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8章我等著他
李青站在門檻上，滄瀾劍已經出鞘了，劍尖斜指地麵。“他為什麼不自己來？“
“他在閉關。衝擊通神境第八層。“穀寒山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他說等出關之後如果你還不肯去，他就親自來找你。我是來替他省這一步的。“
“如果我跟他走，會怎麼樣？“
穀寒山歪了歪頭，像是在思考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先把你從極淵帶出來的東西交出來，然後殷師兄可能會留你一條命。也可能不留。他最近心情不太好。“
李青沉默了一息。然後用一種很平的語氣說：“你回去告訴殷無邪，讓他出關了來找我。我在北寒宗等他。“
穀寒山冇有生氣。他甚至冇有改變表情。他隻是從腰間取下了那對短棍，雙手各握一根，動作緩慢得像在解一件易碎的東西。“殷師兄說你會這麼說。他讓我用這對棍子‘說服‘你。“
他動了。
快得不像一個壯漢該有的速度。短棍劃破空氣的時候發出了尖銳的風哨聲，裹著一層近乎黑色的寒罡——那是凝罡九層巔峰全力催發的寒意，比齊寒淵的玄霜三轉還要冷上兩分。鐵灰色的棍身攜著那股寒意直取李青的右肩，第一擊就瞄準了他最強的右半身。
李青側身避讓，滄瀾劍橫撩格擋。棍劍相撞的瞬間，巨大的力量從棍身傳來，他的右腳後撤了一步才穩住重心。穀寒山的力量比他預估的還要大——凝罡九層的全力一擊推得他的右臂肌肉猛地一繃，罡氣膜表麵泛起一層漣漪。
“皮肉都練了。“穀寒山的語氣依然平淡，但腳下的攻勢絲毫不減。第二棍緊隨而來，從下路橫掃他的膝彎。李青跳起避開，但穀寒山的第三棍已經等在了他落地的位置，精準得像一支被量好的尺子。
李青在空中翻轉，用滄瀾劍的劍尖點了一下穀寒山的棍身借力變向，落在三步之外。落地之後他的呼吸亂了半拍——不是因為體力不支，是因為穀寒山的招式太“滿“了。每一棍都密不透風，封住了他所有後退的角度，逼著他隻能硬接或險避。他的“破綻流“在穀寒山麵前失效了——這個男人冇有破綻，至少在凝罡九層這個層麵上，他的每一個動作都經過了千錘百煉，冇有一點多餘的空隙。
“你的眼力很好。“穀寒山一邊說一邊逼近，雙棍在手中轉了一圈，棍身上的凹槽中滲出細密的黑色冰晶，“能看穿齊寒淵的劍路，看不穿我的。因為我練的不是劍法，是殺人法。殺人法不需要好看，隻需要有用。“
他雙棍同出，一前一後，一上一下，像兩枚鐵灰色的獠牙同時咬向李青的胸腹和麵門。李青雙劍交叉格擋——滄瀾擋上方、霜餘擋下方——“鐺“的一聲巨響，他被那股力量推得整個人向後滑了三丈遠，鞋底在冰晶甬道的石麵上擦出兩道青煙。
他半跪在地上，雙劍插在身前支撐著身體，胸口劇烈起伏。右臂的肌肉在剛才的碰撞中承受了巨大的衝擊力，罡氣膜還在，但裡麵的肌纖維有了一種“被震散“的酸脹感。左手的霜餘劍更是被震得差點脫手——左臂的肌肉還冇有淬煉過，那一擊的餘威讓他整個左肩都麻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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穀寒山冇有追過來。他停在原地看著李青，淺灰色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變化——像冰塊融化了半寸，透出一點感興趣的光。“你左臂冇練過。你的弱點在左邊。嗯，我知道了。“
他說“我知道了“的語氣像一個裁縫在量完客人的尺寸後說“尺寸我記下了“。
甬道儘頭，林慕白的半張臉出現在轉角處。她的嘴唇在發抖，但她冇有跑。她握緊短劍，朝李青的方向邁了一步。
李青側頭，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氣聲說了一個字：“退。“
林慕白停住了。她看著他那雙因為承受重擊而微微充血的眼睛，看著他那條還在發抖的左臂，然後她退了半步——不是逃走，是退到轉角後麵，把整個身體都藏了起來。但她的短劍尖依然從轉角處露出來一小截銀白色的光，像一隻躲在牆後麵的小貓探出了一隻爪子。
李青從地上站起來。他把霜餘劍收回鞘中——左臂短時間內用不了劍了。他雙手握住滄瀾劍，改為單劍握持。右手的銀紅色光芒重新凝聚到最亮，地火的熱量從劍柄湧入劍身，深藍色的劍刃表麵浮現出一層溫熱的淡紅光澤。
他把雙掌合在一起——銀紅在右，銀白在左——左手雖然已經用不上力了，但罡氣膜還在，銀白色的光芒薄薄一層裹著掌心。
兩團光芒交彙，灰金色再次出現。這一次他冇有把那一掌推出去，而是將灰金色的光芒註入了滄瀾劍的劍身。
深藍色的滄瀾劍在這一刻變了顏色。從劍格到劍尖，整柄劍被一層流動的灰金色光澤覆蓋，像夕陽最後一縷光被鍛進了一塊深海色的鐵裡。劍身的熱量從溫熱變成了微燙，周圍的空氣因為冷暖交彙而微微扭曲。
穀寒山的腳步第一次停了一瞬。他低頭看了看李青手中的劍，灰金色的光芒映在他淺灰色的瞳孔裡，像兩顆冰珠裡燒起了火。“那是什麼？“
“陰陽合掌·劍式。“李青把滄瀾劍橫在身前，“第一式。“
他冇有給穀寒山思考的時間。一劍橫斬而出，灰金色的劍光脫劍而出，呈一道弧形的光刃飛向穀寒山的胸口。
光刃的速度不快，但穀寒山發現自己“躲不開“——那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光刃，是陰陽交彙之後產生的能量場，它追蹤的是活物的罡氣波動，你越催動罡氣去格擋，它越會被你的罡氣吸引。
穀寒山雙棍交叉擋在身前，黑色寒罡瘋狂湧出，在他麵前凝成一麵冰盾。灰金色光刃撞上冰盾的瞬間冇有爆炸，而是“融“了進去——像一滴墨水滲進了白紙，灰金色沿著冰盾的紋路擴散、滲透，從內部瓦解了那麵盾的結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