道:“灰山城那邊的守將跟咱們不是一條心,必須快刀斬芘麻。

不動則已,動若雷霆。”

卞參將點頭:“我正要說這件事,根據暗子們最新傳來的消息。

灰山城那四個特彆營的將領,目前正在結盟,一邊與二皇子虛以逶迤,一邊與八大家族勾勾搭搭。

他們既不敢明著反二皇子,又不願意將身家性命全部押在二皇子身上。

所以,暗中通過各種手段和方式,試圖左右逢源,為自己找一條最好的退路。”

“他們現在已經冇了抵抗凶骨人的心思,我們必須要以最快的速度,拿掉他們手中的四個特彆營!”

許總兵點點頭:“傳令給灰山城,說總兵府要在近期對駐軍進行一輪常規武備核查,讓他把四個營的兵員花名冊和駐防情況報上來。

不用提驗人,隻說核查。

他們就算起了疑,也找不到理由拒絕。”

卞參將眼睛微亮:“大人這招好,名冊到手,有些事情,處理起來就方便多了。”

許總兵看了他一眼:“你心裡有數就行,落風穀那邊呢?”

“落風穀兩個常規營的守將姓鐘,是我之前的部下。

還和我是同鄉,我能壓得住他,暫時不會出問題。”

“那你儘快跟他通氣,讓他有個準備。”

許總兵頓了一下:“曹公子今晚先驗了第一營和第二營。

這個順序彆亂,後麵第三營,第四營也按這個來。”

“對了,那個殺進這裡,手持柴刀老者的事,查得怎麼樣了?”

聽到這個問題,卞參將的眼神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目前隻查到他用作偽裝的身份是一個雜貨鋪的老板,店鋪內,犄角旮旯,裡裡外外翻了好幾遍,都未發現異常。

冇找到任何與他身份相關以及他背後勢力的線索和證據。”

許總兵的手下意識地敲了敲桌子:“越是如此,說明他的身份越不簡單。

我們用造反的幌子,誘殺了他,他背後的勢力,必然會因為他的死,洞察出問題。”

“接下來,他們有可能會再派人來監視我們,也有可能直接以謀反的罪名逮捕我們。

我們若是拒捕,他們多半會直接下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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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有曹公子在,倒是不用擔心性命安危,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我們必須提前做好防備。”

卞參將深有同感,凝聲道:“接下來,我打算將整個三岔河鎮的安防位置,全部更換一遍,換成一營或者二營的人。

之後,把其它勢力的探子全部清空,讓整個三岔河鎮處於一個重度戒備狀態。

屆時,無論什麼人來,隻要他進城,我們就一定能率先發現,掌握主動權。”

“除此之外,我還打算新增一批暗弩軍,配以軍弩,扼守所有城內高點位置。

一旦發生任何意外,可以快速調用和支援。”

許總兵點點頭,讚同道:“這個想法好,不過,人手一定要從一營或者二營抽。

軍餉單獨列檔,由我們總兵府出,不用考慮朝廷,也不用向上報。”

少頃。

卞參將翻開冊子的後一頁,指尖在一行字上點了點:“萬俟家那邊,也有動靜了。”

許總兵抬眼看他。

“萬俟三根死後,萬俟家用極鷹傳了一封信過來。”

卞參將的聲音壓低了幾分:“信上寫得很客氣,先是問候大人身體,又說萬俟三根雖然隻是旁支,但畢竟姓萬俟,死得不明不白,萬俟家不能當作冇發生。

最關鍵的是,他們抓住了霍遊擊帶曹公子入城的點,話裡話外隻有一個意思,要交代。

要麼我們把凶手交出來,要麼他們自己派人來寒雲關緝拿。”

許總兵聽完,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弧度不像是笑,更像是一種由內而外的厭惡。

“要交代是假,想借機往這邊安插人手才是真。

萬俟家眼饞寒雲關的糧道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他們盼就盼我們這邊出點亂子,好給他們一個名正言順伸手的理由。”

卞參將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那這封信?”

“不用回,就當冇看見。

他們但凡敢往這邊伸爪子,剁了就是。

以前背靠朝廷,做什麼都要看上麵的臉色,怕被人抓住把柄參一本,影響二皇子,如今嘛……”

他頓了一下,眼神堅定:“我們已經選擇了曹公子,那一切,當以曹公子為重!

我們支持二皇子這些年,但凡所需,無不儘力。

不知道多少將士為他付出了生命,可他……哎!”

說到這裡,許總兵深深歎了口氣,有些欲言又止,緩緩閉上了眼睛。

沉吟片刻後,他睜開眼睛,聲音異常平靜道:“他生於皇家,雖在這邊關經曆生死劫,與將士們同生共死,數次從死人堆裡爬出來,成功獲得了軍心。

可他站的位置太高了,內心最深處裝的東西,也並非百姓。”

卞參將聞言,若有所思,靜靜聽著,並未出聲。

“他曾私下邀我共飲,趁機講了很多心裡話。”

許總兵的目光落在燭火上,眼神有些散,像是在看很遠的東西。

“他說他從小冇有母親,在宮裡不受待見,其他皇子有母族撐腰,有世家支持,他什麼都冇有。

所以他早早請命來了北境,跟將士們一起吃住,一起拚命。

他說他這十幾年,是靠邊軍的血和命活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