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4章判若兩人

她的雙腿也發生了變化,膝蓋反向彎曲,小腿上長出了一排倒刺。這個形態顯然是為了在狹窄空間中近身格鬥而特化出來的,跟她之前那個優雅精致的形象判若兩人。

她撲過來的速度比剛才快了將近一倍。

骨質骨刃在空中劃出兩道紫色的弧線,交叉斬向李青的脖頸和腰部——這是一個必殺的剪刀勢,封死了上下兩路的閃避空間。李青冇有閃避。

他直接向前跨出一步,身體貼著蜃九的骨刃切入她的內側,斷水劍從下往上反撩,劍尖直取她的下頜。

這一劍極其凶險,如果時機差半分,他的身體會被骨刃切成三段。但他做到了——他捕捉到了蜃九揮刃的那一瞬間,她的雙臂完全展開,胸腹的防禦是空的。

斷水劍刺入蜃九下頜的瞬間,他感受到了跟碎虛指擊中她手腕時同樣奇怪的觸感——不是血肉的阻力,而是一種黏稠的、半液態的阻礙,像是一劍刺進了泥漿。

劍尖刺入了三寸,就被那種淡紫色的霧氣裹住了,再也無法前進。

蜃九低頭看著插在下頜上的劍,笑了。她的下頜骨在笑聲中被劍尖撕裂,裂口一直延伸到麵頰,露出裡麵翻滾的紫色霧氣,冇有血,冇有骨頭,隻有那種不斷流動的、半實質化的能量。

“你忘了我跟你說的——碎虛指的精髓不在‘碎’,而在‘續’。”

她抬起右手,用食指在李青的劍身上輕輕一彈。

一股奇異的力量順著劍身傳到李青的手腕上,不是衝擊力,而是一種扭曲感——像是劍身所在的空間本身被折疊了一下。

斷水劍從蜃九的下頜中被彈了出來,劍身在空中翻滾了兩圈,哐當一聲插進三步之外的柱子上。

“你的劍冇了。”蜃九的傷口在紫色霧氣中迅速愈合,她一步一步走向李青,“還有什麼花樣?”

李青冇有後退。他的劍確實脫手了,但他註意到了一件事——剛才蜃九彈開斷水劍的那一下,用的是空間折疊的技巧。

她食指觸碰劍身的一瞬間,劍尖周圍的空間發生了短暫的扭曲,形成了一個小型的空間褶皺,把劍身彈了出去。

這不是蠻力,是巧勁。而在他修習碎虛指的七天內,他反複做過無數次類似的動作——碎虛指的核心也是在指尖製造空間裂縫。

空間褶皺和空間裂縫,本質上都是對空間本身的操控,隻不過方向相反——裂縫是把空間向兩側撕裂,褶皺是把空間向前後折疊。如果他能在指尖製造褶皺,也許就能把這一招反彈回去。

李青的左手食指在袖中無聲地彎曲。但他這次凝聚的靈力不是撕裂形態的,而是換了一種方式——他把靈力在指尖擰成一股螺旋狀的細絲,然後讓細絲高速旋轉,像是一枚微型的鑽頭。

旋轉的靈力絲線在空氣中產生了極其微小的擾動,周圍的空氣開始向指尖彙聚,形成了一圈肉眼幾乎看不見的漣漪。

蜃九走到了他麵前不到兩步遠的地方,伸出右手的骨質骨刃,抵在李青的咽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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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刃的尖端冰冷刺骨,隻是輕輕觸碰就在他的皮膚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她俯下身,湊近李青的耳邊,壓低聲音說:“你身上有他的氣息。那個用劍的人——斷水劍的上一個主人。你是不是見過他?”

李青的瞳孔猛地一縮。斷水劍的上一個主人——沈滄海。摘星峰第三代院首,已經坐化兩百年了。這個女人說她在這裡待了三千年,她不可能見過沈滄海。除非——沈滄海來過蜃樓城。

“你說的是誰?”李青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

“一個兩百年前闖入蜃樓城的人族修士。”蜃九的豎瞳在李青眼前不到一寸的地方轉動著,紫色的光芒忽明忽暗,“他用一把鏽劍,指法跟你同出一門。我跟他打了整整一天,誰也打不過誰。最後他放棄了劍,改用掌,一掌把我拍進了空間裂縫裡,然後揚長而去。你知道那有多疼嗎?”

李青的呼吸幾乎停止了一瞬。沈滄海來過蜃樓城——而且跟蜃九交過手。這說明斷續天很可能就在這座城的某個地方,沈滄海可能見過它,甚至可能觸碰過它。

而院首,作為沈滄海的徒孫,一定在某個地方讀到過沈滄海留下的記錄,知道斷續天就在蜃樓城,所以才會派他們來。

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蜃九的骨刃正抵在他的喉嚨上,她的紫色豎瞳近在咫尺,她的呼吸帶著一股冰冷的腥味撲在他的臉上。他的左手食指在袖中已經蓄好了力,但他隻有一次機會。如果失敗,骨刃會直接刺穿他的喉嚨。

“我隻問你最後一次,”蜃九的聲音變得極輕極柔,像是在哄一個孩子入睡,“你身上的玉簡,交還是不交?”

李青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的左手從袖中彈出,彎曲成三寸七分的食指不是點向蜃九的身體,而是點向她抵在自己喉嚨上的骨刃。

指尖觸碰到骨刃的一瞬間,他將那道螺旋狀的靈力絲線全力釋放。高速旋轉的靈力在骨刃表麵產生了一個極小的空間漩渦,漩渦的中心不是撕裂空間,而是折疊空間——他模仿的正是蜃九彈開斷水劍的那一招。

骨刃在被漩渦觸碰到的一瞬間,忽然向反方向彈了回去。那股力量完全出乎蜃九的預料——她本來以為李青會用碎虛指攻擊她的身體,已經做好了修複的準備,但李青攻擊的是她的兵器。

骨刃從李青的咽喉前彈開,反彈的力量順著她的手臂一直傳到肩膀,把她整個人震退了三步。

就是這三步。

李青就地一滾,抓住插在柱子上的斷水劍,拔劍在手,然後頭也不回地衝向偏殿另一側的出口——那是一條通往內城更深處的甬道,甬道入口處的石壁上刻著跟廣場石碑上一模一樣的蜃族圖紋。

他一頭紮進甬道,在黑暗中跑了幾十步,身後蜃九的尖嘯聲再次響起。這次的尖嘯聲更加尖銳,帶著一種歇斯底裡的怒火,整條甬道都在尖嘯聲中簌簌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