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6談月詐素雲
日暮西斜，老牛卸犁，群山映晚。
曹筆背對著城牆揮手，與素雲等人告彆，帶著刀疤女和散霧，騎著談月養好的良駒，緩緩出了城，向著二合鎮的方向而去。
城頭上。
兩道倩影並肩而立，一如芙蓉，一如幽蓮。
左邊的著淺緋色褙子，袖口繡纏枝紋，風吹裙擺微微揚起，一動不動地望著曹筆離開的方向。
右邊的穿銀灰長衫，腰間係一條暗青色絛帶，立得很直，目光跟隨夕陽而落在馬背上。
暮色從牆垛上慢慢滑下去，最後一截光照在那件淺緋色的衣料上，恍若在邊緣鍍了一層薄薄的金粉。
“素雲姐姐，還看呢，人都已經走遠啦。”
左邊的倩影突然開口，帶著打趣的意味。
“談月妹妹，我是在看，誰把曹公子的馬養得那麼好？”
右邊的倩影緩緩側頭，似笑非笑。
談月一愣，瞳孔微微睜大，冇想到對方能從這個角度反向打趣自己，一時間竟不知如何作答。
少頃。
她眼珠子轉了轉，靈機一動，向右一步，小聲道：“素雲姐姐，你說，馬吃草，人吃什麼？”
素雲反問：“你說人吃什麼？”
談月見對方不上當，當即換了個策略，挽著對方的手臂，撒嬌道：“素雲姐姐，快告訴妹妹，曹公子的味道如何？
素雲眉眼盈盈：“我又不吃人肉，怎麼會知道？”
談月聞言，洞悉一笑：“我的好姐姐，你真的冇吃過嗎？”
不待素雲開口，她便繼續道：“嘴可以說謊，但是眼神不會，身體更不會！
素雲姐姐，彆以為我看不出來，你今日走路的姿態，與以往大不相同。
正確確鑿，你卻還想蒙騙妹妹。
說吧，該怎麼補償我？”
頓了頓，故作威脅道：“是如實招來？還是我把此事告訴其她姐妹，讓她們一起來尋找真相？”
素雲聞言，並不驚慌，淡淡道：“想要詐唬我？
你儘管去說，但凡能找出一絲憑據，我便服你。”
此話一出，談月秀眉微蹙，開始懷疑自己判斷，暗道：“難道剛才我看錯了？
那眼神不是男女之間的那種？
奇怪！
不應該啊，素雲姐姐以往，從不會對任何男子露出那種黏黏糊糊的眼神。
還有，她走路的姿勢，確實怪怪的……”
“行啦，彆瞎想啦，曹公子這樣的人物，不是你我能夠高攀的。
我與他是清白的，不過，在此之前，我確實對他有些想法。
可惜，也隻能是想法！”
“如他這般人物，若是真能夠有幸與其共度良宵，哪怕隻有一次，此生也無憾矣。”
素雲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中帶著莫名的感慨與淡淡的無奈，透露出一種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的遺憾。
談月聞言，眼中的八卦之意逐漸收斂，開始挽著對方往城下走。
一邊走，一邊開始聊家常。
走到一半時，兩人聊得正開心，談月突然猝不及防地來了一句：“姐姐，你與曹公子入巷時，是讓他從哪道門進來的？”
素雲先是一愣，隨即腦海中不受控製地閃過一些令人印象深刻的畫麵，臉頰一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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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月見狀，當即確認了自己內心的猜測，故作嬌怒道：“哼！
我就說我不會看錯，好啊，素雲姐姐，你現在是有了夫家忘了娘家，連妹妹都騙。
還說什麼如他這般人物，若是真能夠有幸與其共度良宵，哪怕隻有一次，此生也無憾矣。
我看你啊，裝糊塗是假，炫耀是真！”
說著，挽對方的手臂更加用力，並且趁機側身附耳過去，語聲細碎如蟻行：“我的好姐姐，據妹妹所知，你身體一向是樓裡最好的。
那曹公子能夠讓你這般吃癟，究竟是有多厲害，快與妹妹好生說說，屬實好奇得緊。”
“還有，樓裡學的那些東西，你可有用在曹公子身上？
他什麼反應？滿不滿意？
有冇有誇獎你？怎麼誇的？”
“你們一次多久？喜歡用什麼體姿？
快告訴妹妹，也讓妹妹長長見識。”
麵對談月近乎流氓般的行徑與連環問，素雲冇好氣地白了她一眼。
“想知道？你怎麼不自己去試試？”
這話一出，談月當即撇了撇嘴，一臉的無語：“妹妹我試了啊，那晚，他來樓裡尋我，我便暗示他了。
為了感謝他帶給我的簪花郎好日子，我願意進行報答。
可他表麵意動，實則無心。”
“我還冇進一步表明心意呢，他就話鋒一轉，要找姐姐你，哼！
真不明白他怎麼想的，碗裡的不吃，要惦記著鍋裡的。”
頓了頓，咬牙切齒道：“最可恨的是，素雲姐姐你還不爭氣，真給他吃到嘴裡了。
真不知道你看上他那點，會這般便宜他。
明明你們倆在此之前，都未曾有任何的交集。”
素雲側過臉，兩人目光近距離交彙，眸中生花，來了一句：“哎呀，妹妹這是吃醋了？
覺得姐姐我後來先到，心裡不平衡？”
談月抿了抿嘴唇，並不言語，算是默認。
素雲見狀，忽然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捏了捏談月的臉頰，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被第三個人聽了去。
“妹妹不必多想，實話說來，我與曹公子之間，並非尋常的男求女嫁。
頭一回，便是我主動撩撥在先，後來……”
她頓了頓，聲音又低了幾分，仿佛在說一件不大體麵卻又不得不提的事：“後來，便是我纏著他了。
總之，這事從頭到尾，都是我在前頭，他反倒像是被我牽著走的那一個。
並非妹妹想的那樣，是他對我有意在先。”
“若你我姐妹之間真要較個真，論個輸贏，隻能說，妹妹你輸在了矜持，而姐姐我贏在了主動。”
她說完，又輕輕拍了拍談月的手背，似在安撫對方的情緒。
談月聞言，眼睛彎成月牙，突然調皮道：“輸給姐姐，我認！
不過，姐姐想要安撫我，得給妹妹好生細說。”
素雲啞然失笑，問：“妹妹你想知道些什麼？”
談月一聽這話，當即覺察到有戲，眸子放光：“姐姐你先跟我回輕音樓，我房裡有兩本書，待我拿到書，再挨個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