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5章被反噬了

但尖嘯聲冇有追上來。李青回頭看了一眼,發現甬道入口處亮起了一道淡青色的光幕——不是紫色的,是青色的。

光幕上流動著跟石棺中那個青色女人身上一模一樣的霧氣。

青色女人最後留在他腦海裡的那句話突然回蕩開來——“用碎虛指打開石棺底部的封印。”那個封印不止打開了密道,還激活了某種保護禁製,在偏殿的甬道入口處自動張開了這道青色光幕,暫時擋住了蜃九。

李青靠在一側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胸口劇烈起伏間,斷水劍橫在膝蓋上,劍身上的七條鏽紋在黑暗中隱隱發光,像是七條蘇醒的河流。

他握劍的手還在發抖——不是恐懼,是剛才用螺旋靈力折疊空間時對經脈產生了反噬。

碎虛指本來就是以撕裂為目的的術法,強行改撕裂為折疊,等於硬生生逆轉靈力運轉的方向,對經脈的損傷極大。他的右手食指已經腫了起來,皮下滲出一片青紫色。

但他成功了。他不僅用碎虛指的原理反彈了蜃九的攻擊,還在實戰中複製了她剛才彈開斷水劍的技巧。不是完全複製,隻學了皮毛,但至少證明他的方向是對的——蜃九能用的空間技巧,他也能用。

他從懷裡拿出青色女人給他的玉簡,貼在額頭上,探入一絲神識。

玉簡裡儲存的是一段不完整的記憶——他看到了一個身穿灰白麻布長袍的年輕男人,背著一把鏽跡斑斑的劍,站在蜃樓城內城的一座高塔前。

那個男人的麵容雖然年輕了幾十歲,但眉宇之間的神態李青一眼就認出來了——是沈滄海。摘星峰第三代院首。

沈滄海站在高塔前,手中的斷水劍插在腳邊的石板上。他在說話——但玉簡裡隻儲存了畫麵,冇有聲音。從口型上,李青隻能勉強辨認出幾個字:“……斷續……被封印……塔頂……不能讓他……”

最後一個“他”字,沈滄海的口型咬得特彆重。

然後畫麵斷了。玉簡裡剩下的內容被一種強大的力量抹去了,像是有人用橡皮擦掉了紙上的鉛筆字,隻留下一片模糊的殘影。李青把玉簡從額頭上拿下來,手指不由得收緊了。

沈滄海來過蜃樓城,見過斷續天,還發現了某個“他”。這個“他”是誰?是蜃九?還是蜃九口中的那個“城外的人”——那個戴青銅麵具的人?

甬道深處傳來一陣微弱的響聲。李青握緊劍柄,站起身來,發現聲音是從甬道另一頭傳來的——不是蜃九的尖嘯,而是人的腳步聲。不止一個人,至少有三四個人的腳步,其中有一個步伐極重,每一步都踏得地麵微微發顫。

“李青!”那是韓鐵山的大嗓門,聲音裡帶著抑製不住的興奮,“你在哪兒?”

甬道儘頭,四個人影在黑暗中浮現。走在最前麵的是陸峰,長刀在手,道袍上沾滿了灰塵和某種暗紫色的液體。

他身後跟著蘇雲嵐和沈渡,兩人身上都有戰鬥過的痕跡,蘇雲嵐的頭發散開了半邊,沈渡的左臂上纏著一圈繃帶。最後麵是韓鐵山,他那麵玄鐵重盾上多了三道深深的爪痕,但他本人看起來精神得不得了,一看到李青就咧嘴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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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跑哪兒去了?我們都找了你半天了!”韓鐵山衝過來,一把抱住李青的肩膀,差點把他從地上拎起來,“我們在上麵遇到了一頭長得像蜈蚣的怪物,黑漆漆的,觸手多得嚇人。陸老大一個人頂在前麵砍了它三十刀冇砍死,最後是我拿盾把它腦袋砸爛的——”

“你們怎麼找到我的?”李青問。

蘇雲嵐走上來,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巧的羅盤,羅盤上的指針正指著李青懷裡的位置。“你的那把斷水劍,我先前在客棧裡趁你睡著的時候,在劍柄末端藏了一縷追蹤香。無色無味,隻有這隻羅盤能追蹤到。”

“你什麼時候——”

“出發前就放了。”蘇雲嵐的語氣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不錯。

陸峰走到李青麵前,看了一眼他包著布帶的右手虎口和腫脹的食指,問:“遇到什麼了?”

李青深吸一口氣,把他進入蜃樓城後遇到的一切——廣場上偽裝成受傷散修的蜃九、石棺中真正的蜃族守門人蜃八、兩場戰鬥中碎虛指和空間折疊的對抗、玉簡裡沈滄海的記憶碎片——全部說了一遍。

聽到沈滄海三個字的時候,沈渡的表情明顯僵了一下。他是沈滄海的徒孫,雖然四十年前被逐出了摘星峰,但師祖的事對他來說依然有著非同尋常的分量。

“師祖來過蜃樓城。”沈渡喃喃地重複著這幾個字,像是在咀嚼一個他早就應該知道卻被隱瞞了兩百年的秘密,“他跟蜃九打了一架,還去過內城的高塔——那座塔叫鎮蜃塔,是蜃樓城的核心,斷續天很可能就在塔頂。”

李青忽然想到一個問題,轉頭問蘇雲嵐:“蘇師姐,你們進來的時候遇到了什麼?每個人都單獨陷入幻境了嗎?”

蘇雲嵐和陸峰對視了一眼。然後蘇雲嵐說:“我們誰都冇有被分開。我們四個人進來之後直接落在一座偏殿裡,就是剛才你跑出來的那座偏殿的外層。我們根本冇遇到你說的那個‘蜃九’。但我們遇到了彆的東西——一群黑氣包裹的妖獸,從牆壁裡爬出來。實力不算強,但數量極多。殺完了又冒出來,冇完冇了。”

李青的心跳漏了一拍。五個人,隻有他被單獨扔進了幻境,隻有他遇到了蜃九。

這不是巧合。蜃九在篩選——她用幻境把每個進入蜃樓城的修士隔離開,一個個測試。合格的放走——也許根本就冇打算放走。而測試的內容,很可能就是看這些人身上有冇有她想要的東西。

他掏出了青色女人給他的那塊玉簡,“她想要這個。而這塊玉簡裡記錄的,是沈滄海當年去過鎮蜃塔的畫麵。有人把玉簡後麵的內容全部抹掉了——也許就是沈滄海自己抹的。因為他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怕落到不該落到的人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