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4章契約
第二條繩索是陸川的。第三條繩索是一張不認識的老人臉。第四條是那張額上有劍痕的紅衣女子。第五條，第六條，第七條。
陳鶴亭的動作越來越快，水藍色的劍光在黑色晶核上飛舞，像一隻啄木鳥在樹乾上啄蟲。每切斷一條繩索，就有一團淡白色的殘魂從黑影體內解脫出來，懸浮在半空中。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溶洞裡已經漂浮著十四團殘魂，圍繞著黑影緩緩旋轉，像一圈無聲的燭火。
還剩下最後一條繩索。那條繩索比其他所有的都粗，顏色也不是純黑，而是一種詭異的暗紫色，緊緊地纏繞在晶核最核心的位置。陳鶴亭的劍尖碰到那條繩索的時候，劍身上的水藍色光芒忽然劇烈地閃爍了一下，像是碰到了什麼極其堅韌的東西。
“這條不對，”陳鶴亭睜開眼睛，看著那條暗紫色的繩索，眉頭皺了起來，“這條不是吞噬形成的束縛，是某種契約。有人在這個鬼東西的身體裡種下了一道契約，讓它用最後這條繩索控製住晶核的核心。如果切斷這條繩索，晶核會立刻自毀，威力大概相當於一位元嬰期修士自爆金丹。”
魏長山的臉色變了。“誰會種這種契約？又為什麼種？”
陳鶴亭冇有回答。他盯著那條暗紫色的繩索看了很久，然後轉頭看向李青。“你能把力量探入晶核內部嗎？老夫需要知道這道契約的內容和源頭。”
李青點了點頭，把右手收回來，換成了左手。他的左手還保留著銀芒的力量，雖然筋脈貫通之後銀芒和心火地火融合成了明黃色的新力量，但他可以選擇單獨調用某一種屬性的力量。銀芒的感知能力比明黃色力量更強，更適合做精細的探查。
他把左手按在黑影的晶核上，銀白色的光芒從掌心滲入晶核內部。光芒沿著晶核的裂紋遊走，從外到內，一層一層地深入，最後碰到了那條暗紫色的繩索。在接觸的一瞬間，大量的信息湧入他的意識中，像一把鑰匙忽然打開了藏在閣樓最深處的鎖櫃。
他看到了契約的內容——或者說，感受到了。這不是用文字寫成的契約，而是用靈力和意誌直接烙印在晶核中的指令。指令的內容很簡單：潛伏在摘星峰地底，吞噬一切進入地火脈的修士，把他們的靈力和靈魂都轉化為晶核的力量，等到晶核積累到足夠的能量，就引爆它，引發摘星峰的地火噴湧，摧毀整座山峰。
這是一道攻擊指令。目標是摘星峰。
而指令的來源——李青順著那道契約的靈力脈絡反向追蹤，意識穿過岩層、穿過地表、穿過重重山巒，最終落在了一個模糊的方位上。那個方位在摘星峰以北，大概三百裡的距離，被某種強大的禁製籠罩著，他看不清具體的細節。但禁製上有一個標識——一個他曾經在書院的藏經閣裡見過的標識。
陰煞宗。
李青猛地睜開眼睛，把手從晶核上拿開。他的臉色比平時白了幾分，不是因為消耗過大，而是因為他看清楚了一件事——那個黑影根本不是野生的靈獸，也不是天地間自然生成的東西。它是一個被製造出來的武器，由陰煞宗製造、種下契約、放置在摘星峰地底深處的一枚定時炸彈。目的是引爆摘星峰，摧毀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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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個抽走蛟血靈力的人，恐怕也是陰煞宗的人。他進入地火脈不是為了找火蛟，而是為了檢查這枚“炸彈”的狀態。發現黑影被李青撞破之後，他抽走了蛟血的靈力，不是想要蛟血，而是想要掩蓋自己的行蹤——蛟血中殘留的靈力波動會暴露他的氣息。
“這是一個局。”李青說，聲音不大，但溶洞裡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那個黑影是陰煞宗埋在地底的武器。它吞噬修士不是為了生存，是為了積累力量。等力量積累夠了，它就會引爆晶核，引發摘星峰的地火噴湧。”
陳鶴亭和魏長山同時沉默了。這種沉默和之前的悲痛不一樣——這次的沉默中帶著一種冰冷的、凝重的殺意。
林慕白的聲音從洞口傳進來，她顯然一直在豎著耳朵聽裡麵的動靜：“陰煞宗不是三十年前就被剿滅了嗎？”
“冇剿乾淨。”陳鶴亭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但握劍的手背上青筋根根分明，“三十年前那場大戰，書院聯合三大宗派圍攻陰煞宗總壇，斬殺了他們的宗主陰九幽，焚毀了他們的山門。但是那一戰之後，陰煞宗的幾個長老失蹤了，帶著宗門的核心功法不知去向。三十年了，所有人都以為他們早就死在了哪個荒山野嶺裡。冇想到他們非但冇死，還在地底下埋了一顆雷。”
“他們想要什麼？”魏長山咬著牙問。
“報仇，”陳鶴亭說，“三十年前的那場大戰是書院主導的，陰煞宗的覆滅要算書院一份最大的賬。如果摘星峰被地火吞噬，書院的根基就斷了三分之一。摘星峰是整個書院地脈的樞紐，摘星峰一旦崩塌，護山大陣的陣基就會破裂，到時候整個書院都暴露在天地靈氣亂流之中，不用敵人打，光是靈氣反噬就能讓書院毀掉大半。”
李青低頭看著那顆被暗紫色繩索纏繞的晶核。內丹還貼在上麵，明黃色的光芒在暗紫色的繩索旁邊微微跳動著。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如果這道契約的存在是為了引爆晶核摧毀摘星峰，那麼陰煞宗的人一定會回來檢查“炸彈”的狀態。那個抽走蛟血靈力的人，不會隻來一次。
“長老，”李青說，“那個來檢查黑影狀態的人，很可能還在書院的監控範圍之內。蛟血靈力被抽走的時間就在昨晚到今天淩晨之間，那個人應該走不遠。如果現在封鎖山門搜索，也許能抓到活的。”
陳鶴亭和魏長山對視了一眼。然後陳鶴亭從懷裡掏出一塊傳音玉符，註入了一道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