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8章養怪物?
“三頭章魚被孟驚濤斬了。蟹爪巷的那頭被我打傷了。但第五起命案發生在白沙碼頭,傷口是從內部炸開的。至少還有第三頭——甚至更多。而且從第五具屍體的傷口來看,第三頭的能力跟蟹爪巷那頭不一樣。蟹爪巷那頭是用牙齒和觸手殺人,是物理攻擊型的。第三頭能鑽入人體,從內部引爆——這是寄生型或者入侵型的能力。”
“有人在養一窩怪物。”韓鐵山麵色發白,“而且把它們放進城裡了?”
“不對。”沈渡忽然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戶推開一條縫,冷冽的海風灌進來,吹得桌上的蠟燭火焰劇烈搖晃,“如果怪物不止一頭,為什麼散修聯盟和黑礁幫還在封鎖消息?孟驚濤不是傻子,他三天前親手斬了一頭三頭章魚,他肯定知道那不是普通妖獸。如果他懷疑城裡有更多同類的怪物,他的第一反應應該是全城搜查,而不是封鎖出海通道。除非……”
“除非他知道這些怪物是誰放的,而且他惹不起那個人。”李青替他把話說完了。
兩個人在窗邊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同樣的結論——這件事已經超出了“摘星峰弟子去蜃樓城尋寶”的範疇,變成了一個涉及潮音城生死存亡的巨大陰謀。而他們五個人,因為一次偶然的暴露,已經成了這個陰謀中最薄弱的、隨時可能被碾壓掉的一環。
陸峰把刀拿起來,站起身來,做了個所有人都冇料到的決定。
“我們今晚就走。”
“今晚?”沈渡皺眉,“今晚碼頭肯定是封鎖最嚴的時候——”
“正因為封鎖最嚴,他們才會認為冇有人敢在這個時候出海。”陸峰說,“而且再拖下去,等麵具人反應過來,等散修聯盟把網徹底收死,我們就真的走不了了。現在走,趁他們還在跟碧波島對峙、跟天水商會扯皮,趁他們的註意力還在城裡的怪物身上——這是唯一的窗口。”
他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李青身上:“你的傷怎麼樣?”
“恢複八成。”李青說。
“夠了。”陸峰轉向蘇雲嵐,“補給夠不夠七天用?”
蘇雲嵐迅速在心裡盤算了一下:“丹藥夠,符籙差一點。不過可以在船上的時候現畫,問題不大。”
“韓鐵山,你的盾——”
“隨時可以砸人。”韓鐵山咧嘴一笑,但眼神裡冇有笑意。
“沈渡,船的事——”
“天黑之前可以準備好。老船夫那邊我去說,他欠我一個人情,提前一天開船不是問題。”
“好。”陸峰拔出長刀,刀身在昏暗的房間裡亮起一道冷光,“天黑之後,我們從蟹爪渡西邊的廢碼頭出發。那裡不在黑礁幫的封鎖範圍之內——至少在昨天之前不在。如果有變,走水路沿岩壁下繞到白沙碼頭,從那邊出海。”
“如果被攔住了呢?”沈渡問。
陸峰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得可怕:“刀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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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潮音城下起了雨。不是東海那種斜著飄的細雨,而是南海特有的暴雨——雨點粗得像筷子,砸在石板路上激起一片白茫茫的水花。海麵上起了風浪,浪頭撞在岩壁上發出低沉的轟鳴聲,震得浪裡居的木樓都在微微搖晃。
李青站在客棧二樓的窗邊,看著雨水順著屋簷傾瀉下來,在窗外的石板路上彙成一條急流。斷水劍背在背上,他的右手握著劍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劍柄上纏繞的布條。
他在等天黑。
他把這兩天半時間裡發生的所有事重新梳理了一遍。他見到了老陳,拿到了海圖,知道潮音城靈脈在被人動手腳。他在蟹爪巷遭遇怪物和麵具人,又在魚倉院子裡被李童偷襲。他幾乎可以肯定,有人在整個潮音城布了一張大網——靈脈是網繩,散修聯盟和黑礁幫的勢力是網結,死去的散修是網墜——而網裡的魚,就是所有準備進入蜃樓城的修士。
隻有一條出路:趕在網收攏之前離開。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蘇雲嵐端著一碗熱薑湯走過來,遞給他。“驅驅寒,彆受了潮氣,傷口感染。”李青接過碗喝了一口,辛辣的薑湯順著喉嚨下去,暖意一直蔓延到指尖。
“在想什麼?”
“在想昨晚和麵具人的對話。”李青放下碗,“他說‘它最近確實不太聽話’。這句話當時聽著像是隨口說的,現在想想——他手裡的怪物可能正在逐漸脫離控製。白沙碼頭那具屍體就是個信號。”
蘇雲嵐靠在窗框上,看著窗外的雨幕:“你覺得他想拿蜃樓城裡的某樣東西?”
“或者想阻止彆人拿到。用怪物控製出海,用靈脈監視全城,用散修聯盟封鎖入口——這麼大的手筆,不可能隻是為了搶幾株靈藥。蜃樓城裡一定有某樣東西,讓他不惜在潮音城裡大開殺戒也要拿到。”
蘇雲嵐沉默了一會兒,說:“院首讓我們去拿斷續天,但我們到現在為止都不知道斷續天在蜃樓城的哪個位置。沈渡說他進過蜃樓城的外圍,但斷續天生長在城中心的位置,他也冇到過。如果到時候那個麵具人也進了蜃樓城——”
“那就在蜃樓城裡解決他。”李青把最後一口薑湯喝完,把碗放在窗臺上,語氣平靜得不像是在說一個可能比孟驚濤還可怕的神秘高手,“他把怪物當成棋子,把我們當成實驗品。在潮音城裡,我們確實鬥不過他。但蜃樓城是他的主場嗎?不見得。蜃樓城是蜃族的遺跡,到處都是幻境和空間禁製,我在魔域碎片裡待了三年,對付幻境我有把握。而他的怪物——不管是物理攻擊型的還是寄生型的——進了幻境都會大打折扣。在蜃樓城裡,我們的勝算比在潮音城大得多。”
蘇雲嵐看著李青的側臉。窗外的雨光把他的臉照得忽明忽暗,讓她忽然覺得這個一個多月前還在演武場上被人當棋子用的年輕人,不知不覺中已經開始學會做下棋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