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4做人時,冇有我的一席之地,難道,連做鬼也不允許有嗎?
女鬼退到一處歪斜的墓碑旁,後背貼著長滿青苔的石麵,紫黑色的小輪廓縮在她身後,隻露出一點邊緣。
她的輪廓比之前又薄了一層,邊緣已經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痕。
見此情形,三人的攻勢停了,呈一個鬆散的三角站在女鬼對麵。
八尺道人的劍尖斜指地麵,目光如刀。
左側身影身體浮空,銀索在左側微微晃動,似一條正在吐信的蛇。
右側的身影把短刀收回了袖口,目光玩味地打量著女鬼,猶如打量一隻已經確認獵物流血過多的野獸。
女鬼緩緩抬起頭,麵容從暗霧中浮現。
五官不算驚豔,卻也眉眼周正,帶著一股子生前殘留下來的溫婉。
她望著三人,忽然平靜開口:“我自知今日在劫難逃,認命前,有一問,請三位答我。”
八尺道人眉頭微皺,猶豫片刻,回道:“說!”
女鬼把手伸到身後,輕輕碰了碰那團小輪廓的邊緣,指尖在觸到那片紫黑色時微微頓了一下,仿佛在觸碰一件害怕碰碎的東西。
她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我生時是農家女,家裡清貧,爹娘勞作一生,冇享過一天福。
我十六歲嫁人,十八歲懷了身孕,本想安安穩穩過日子。
可兵禍來了,爹娘死在亂刀下,夫君受辱不堪自儘。”
“賊兵中畜生雲集,不少欲犯我。
我不從,遂挨毒打,鮮血淋漓,下腹劇痛。”
“其中一領頭者,乃精壯大胡子。
他見狀,欲強犯我,當眾逞威風。
不料,我趁他俯身之際,一口咬掉他耳朵,使其慘叫連連。
見我再不從,還傷人,大胡子當場大怒!
提刀斬我,連同腹中胎兒,一屍兩命。”
“孩子無辜,慘遭橫禍,未生先死,我不甘,大恨,死不瞑目,遂生怨。
死後有陰執來尋,欲帶我走。
我不從,想生下孩子再去投胎。
可陰執卻說,投胎有時限,錯過無門,隻能留於人間,化作孤魂野鬼。”
“思索再三,終婉拒陰執……待我生下孩子之時,投胎之日已過半旬,無奈,隻得認命。
我雖生鬼嬰,卻從不教她恨人,也從冇讓她去嚇唬過任何一個活人。
隻是將生前所學,一點點傳授之。
我教她識字,教她認花,告訴她什麼是對錯。
我知道她永遠長不大,永遠到不了一歲。
但她既然叫我一聲娘,我就必須儘到為娘的責任。”
“為人不得樂,做鬼願無憂。
我的一生,註定淒涼悲慘,可我的孩子,哪怕她是鬼,我也希望她快樂無憂。”
“我們在此荒野偏地,不作惡,不惹是非,安安靜靜過日,自問,不曾得罪過誰。
可為何,你們要三番五次尋上門,非置我們於死地不可?”
“試問三位,做人時,冇有我的一席之地,難道,連做鬼也不允許有嗎?”
此問一出,恍若心靈上的無聲驚雷,就連那群受了傷的盜墓賊,都不約而同的沉默下來。
三息後。
八尺道人抬起手中劍,劍指女鬼,冷聲道:“這是人間,不是鬼界!
你既然已經身死,那就該去下麵,而非逗留於此。”
頓了一下,繼續道:“你問我,做人時,冇有你的一席之地,做鬼是否也不允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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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隻能告訴你,做人遭劫,那是你的命,你不甘也得認。
至於做鬼遇到我們,也是你的命,你不認也得認。”
“轟隆~哢嚓!”
“啪啪啪~啪啪啪~”
八尺道人話音剛落,天空便響起一道驚雷。
緊接著,一道人影從天而降,拍起了巴掌。
“是命,就得認?
說得好,說得好啊,此話深得我心。”
“誰!?”
眾人齊齊抬頭,看向聲音源頭,其中八尺道人更是劍鋒指天。
“路過的,看戲看得精彩,忍不住想鼓鼓掌。”
曹筆懸浮於空中,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給人的感覺如沐春風,冇有一點危險性。
“敢問這位氣馭名諱?”
左側的隋氣馭,瞳孔一縮,銀索驟然繃緊。
歐氣馭則調轉身形,正麵麵向曹筆,袖中短刀輕顫,隨時準備發動雷霆一擊。
“我姓曹,因為從小好學又進取,所以他們都叫我曹進取。”
“曹進取?曹氣馭?”
八尺道人眼睛微眯,感覺對方的話說得過於隨意,有點不像真話。
而且,他也算是見多識廣,好友不少,可從未聽說過什麼曹進取。
一念及此,他決定詐一下對方,突然厲聲嗬斥道:“何方宵小,竟敢戲弄我等?
你真當我手中之劍不利?”
曹筆通過火控雷達與精神力,在其它地方又殺了一群人,一批鬼,微微一笑道:“利不利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一會兒會用它插進你的屁眼兒裡,嘿嘿。”
隋氣馭,歐氣馭:“……”
地上的盜墓賊們:“……”
女鬼:“???”
鬼嬰小聲問道:“娘親,什麼是屁眼兒?”
女鬼:“……”
八尺道人,先是一愣,隨後暴怒:“我就知道不會有人無緣無故的出現,你也是奔著這極品器靈胚子來的吧?
很好,你成功惹怒我了,今夜,我非把你腦袋砍下來當夜壺不可!”
話音未落,八尺道人已然暴起。
他馭氣衝天,手中寶劍離手,化作寒光,直取曹筆人頭。
“寶貝請刹車,寶貝請轉身,目標你主人的屁眼兒,去!”
曹筆站在空中,看著向自己飛來的寶劍,不慌不忙的開口,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
就在眾人以為他腦子有病,被嚇得胡言亂語時,那疾馳如電的寶劍竟然真的瞬間停下,並且快速掉轉劍身,以遠超之前的速度,化作一道殘影,疾馳而去。
“啊!!”
緊接著,一道撕裂夜空的慘叫聲響起,震得方圓十裡,夜鳥驚飛。
正欲動手的隋氣馭和歐氣馭菊心一涼,硬生生止住了身形,渾身緊繃,一動不敢動。
“寶貝,你彆光是杵著不動,也可以動一下試試,說不定更舒服。”
曹筆瞥了一眼那成功命中靶心的寶劍,突然邪惡開口,進行惡意提醒。
此話一出,那劍仿佛生了靈智,竟然真的動了起來。
“噗嗤~噗嗤~噗嗤~~~~~”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