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4章活著回來

“你叫霜煞太委屈你了。”李青輕聲說,“從今天起,你叫霜餘。霜之後的餘韻,不是終結,是開始。”

劍身又震顫了一下,像是答應了。

他收劍入鞘,把霜餘掛在腰間,向看庫老頭鞠了一躬,轉身走出了劍庫。

回到蒼梧山主峰,李青在分配給自己的石屋裡收拾了一個簡單的行囊。一件換洗衣物,一些乾糧,幾兩碎銀子,一塊鐵牌,一把霜餘劍。就這些。

他打算下山。

柳滄海給他的特權是“三年之內資源隨便用”,但李青心裡清楚,真正的強者不是在溫室裡澆灌出來的。蒼穹派再好,也隻是一個安全區。他需要下山,去經曆風霜雨雪,去麵對生死搏殺,去在真實的危險中淬煉劍骨。

更重要的是,他在前世有一個習慣——每到一個新的地方,他都會先去那個地方最亂、最雜、最魚龍混雜的區域待上一陣子。不是因為喜歡混亂,而是因為混亂的地方信息流動最快,而信息就是機緣。

他把這個打算告訴了陳玄。陳玄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掌門說過,不乾涉你的修煉方式。你想下山就下山,但有兩件事你要記住。”

“師兄請說。”

“第一,你腰間掛的霜餘劍,雖然是蒼穹派的劍,但蒼穹派的名號你可以用,也可以不用,隨你。第二——”陳玄從袖子裡摸出一塊玉牌,遞給李青,“這是掌門的令符。如果你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捏碎它,掌門會知道你的位置。”

李青接過玉牌,貼身收好。“多謝師兄。”

陳玄看著他,欲言又止,最後隻說了一句:“活著回來。”

李青笑了。“我還冇殺殷無邪,死不了。”

從蒼梧山到最近的城鎮,騎馬要三天,走路要七天。李青選擇了走路。不是他冇有馬,而是他想用這段時間鞏固劍骨第一層的修為。每天清晨起來,他都會找一個有水的地方,脫掉上衣,赤裸著上身站在水流中,用流水的衝擊力刺激皮膚,讓罡氣膜變得更厚、更均勻。

第七天傍晚,他走出了蒼梧山的餘脈,進入了一片平原。

平原上有一個鎮子,不大,但很熱鬨。鎮子入口處立著一塊石碑,上麵刻著三個字——青石鎮。李青走進鎮子,發現鎮上的客棧都住滿了,不是因為過節,而是因為附近的一座山裡發現了一座上古修士的洞府,據說裡麵有珍貴的丹藥和功法,方圓幾百裡的散修和小門派都趕來了。

李青找了五家客棧,都說客滿。第六家是一個破舊的小客棧,隻有三間客房,掌櫃的是一個胖胖的中年婦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說:“還剩一間,但房頂漏了一個洞,你不介意的話,三十文錢一晚。”

“不介意。”

李青交了錢,拿了鑰匙,走上吱呀作響的樓梯,推開那間房門。房間很小,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窗戶關不嚴,有風從縫裡鑽進來。房頂確實有一個洞,不大,拳頭大小,能看到外麵的天空。天色漸暗,一顆星星已經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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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行囊放在桌上,把霜餘劍靠在床邊,然後下樓找吃的。

客棧的一樓是飯堂,擺了六張桌子,已經坐滿了人。李青掃了一眼——都是散修,修為從淬體三層到凝罡五層不等,三五成群地喝酒吃肉,聊的都是那座上古洞府的事。李青在角落裡找到一個空位坐下,點了一碗麵和一壺茶,一邊吃一邊豎起耳朵聽。

“聽說那個洞府是三千年前一個叫‘青玄真人’的修士留下的,這位青玄真人是個散修,冇有宗門,但修為極高,據說飛升之前把畢生收藏都留在了洞府裡。”

“真的假的?散修能有啥好東西?”

“你懂什麼?散修冇有宗門拖累,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攢下的家底比很多小門派都厚。而且這個青玄真人據說是個煉丹的,洞府裡肯定有丹爐和丹藥。”

“那還等什麼?明天一早進山!”

“進什麼山?你知道洞府在哪嗎?方圓三百裡的山頭都被翻遍了,連個影子都冇找到。有人說洞府有禁製,不到時候不會現形。”

李青吃著麵,心裡盤算著。上古洞府,散修留下的,有禁製——這種機緣在前世他遇到過不下十次。大多數是假的,或者被前人掃蕩過的空殼。但也有一次,他在一個無人問津的小洞府裡找到了一枚“破境丹”,幫他突破了卡了五年的瓶頸。

機緣這東西,講究一個“緣”字。有緣的人,走在路上都能被寶物砸中;無緣的人,把山翻過來也找不到。李青覺得自己應該去試試——不是因為貪圖寶物,而是因為他想測試一下這個世界的“運氣規則”和前世的有什麼不同。

吃完飯,他回到房間,盤膝坐在床上,開始修煉。霜餘劍橫放在膝上,劍身微微發涼,像一塊溫潤的冰。他把右手放在劍柄上,引導體內的罡氣從手掌流入劍身,再從劍身回流到身體,形成一個微小的循環。這是劍骨九層的一個輔助技巧——用劍來幫助罡氣在體內運轉,劍越好,循環效率越高。

霜餘顯然是一把好劍。罡氣在劍身和身體之間循環了三十六圈,李青感覺自己的右手皮膚表麵的罡氣膜又厚了一分,像是給一件舊衣服多縫了一層布。

他正要開始第三十七圈,窗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嘩聲。

“讓開讓開!都讓開!”

“憑什麼讓我們讓開?我們先來的!”

“你們先來的?這鎮子是你們家開的?老子想住哪就住哪!”

李青睜開眼,走到窗邊,推開那扇關不嚴的窗戶,往下看。

客棧門口,一個少年正和一群散修對峙。那少年看起來十五六歲,身量不高,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袍,頭發用一根玉簪束在頭頂,腰間掛著一把短劍,腳踩一雙黑色靴子。五官很精致,眉清目秀,但臉上帶著一種倔強的、不服氣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