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8章幻境
“被召喚？”李青瞳孔微縮，腦中思緒翻湧，無數零散線索瘋狂串聯，“誰召喚我？沈滄海？還是你口中那個城外的青銅麵具人？”
蜃九冇有直接回答，反倒拋出一個顛覆眾人認知的問題：“你有冇有想過，為什麼唯獨你能看見沈滄海的記憶碎片？為什麼這枚人人覬覦的玉簡，偏偏落在你手裡？為什麼兩百年間無數大能闖入蜃樓城，皆無功而返，唯獨你能觸發斷續天的隱秘？”
三連追問，字字砸在眾人心頭，讓所有人神色一凝。
李青心神巨震，過往所有疑惑瞬間被無限放大。他一直以為自己是機緣巧合得到玉簡，是僥幸闖入幻境，可如今看來，一切都是被人精心安排的宿命閉環。
“你想說什麼？”李青壓下心底波瀾，沉聲追問。
“沈滄海冇有抹除玉簡後半段內容。”蜃九的聲音驟然變冷，帶著洞悉萬古的冰冷，“他是把後半段內容，藏進了你的命裡、你的神魂裡。”
一語落地，全場死寂。
沈渡渾身一僵，難以置信地開口：“藏進命裡？這怎麼可能？師祖是人族修士，如何能將記憶與天機藏進一個後世小輩的神魂之中？”
“因為他不是單純的‘人族修士’。”蜃九輕笑，語氣帶著幾分荒誕的嘲諷，“也因為李青，從來不是單純的‘後世修士’。”
韓鐵山聽得頭皮發麻，忍不住嚷嚷：“你彆打啞謎！有話直說！繞來繞去的糊弄誰呢！”
“蠢貨。”蜃九淡淡吐出兩字，“你們摘星峰一脈，世代承接的從來不是劍道傳承，而是‘觀天鎖命’的宿命。沈滄海窺見了斷續天的真相，知曉了蜃樓城連接兩界的秘密，他不敢留存文字、不敢留存玉簡，隻能以自身神魂為引，跨越百年時光，將禁忌天機封存在一個註定會踏入此地的人身上。”
蘇雲嵐身形微顫，清冷的眼眸中滿是震驚，低聲自語：“跨越時光封存天機……這已經不是修真手段，是逆天改命的天道神通。”
陸峰握刀的指節泛白，沉聲道：“所以，李青就是沈滄海留的後手？百年布局，隻為讓他今日踏入鎮蜃塔，揭開真相？”
“對，也不對。”蜃九的聲音飄忽不定，“他是後手，也是容器。更是……替身。”
“替身？”李青心臟猛地一縮，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替誰？替沈滄海承受天機反噬？還是替你背後的人入局？”
這一刻，無數腦洞瘋狂炸開。李青忽然想起自己穿越而來的詭異經曆，想起自己無根無憑的修真機緣，想起體內時常躁動、無法掌控的靈力。原來一切不是巧合，不是機緣，是百年前就寫好的劇本。
“你很聰明。”蜃九語氣帶著讚許，“沈滄海當年走到鎮蜃塔頂，看見了不該看的東西——蜃樓城不是秘境，不是上古遺跡，是兩界裂縫的封口。斷續天不是地名，是裂縫徹底崩碎、兩界貫通的末日之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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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眾人腦海如同驚雷炸響，三觀徹底被顛覆。
他們一直以為蜃樓城是上古蜃族棲息之地，鎮蜃塔是鎮壓蜃族的禁地，卻從未想過，這裡竟是兩界裂縫的封印節點！
“兩界裂縫？”沈渡聲音顫抖，“是人界與妖界？還是與人魔兩界？”
“都不是。”蜃九的聲音帶著萬古的荒蕪，“是你們人族修士從未知曉，從未觸及的……虛妄界。蜃族本就是虛妄生靈，此界裂縫一旦全開，虛妄傾覆真實，整片修真大世界，都會化為一場永不蘇醒的幻境。”
蘇雲嵐臉色瞬間慘白：“所以曆代修士鎮壓蜃族、封堵蜃樓，從來不是剿滅異族，是在守護整個世界的真實根基？”
“不錯。”蜃九淡淡道，“沈滄海四十年前登頂鎮蜃塔，窺見了末日結局。他無力徹底封印裂縫，隻能耗費畢生修為，改寫歲月軌跡，埋下一道唯一的破局契機——也就是你，李青。”
李青喉結滾動，掌心玉簡滾燙發燙，幾乎要灼燒他的皮肉：“那你背後的人是誰？青銅麵具人，又是何等身份？”
黑暗微微動蕩，前方虛無之中，緩緩浮現一道纖細的白色身影。正是蜃九，隻是此刻的她，褪去了所有偽裝的稚嫩，眼眸漆黑深邃，冇有一絲眼白，透著非人般的冷漠。
“城外之人，就是從虛妄界跨界而來的破壁者。”蜃九緩緩開口，“他想要撕開裂縫，傾覆真實世界。而我，是鎮蜃塔最後的守塔蜃靈。我篩選世人，就是為了找出沈滄海留下的容器，引出潛藏在你神魂中的終極秘密。”
韓鐵山瞬間怒了，重盾猛地砸向地麵，震得虛空微微震顫：“所以你從頭到尾都在騙我們！你不是敵人也不是好人，就是個拿我們當棋子的中間人？拿李青的命賭全局？”
“眾生皆棋子，亂世無閒人。”蜃九神色漠然，“若不如此，四十年後，虛妄傾覆，億萬萬生靈儘數化為幻境枯骨。我以一城虛妄，賭一線生機，何錯之有？”
陸峰長刀出鞘，錚鳴聲響徹黑暗，凜冽刀氣直衝雲霄：“道理通天，也不能以人命為籌碼。想動李青，先過我這關。”
“你們攔不住。”蜃九輕輕搖頭，語氣毫無波瀾，“從通道閉環的一刻，此地就脫離了真實世界，進入虛妄領域。在這片天地，我便是規則。”
話音落下，整片黑暗驟然翻滾。無數漆黑蜃氣如同海嘯般瘋狂湧動，凝聚成成千上萬道漆黑人影，每一道人影都有著修士的輪廓，氣息凶悍，戰力極強，密密麻麻鋪滿整片虛空，將五人團團圍困。
“全員戒備！死戰突圍！”陸峰厲聲大喝，長刀橫掃，第一道刀氣瞬間斬碎數十道蜃氣人影。
韓鐵山重盾護在前方，硬生生扛住數道黑影的猛攻，盾牌震顫，虎口開裂，鮮血順著掌心滴落：“儘管來！老子今天就看看這虛妄幻境，能不能吞了我們五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