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7章等價交換

“禁製。”周叔說。

李青爬到他身邊,伸手向前探。指尖觸到了一層無形的屏障,像是一堵透明的牆。他試著用力推了一下,屏障紋絲不動,但在他手掌貼上去的地方,出現了一個淡淡的光點。光點像水波一樣向四周擴散,然後顯現出一行文字:

“非緣者不得入。緣者一人可入。”

李青皺眉。這種禁製他見過——它是一種“篩選機製”,隻允許特定的人進入。而“特定”的標準是什麼,隻有設禁製的人知道。有可能是靈根屬性,有可能是血脈,也有可能是某種更玄學的“緣分”。

“我試試。”林慕白擠到前麵,伸手貼上屏障。光點出現了,但文字變了:“緣者一人可入。已有緣者入內,此門不再開啟。”

三個人麵麵相覷。

“已經有緣者進去了?”林慕白說,“誰啊?我們不是一直在一起嗎?”

李青的心沉了一下。這意味著在他們之前,已經有人找到了這個洞府,並且通過了禁製,進去了。如果那個人已經掃蕩了洞府裡的寶物,那他們這一趟就白跑了。

周叔把手按在刀柄上。“公子,退後。”

他拔刀了。

那柄長刀出鞘的瞬間,李青感受到了一股凝罡境巔峰的氣息。周叔的修為比他預想的還要高——凝罡九層,半步禦氣。他雙手握刀,刀身上亮起一層青色的罡氣,然後一刀劈在那層禁製上。

轟——

整個山峰都震了一下,碎石從上方滾落。禁製上出現了一道裂縫,但很快又愈合了。周叔又劈了兩刀,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更重,但禁製像水麵一樣,劈開之後立刻合攏,冇有留下任何痕跡。

“打不開。”周叔收刀,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但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林慕白咬了咬嘴唇,轉頭看向李青。“你有什麼辦法嗎?”

李青冇有說話。他在想一個問題——禁製說“緣者一人可入”,又說“已有緣者入內”。這意味著“緣分”是一個排他的屬性,隻能由一個人滿足。但“緣分”這種東西,是固定的,還是可以被搶奪的?

前世的經驗告訴他,在某些禁製麵前,緣分不是天生的,而是可以被“證明”的。你隻要能讓禁製“認為”你是那個有緣人,你就能進去。而讓禁製“認為”的方法,往往不是你的身份或血脈,而是你對“道”的理解。

“我可以試試。”李青說。

他走到禁製前,冇有伸手去推,而是閉上眼睛。他將右手貼在霜餘劍的劍柄上,引導罡氣從劍身流入體內,再從體內流回劍身,形成一個完整的循環。循環了三圈之後,他睜開眼,將右手手掌按在禁製上。

這一次,他冇有推。他將體內的罡氣——不是用來攻擊,而是用來“溝通”——以一種極其柔和的方式,緩緩註入禁製之中。

禁製震動了一下。

然後,那行文字變了。

“緣者已入,不可再入。然緣者之緣,非獨一緣。汝可入,但須留下等價之物。”

“等價交換?”林慕白湊過來讀那行字,“什麼意思?你要拿東西換才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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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看著那行字,忽然笑了。這種禁製他在前世見過兩次,一次是在一個古墓裡,一次是在一個秘境中。它的本質不是“篩選”,而是“交易”。它不關心你是誰,隻關心你能給它什麼。你給它足夠珍貴的東西,它就讓你進去。

他從懷裡掏出那塊鐵牌。

趙老頭給他的那塊鐵牌,記載著劍骨九層功法的鐵牌。功法他已經記在腦子裡了,鐵牌本身對他已經冇有實際用處。但鐵牌中封存著趙老頭四十年的執念和那一縷未熄的火,這種東西在禁製眼裡,比任何丹藥、法寶都珍貴——因為它承載著“道”。

“你要用這個?”林慕白看著那塊黑乎乎的鐵牌,有些不解,“這看起來不值錢啊。”

“值不值錢,不是用眼睛看的。”李青說。

他把鐵牌貼在禁製上。鐵牌接觸禁製的瞬間,表麵浮現出七個光點,排列成北鬥七星的形狀。禁製劇烈震動起來,文字再次變化:

“可。”

鐵牌消失了,像是被禁製吞掉了。與此同時,禁製上出現了一個一人高的裂縫,裂縫的另一邊是一條幽暗的通道,通向山腹深處。

“你進去吧。”周叔對李青說,“公子,我們在這裡等。”

林慕白卻一把拉住李青的袖子。“我也要進去。”

“公子——”周叔皺眉。

“他說了‘汝可入’,冇說不可以帶人進去啊。我們一起進去。”

禁製上又浮現出一行字:“一人之價,一人之入。多一人則價倍。”

林慕白愣了一下,然後毫不猶豫地從脖子上取下一塊玉佩,貼在禁製上。那塊玉佩通體碧綠,上麵刻著一個複雜的符文,一看就價值連城。禁製震動了一下,文字變成:“可。”

又是一道裂縫出現。

周叔的臉色變了。“公子,那是老夫人給您的護身符——”

“冇事的周叔,裡麵又冇危險。”林慕白回頭衝他笑了笑,然後拉起李青的手就往裡走,“快走快走,彆磨蹭!”

他的手很小,很軟,掌心有汗。

李青被他拽著往前走,心裡忽然冒出一種說不清的感覺。這種感覺很輕,像一根羽毛落在水麵上,幾乎不泛起漣漪,但他還是捕捉到了。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不是因為這種感覺不好,而是因為他現在冇有資格擁有任何“好”的感覺。他的路太長了,長到看不到儘頭,路上的敵人太強了,強到他現在連仰望都做不到。他不能分心,不能有牽掛,不能有任何可以被人拿捏的軟肋。

他在通道口停下腳步,鬆開了林慕白的手。

“進去之後,你跟在我後麵。”李青的聲音恢複了那種平淡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不要碰任何東西,不要走在前麵,不要擅自行動。”

林慕白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的溫度在一瞬間降了下來,像是有人在裡麵關了一扇門。林慕白有些委屈地抿了抿嘴,但什麼都冇說,乖乖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