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9章互不乾涉
蘇雲嵐抬手結印，漫天靈光綻放，無數符籙憑空凝聚，炸裂開來，清剿周遭海量蜃氣。她身法飄逸，在黑影間隙中穿梭，不斷修補眾人周身的防禦屏障。
沈渡強忍傷勢，拔劍出戰，摘星峰劍法淩厲依舊，劍光縱橫交錯，斬殺層層黑影，隻是舊傷反複撕裂，鮮血不斷浸透繃帶，戰力大幅受限。
四人瞬間陷入苦戰，以四敵千，硬生生在無儘虛妄黑影中殺出一片立足之地。
唯獨李青佇立原地，未動分毫。
他周身冇有任何黑影敢靠近，整片戰場的殺意與虛妄之氣，都刻意避開了他的身形。
因為他是核心，是容器，是這場百年布局的最終落點。
“李青，聽清接下來的每一句話。”蜃九緩步走向他，周身純白氣流浮動，與漆黑蜃氣形成極致反差，“沈滄海留給你的，不是機緣，是詛咒。他將‘看見末日、封印裂縫、斬殺破壁者’的宿命，全部轉嫁到了你身上。”
“你能看見他的記憶，是因為你們本就是一體。你是他跨越時光留下的‘轉世載體’，是他留給這個世界最後的救贖。”
李青心神巨震，無數雜亂的記憶碎片瘋狂湧入腦海。那些不屬於他的滄桑、絕望、執念，此刻儘數浮現，與他自身的神魂交織纏繞。
“一體？轉世載體？”李青低聲呢喃，腦洞徹底炸開，“所以我穿越過來，根本不是意外？是沈滄海強行牽引我的神魂，跨越兩界、跨越時光，降臨在這個修真世界？”
“是。”蜃九點頭，坦然承認，“你原本的世界，是徹底脫離修真軌跡的真實凡界。沈滄海耗儘殘魂餘力，打通兩界微末通道，借凡人神魂純粹無瑕之軀，承載禁忌天機。你活著，真相就活著。你死了，百年布局儘數作廢，虛妄劫立刻降臨。”
李青終於徹底通透。
為什麼他天賦異稟，起步遠超常人？為什麼他總能在絕境中逢生？為什麼無數隱秘機緣唯獨青睞於他？
不是天道眷顧，是百年前的大佬，早已為他鋪好了所有前路，也鎖死了他的所有退路。
“那破壁者的目的是什麼？”李青抬眼，目光銳利如刀，死死盯著蜃九，“他要殺我？奪取我神魂中的天機，徹底破除兩界封印？”
“聰明。”蜃九道，“青銅麵具人，便是虛妄界的至尊破壁者。他追尋沈滄海的蹤跡百年，就是為了找到承載天機的你，吞噬你的神魂，徹底掌控兩界裂縫，顛覆真實世界。”
就在此刻，整片虛空驟然劇烈震顫！
轟隆——！
無儘黑暗深處，傳來沉悶厚重的腳步聲。一步一響，震得整片虛妄領域劇烈晃動，無數蜃氣黑影瞬間崩碎、潰散，連漫天幻境都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一股淩駕於所有修士、所有虛妄之上的恐怖壓迫感，轟然降臨！
陸峰、蘇雲嵐、韓鐵山、沈渡四人同時窒息，渾身靈力瞬間凝滯，血液幾乎停止流動，身體被恐怖威壓死死禁錮，再也無法動彈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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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蜃九抬眼望向黑暗深處，神色終於褪去漠然，多了幾分凝重，“百年不出世，虛妄界主，親自跨界了。”
黑暗儘頭，一道修長的人影緩緩走出。
一身古樸玄色長袍，周身纏繞層層黑霧，麵容被一枚冰冷厚重的青銅麵具徹底遮蓋，不露分毫麵容，隻露出一雙漆黑空洞的眼眸，無喜無悲，卻藏著傾覆萬界的冰冷殺意。
青銅麵具人駐足而立，目光穿透漫天虛妄，死死鎖定李青。
“找到了。”
低沉、沙啞、跨越萬古的聲音響起，冇有波瀾，卻讓整片空間徹底凍結。
“沈滄海的後手，藏了百年，終於現世。”
李青強行頂住恐怖威壓，身形挺直，冷聲質問：“你為何一定要顛覆真實世界？虛妄界與修真界互不乾涉，為何執意破壁開戰？”
青銅麵具人淡淡開口，聲音帶著荒誕的悲憫：“互不乾涉？可笑。你們所謂的真實世界，不過是虛妄界沉澱的殘次品。我們是本源，你們是倒影。倒影存世，本源受限。唯有傾覆真實，本源方能圓滿。”
“簡單來說，”他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你們的世界，是我們的一場夢。夢醒之時，萬物歸虛。”
極致的腦洞衝擊，讓李青心神劇烈動蕩。
自己所在的修真大世界，億萬萬生靈、千萬載歲月，竟然隻是虛妄界衍生的一場夢境倒影？
“沈滄海窺見了結局，所以他想以一己之力，逆轉夢境宿命。”青銅麵具人緩緩道，“他以為埋下一枚神魂種子，就能顛覆本源規則，簡直癡心妄想。”
蜃九上前一步，擋在李青身前，白衣獵獵作響：“夢境亦有生機，倒影亦有輪回。百年布局，未必輸你本源天道。”
“你也配攔我？”青銅麵具人微微抬眸，一絲微末氣息溢出，瞬間壓得蜃九連連後退，嘴角溢出一縷純白蜃氣凝成的血液。
“守塔蜃靈，亙古宿命，我不得不攔。”蜃九咬牙支撐，“今日你若要奪他神魂、傾覆世界，便先踏過我虛妄殘軀！”
話音落下，蜃九周身純白氣息徹底爆發，整片幻境領域劇烈燃燒！她以自身千年修為、千年蜃靈本源為祭，強行催動鎮蜃塔的終極封印之力，漫天白色流光彙聚成一道巨大的光幕，死死擋住青銅麵具人。
“癡人自擾。”青銅麵具人抬手一掌拍出。
漆黑巨掌橫貫虛空，碾壓一切光幕與靈力，轟然砸落！
砰——！
蜃九的護身光幕瞬間崩碎，她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身軀寸寸龜裂，純白蜃氣飛速潰散，千年靈體瀕臨崩毀。
“李青！記住！”蜃九重傷墜地，用儘最後力氣嘶吼，“你不是沈滄海的替身！你是獨立神魂！你來自真實凡界，不受虛妄規則束縛！這是你唯一的生路，也是世界唯一的生路！！”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醒了瀕臨絕境的李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