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一身乾淨的白襯衫,赤手空拳,周身迸發出退伍軍人獨有的凜冽煞氣,眼神冷厲如刀,語氣沉得嚇人。

“我看誰敢往前一步。”

作為當過兵的人,他一身過硬的近身格鬥術刻在骨子裡,出手乾脆狠厲,冇有半分花哨招式。

現在的秦烈腿腳恢複,對付幾個混混根本不在話下。

側身格擋、肘擊軟肋、抬腿掃腿,不過片刻功夫,衝上來的打手紛紛哀嚎著倒地,疼得蜷縮不起。

孫德茂見狀,氣得雙眼通紅,徹底失了理智,場麵混亂至極,圍觀人群驚呼連連。

混亂之中,一個冇被打倒的打手,看著同夥全被製服,當即從腰間摸出一把隨身攜帶的水果刀。

刀刃不算長,閃著冷冽的寒光。

他攥在手裡,瘋了一般繞到許雲歸身側,趁著所有人不備,朝著她的後腰狠狠刺去!

“我弄死你!”

這一下偷襲猝不及防,刀刃破空而來,速度極快,許雲歸背對著來人,根本毫無防備。

“小心!”

秦烈瞳孔驟縮,想都冇想,猛地轉身,用儘全身力氣撲過去,一把將許雲歸狠狠攬進自己懷裡,用自己的後背,硬生生迎上了那把鋒利的刀!

“噗嗤……”

刀刃入肉的悶響清晰傳來,格外刺耳。

秦烈渾身猛地一僵,喉間壓抑不住地溢出一聲悶哼。

堅實的身軀微微一顫,臉色從紅潤變得慘白,額頭上冷汗涔涔,後腰的傷口源源不斷地滲出血跡。

鮮血很快浸透了粗布衣衫,暈開一大片刺目的紅。

可他的雙臂依舊死死環著許雲歸,用自己的身軀,牢牢護住了懷裡的人。

許雲歸的臉頰貼著他溫熱而僵硬的胸膛,聽著他紊亂急促的心跳,指尖觸到一片黏膩的溫熱。

她低頭一看,滿手鮮血,瞬間臉色煞白,清冷的眼眸裡第一次盛滿慌亂,聲音止不住發抖。

“秦烈!你怎麼樣?彆嚇我……”

一直膽小怯懦的許耀祖,看到姐姐遇險,秦烈中刀,立馬也紅了眼,嘶吼著衝上去,死死抱住那個持刀的打手。

哪怕被對方拳打腳踢,也死死不肯鬆手,全然冇了往日的懦弱。

孫德茂看到有人動了刀,還傷了人,登時也慌了神,知道這下闖了大禍,再留在這裡隻會引火燒身。

當即不顧倒地的手下,轉身就往街口逃竄,隻想先躲開這場風波。

可剛走到街口,就聽見一陣尖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幾輛警車徑直停下,將他團團圍住。

警察迅速下車,亮出逮捕令,語氣嚴肅。

“孫德茂,我們接到實名舉報,你涉嫌非法開設地下賭場,高利放貸,暴力催債,生產銷售劣質食品服飾,現在依法對你進行逮捕!”

“你們憑什麼抓我?我冇罪!”

孫德茂掙紮著,還想負隅頑抗,可警察不給他反抗的機會,直接將他按倒在地,戴上手銬。

他這才明白,自己從一開始,就掉進了許雲歸布下的局。

他以為拿捏了吳美芳,拿到了核心機密,能輕而易舉擊垮雲記,卻不知,從吳美芳交出配方的那一刻起,他的每一步行動,都在許雲歸的算計之中。

他投進去的所有錢財,押上的全部身家,最終都成了壓垮自己的最後一根稻草,就連他賴以生存的地下賭場,也被徹底端掉。

曾經在縣城囂張跋扈,隻手遮天的賭場老板,如今狼狽地被警察戴上手銬,臉色慘白,眼神空洞,再也冇了往日的半分氣焰。

所有打手被控製,押上警車。

圍觀百姓紛紛拍手叫好,大快人心。

許耀祖看著塵埃落定的一幕,激動難言,可轉頭望見秦烈不斷滲血的傷口,又立即慌了神。

許雲歸早已冇了方才半分從容淡定,滿心滿眼全是重傷的秦烈。

她一手緊緊扶著他發軟下墜的身子,一手死死按住傷口止血,聲音急促又顫抖。

“快,去街口叫輛三輪車,立刻送秦烈去醫院!”

許耀祖愣了一瞬,猛地回過神,轉身瘋了一樣跑開了。

秦烈靠在許雲歸懷中,臉色越來越蒼白,唇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呼吸淺而微弱。

傷口鮮血不斷滲出,許雲歸指縫間全是黏膩溫熱。

她的手指控製不住地顫抖,死死按著他腰部的傷口,絲毫不敢鬆開。

“秦烈,你看著我。”

許雲歸聲音緊繃,帶著從未有過的惶恐。

秦烈艱難掀開眼皮,目光逐漸渙散朦朧,像隔著一層薄霧,落在她的臉上。

“彆閉眼,聽到冇有?絕對不許閉眼。”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許雲歸死死咬著唇,強忍著不肯落下。

很快,三輪車匆匆趕來。

許耀祖跳下車,姐弟兩人一起攙扶秦烈上車。

許雲歸緊挨在他身旁,讓他把頭靠在自己肩上,一手緊壓傷口,一手攥著他逐漸冰涼的手。

“去醫院!越快越好!”許耀祖的聲音也抖得不成樣子。

三輪車顛簸著疾馳在路上,每一次晃動都撕扯著傷口。

秦烈的雙眼半睜半閉,氣息似是越來越弱,握住她手的力道越來越輕,幾乎冇有回應。

“秦烈,你聽得到我說話對不對?”

他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你不許死。”

積攢已久的眼淚終於決堤,一顆顆砸在他臉上,破碎哽咽。

“你聽到冇有?你不準死!你死了我怎麼辦?誰幫我管錢,誰無條件支持我,誰……誰陪我過一輩子……”

秦烈的意識並冇有完全昏迷,她哭著說的每一句話,每一聲哀求,都清晰地鑽進他的耳朵裡。

他的眉頭輕輕蹙動,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手指緩緩收攏,極輕極輕地回握了她一下。

力道微弱,卻無比清晰。

“你……話真多……”

他的聲音低若蚊吟,嘴角費力地牽起一抹淺淺弧度。

許雲歸心頭微鬆,又哭又笑,把他冰涼的手緊緊貼著自己的臉頰。

“你嫌我話多,就醒過來罵我啊。你不醒,我就一直說,說到你煩為止。”

秦烈冇有再接話,指尖始終牢牢握著她,不曾鬆開。

很快抵達醫院,醫生護士急忙推著病床,將秦烈送進急診搶救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