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狗子被唬得臉色發白,再瞥了眼一旁眼神淩厲的秦烈,一看就不好惹,哪裡還敢拒絕。

“我去我去!我帶你們去還不行嗎!”

許狗子不敢耽擱,哆哆嗦嗦跟在兩人身後,一路往縣城趕。

到了縣城,許雲歸先去了一趟紅旗飯店,跟王經理預支了二百塊錢。

王經理很是爽快,一聽說她要急用,立馬給她拿了錢。

西郊的廢棄倉庫藏得隱蔽,門口守著兩個身材壯碩的紋身壯漢,眼神凶狠地掃視著來往的人,看到生麵孔直接抬手阻攔。

“站住,乾什麼的?冇有引薦,不準進!”

許狗子連忙上前,陪著笑臉點頭哈腰。

“大哥,是我,許狗子,之前帶朋友來玩過,這是我親戚,來找孫老板有點私事。”

兩個壯漢上下打量許雲歸,見她穿著素淨,氣質柔和,眉眼卻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而身後的秦烈更是氣場迫人。

那人頓時多了幾分警惕,伸手就要推搡。

“不管是誰,冇孫老板發話,都不能進!”

秦烈眼疾手快,抬手穩穩擋住壯漢的手,力道沉穩。

壯漢隻覺得手腕發麻,怎麼也推不過去。

許雲歸往前一步,直接撥開阻攔的手,目光冷冽地看向兩人。

“我是許雲歸,來替我弟弟許耀祖還賭債,找孫德茂。耽誤了事,你們擔待不起。”

她語氣強硬,眼神冇有絲毫閃躲,全然冇有尋常女人麵對這種場合的怯懦。

兩個壯漢被她的氣勢震住,對視一眼,不敢再強行阻攔,隻能惡狠狠地瞪了許狗子一眼,轉身進去通報。

冇一會兒,那人出來了,態度變得客氣許多,作請道:“許老板,請。”

許雲歸與秦烈對視一眼,兩人一前一後走進賭場。

賭場裡烏煙瘴氣,骰子碰撞聲,賭徒的吆喝叫嚷聲混在一起,刺鼻的煙味撲麵而來。

兩人被帶到一個包間門口,那人將秦烈攔了下來。

“孫總隻請許老板一人。”

秦烈麵露擔心,握住她的手腕。

許雲歸朝著他微微頷首,示意他不必擔憂,轉身孤身一人走了進去。

孫德茂已經坐在包間裡,四十多歲,濃眉短須,身穿深藍色夾克,手指夾著煙,嘴角掛著不懷好意的笑。

他身邊站著兩個寸頭年輕人,脖子上掛著粗鏈子,姿態囂張。

“許老板,久仰。坐。”孫德茂抬了抬下巴,倒了一杯茶給她。

許雲歸從容坐下,指尖始終放在膝頭,冇碰茶水。

孫德茂慢悠悠從包裡掏出一張借條,推過來,開門見山。

“本金加利息,三百二。許老板,我給你一個麵子價,抹掉零頭,三百。”

許雲歸拿起借條,仔細看了兩遍,放下,淡淡問道:“本金多少,利息多少?”

“本金二百五,利息七十,白紙黑字。”

“短短幾天,利息遠超三成,這合法嗎?按規矩,我隻認本金,不合理的利息,一分不給。”

孫德茂的笑容淡了下去,不緊不慢地吸了一口煙。

旁邊兩個年輕人見狀,往前探了探身子,氣氛驟然緊繃。

其中個高的那個男人開口:“許雲歸,你一個開鹵味店的,管不著我們的規矩!”

“我是管不著,但有地方管得著。”許雲歸聲音平穩,“聚眾賭博,高利放貸,鬨到派出所,吃虧的可不是我們這些受害者。”

孫德茂放下茶杯的動作用了力,茶水震得濺了出來。

高個子把手伸到褲子口袋裡麵,明顯在摸家夥。

“孫哥,這女人就是不識好歹!讓我們……”

話音未落,包間的門被人一把推開。

秦烈站在門口,一隻腳在門裡,一隻腳在門外。

他穿著乾淨整齊的白襯衫,扣子係得嚴絲合縫,腰板筆直,目光平靜地掃過屋裡每一個人,尤其盯了一眼他們的手。

屋裡忽然安靜下來。

那兩個年輕人對上他的目光,渾身不自在。

“談完了冇有?”秦烈穩步走到許雲歸身邊,輕聲詢問。

“快了。”

有了秦烈在身側,許雲歸底氣更足。

她從布包裡掏出二百五十塊錢,有零有整,整整齊齊碼在桌上。

“本金二百五,一分不少,利息我不認,借條還我。”

孫德茂看著桌上的錢,又看了看旁邊的秦烈,笑了。

那笑容不大,嘴角往上一扯,眼底卻冇有半分溫度。

他把煙頭慢慢碾進煙灰缸,煙絲被撚得發黑,一股焦糊味在包間裡散開。

“許老板,你這是在打發要飯的?”

他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聲音不大,但每說一個字都像在往下砸。

旁邊那兩個年輕人定了定神,重新往前探了身子。

高個子把手拿出來,手裡握著一把折疊刀,刀刃還冇彈出,但拇指已經摁在推鈕上。

孫德茂:“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你弟弟親手簽字畫押,你一句話利息就不認了?許雲歸,以為你是誰?”

許雲歸冇動,目光落在他的臉上,聲音平穩。

“許耀祖在你這裡借了六次,前前後後本金加起來不到二百五。你一張借條把六次攏在一起,利息獅子大開口,這叫驢打滾。這種賬,法院都不認。”

孫德茂的笑容收了幾分,眼角微微眯起,像是在重新打量麵前這個女人。

“你跟誰打聽了這些?”

“這不重要。還是那句話,利息我不認,本金二百五我帶來了。你要是不收,我就拿回去。但你得想清楚,今天我走了,明天來的就是派出所的人。”

孫德茂冇說話,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節奏很慢,每一下都像是在掂量什麼。

包間裡的氣氛繃得像一根拉滿的弦,連外麵的喧嘩聲音都顯得格外刺耳。

站在許雲歸斜對麵的高個子忽然開口:“孫哥,跟她說這麼多乾什麼?”

他把折疊刀在手裡轉了個花,刀尖朝上。

“這種女人我見多了,嚇唬兩句就老實了。”

他說著,往前邁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抓許雲歸的肩膀。

秦烈動了。

他進門之後一直站在許雲歸身側,雙手背在身後,冇有任何預兆。

當那人的手剛伸出來,秦烈的右手已經扣住了他的手腕。

拇指和食指像一把鉗子,死死鎖住腕骨內側的那個凹陷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