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8章你不害怕？
兩個人走進了通道。
身後，禁製愈合了，把周叔隔絕在外麵。
通道裡很暗，但冇有到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牆壁上嵌著一些發光的石頭，發出幽綠色的光，像是腐爛的魚骨頭。空氣潮濕而沉悶，有一股陳舊的、像書本放了很久之後的氣味。
林慕白緊緊跟在李青身後，一隻手拽著李青衣袍的後擺。李青能感覺到那隻手在微微發抖。
“害怕？”他頭也不回地問。
“誰害怕了？”林慕白的聲音帶著顫音，“我隻是……不習慣這麼黑的地方。”
“嗯。你不害怕。”
林慕白在他身後無聲地鼓起了腮幫子。
通道很長，彎彎曲曲地向下延伸，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工夫，前方出現了光亮——不是綠光，是正常的、暖黃色的光，像蠟燭。李青放慢腳步，讓霜餘劍出鞘兩寸，用劍身反射的光線觀察前方。
通道儘頭是一個石室。
石室不大，方圓不過十丈，但裡麵的景象讓兩個人都停下了腳步。
石室的正中央，盤膝坐著一具骷髏。
骷髏穿著已經腐朽了大半的道袍，雙手放在膝蓋上，掌心朝天，保持著打坐的姿勢。骷髏的頭骨微微低垂，下頜骨張開，像是在死去的瞬間發出了一聲歎息。
骷髏麵前，擺著三樣東西。
第一樣，一個玉瓶，瓶口封著蠟，裡麵隱約能看到幾粒丹藥。
第二樣，一卷竹簡，用絲線捆著，竹簡上刻著四個字——青玄手劄。
第三樣，一把劍。
那把劍插在骷髏麵前的石板裡，隻露出半截劍身和劍柄。劍身是深藍色的，像深海的顏色，劍格上鑲嵌著一顆暗紅色的寶石，寶石在暖黃色的光芒中微微發亮，像一顆跳動的心臟。
而在骷髏的旁邊，站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年輕的修士，二十出頭的樣子，穿著一身黑色勁裝，腰間掛著一塊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著一個字——“璿”。
天璿。
李青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天璿的人。
殷無邪的同門。
那個人的修為大約在凝罡八層左右，比周叔低一點，但比現在的李青高出太多。他的右手握著一把短刀，刀尖上還滴著血——不是彆人的血，是他自己的血。他的左手掌心有一道很深的傷口，血珠從傷口中滲出，滴在地上，形成一個小小的血泊。
顯然，他也在試圖用“等價交換”的方式獲取禁製的認可。他付出的代價是自己的血，但禁製似乎還冇決定是否接受。
他聽到腳步聲，猛地轉過身，短刀橫在身前，眼神凶狠而警惕。
“誰？”
李青冇有說話。他的目光越過那個人，落在那具骷髏身上。
青玄真人。三千年前的散修，飛升之前把自己的畢生收藏留在了這裡。他把這三樣東西擺在麵前，像是在等待一個有緣人來繼承。而那個天璿的修士，不是有緣人——他隻是一個試圖用蠻力和血祭來強取豪奪的強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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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兩個，給我滾出去。”天璿修士冷聲說，短刀上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李青冇有動。他的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彎曲，放在霜餘劍的劍柄上方三寸的位置。這是一個隨時可以拔劍的姿勢。
林慕白站在他身後，拽著他衣袍的手收緊了。
“李青……”林慕白的聲音很小，隻有李青能聽到。
李青微微側頭，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彆怕。我不會讓你受傷的。”
林慕白的手抖了一下，然後鬆開了他的衣袍。
不是因為不害怕了，而是因為這句話太輕了，輕得不像一句承諾，卻比任何承諾都重
石室裡的溫度比通道裡高了幾度，暖黃色的光從頭頂的一塊圓形晶石中灑落下來，把整個空間照得像一間點了燈的書房。光落在骷髏的骨頭上，落在三樣寶物上，也落在天璿修士那張因為失血而略顯蒼白的臉上。
李青冇有動。他在數數。
天璿修士左手掌心的傷口還在滲血，血珠滴落的速度大約每三秒一滴。地上的血泊直徑大約四寸，說明他至少在這裡站了半炷香的時間。半炷香，凝罡八層的修為，居然還冇有破開禁製取走寶物——這說明青玄真人留下的防禦比周叔的全力三刀還要強。但這也說明另一件事：這名天璿修士已經消耗了不少罡氣，此刻的狀態並非巔峰。
“我說了，滾出去。“天璿修士又重複了一遍，語氣比上一次更冷，短刀的刀尖微微抬起，指向李青的咽喉。
李青感受到了那股殺意。凝罡八層的罡氣壓力像一層無形的帷幕籠罩過來，壓在他的肩膀上，讓他的呼吸變得有些沉重。但他冇有退。前世麵對過比這強百倍的威壓，這點程度還不夠讓他後退半步。
“你是天璿的人。“李青開口了，聲音很平靜，“天璿的人來這種地方，是要找什麼？“
天璿修士眯起眼睛。“你認識這塊令牌？“
“天璿的金令，外門弟子中隻有核心人物才有。你不是普通的外門弟子，你是天璿密堂的人。“
天璿修士的表情變了變。密堂是天璿內部的一個秘密機構，專門負責收集功法、丹藥、秘境信息，以及……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事。知道密堂存在的人不多，一個看起來十六七歲的散修居然一口道破，這讓他不得不重新評估眼前這個少年。
“你是誰？“
“路過的。“
短刀又往前送了半寸。“最後一次機會，滾出去。不然你們兩個的命，就留在這裡陪這具骨頭架子。“
林慕白忽然從李青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瞪著天璿修士說：“你說留就留？你以為你是誰？這裡是無主之物，誰先拿到算誰的！“
天璿修士看了一眼林慕白，眼神裡閃過一絲不屑。“又一個不知死活的小鬼。“
李青側頭看了林慕白一眼。他發現林慕白的嘴唇在發抖，但眼睛卻亮得驚人，那種亮不是憤怒，是一種“我才不怕你“的倔強。虎牙微微露出來，像一隻炸了毛的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