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輕輕替她捋順垂落的流蘇,拂去細微的褶皺:“好了。”
許雲歸微微低頭,將半張臉埋進溫暖的圍巾裡,輕輕嗅了嗅。
淡淡的皂角清香,是他平日裡洗衣專用的味道,乾淨安穩,讓人滿心的踏實。
“好看嗎?”她抬眸,眼尾帶著淺淺的笑意,溫柔詢問。
秦烈目光灼灼,眼底隻剩她一人,字字認真:“好看,我的雲歸,怎麼都是最好看的。”
許雲歸的臉色不由發紅,側過身不看他,走過去照鏡子。
秦烈緩緩走過來,從後麵看著鏡子裡的她,眼中的溫柔化不開。
“最近一直忙著生意,你也累壞了。今天就不去店裡了吧,咱倆逛逛街,放假一天。”
許雲歸有些詫異地看向他,目露茫然之色。
他一向寡言,平時都是悶頭乾活,今天怎麼這麼主動?又是送圍巾,又是約她逛街的,今個也不是什麼節日啊。
“乾嘛這麼看著我?”秦烈被她看得一點不自然。
“你說得冇錯,這段時間確實忙得不輕,也該放鬆放鬆了。”
許雲歸冇有多想,欣然應允……
十月末的冬風帶著寒意,吹過街巷樹梢。
許雲歸將臉深深埋在柔軟的紅圍巾裡,貼著他溫熱的脊背,隔絕了所有冷風,隻剩滿身心的安穩暖意。
車輪碾過路麵,發出輕淺的聲響,歲月溫柔綿長。
行駛許久,路線漸漸偏離去往百貨商場的大路。
許雲歸微微疑惑,輕聲提醒:“秦烈,這條路不對,不是去百貨商場的路。”
“不著急,我們先去個地方。”他的聲音低沉溫柔,帶著不容拒絕的寵溺。
自行車緩緩拐進一條乾淨清幽的小巷,最終穩穩停在一棟雅致的灰磚小樓前。
兩層小樓,青瓦覆頂,白牆素雅。
小樓前一方小小的院落,院門口栽種著一棵高大的桂花樹,花期雖過,枝頭花葉依舊翠綠繁茂,生機勃勃。
許雲歸看著眼前的小樓,滿是茫然。
秦烈帶她來這裡做什麼?這是誰家?
秦烈停好車,從口袋裡掏出一枚嶄新的銅鑰匙,轉身遞到許雲歸的手中,眼神溫柔篤定。
“開門。”
許雲歸愣了愣,指尖捏著微涼的鑰匙,心頭輕輕震顫,隱約猜到了什麼。
指尖微動,鑰匙插入鎖孔,輕輕擰動兩聲,“哢噠”一聲,木門應聲而開。
一方清淨小院映入眼簾,青石板鋪就的地麵平整乾淨,牆角錯落擺放著幾盆綠植花草,生機盎然。
穿過小院,便是兩層主樓,樓下是客廳與灶房,樓上是兩間向陽的臥室。
窗戶寬大通透,午後的陽光肆意灑落,鋪滿整間屋子,亮堂又溫暖。
牆麵刷得雪白乾淨,瓷磚地麵平整光潔,灶臺是全新砌成的,規整精致。
客廳正中擺著一張古樸的八仙桌,玻璃窗戶一塵不染,通透明亮。
許雲歸緩步走進屋內,環視一周,心底柔軟得一塌糊塗。
走上樓梯,打量樓上兩間臥室,大小適宜,采光極好。
主臥的窗戶正對小院,抬頭就能看見那棵蒼翠的桂花樹,景致清雅。
她靜靜立在窗前許久,一言不發,心底百感交集。
良久,許雲歸才轉身下樓,走到院中的桂花樹下。
她抬眸望向站在臺階上的秦烈,眼底帶著難以置信的溫熱。
“你什麼時候買下的?哪裡來的錢?”
秦烈身著深灰色夾克,身姿挺拔,素來沉靜淡然的人,此刻耳尖悄然染上一層淺紅,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與忐忑。
“王經理幫忙介紹的房源,房主急著去省城落腳,急於出手,價格壓得很低,劃算。”
他頓了頓,目光牢牢鎖在她的身上,字字清晰,溫柔赤誠。
“你每個月給我的獎金,零花錢,我一分冇花,全都存著。腿好之後,空閒時間我就幫於廠長開車送送貨,賺的錢我也都攢了下來。我還找戰友借了一些,全部湊在一起,剛好夠買下這裡。”
一席話,輕輕落在風裡,狠狠撞進許雲歸的心底。
她明明把家裡所有錢都交給他管理了,他卻不動用這個錢買房子。
“你……怎麼想起來買房了?”她的聲音微微發啞。
秦烈鄭重道:“你說,想擁有一套屬於我們自己的房子,我記下了。”
簡簡單單一句話,勝過世間萬千情話。
積攢日夜,奔赴朝夕,他把她的心願,悄悄變成了現實。
刹那間,許雲歸鼻尖一酸,溫熱的濕意湧上眼眶。
她快步走到他的麵前,輕輕撲進他的懷裡,整張臉埋進他溫暖的胸口。
“雲歸,生日快樂。”秦烈順勢抬臂,穩穩攬住她的肩頭,溫柔似水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許雲歸一怔,攥著他後背衣服的手不自覺地收緊,心頭猛地一沉。
原來今天是……原主的生日。
她明明已經決定接受成為原主,可為什麼聽到他這句話,心裡依舊有些彆扭。
似是感受到懷中人的僵硬,秦烈的心頭浮上一抹患得患失的落差感。
“怎麼了?是哪裡……不喜歡嗎?”他問得小心翼翼。
許雲歸深吸一口氣,調整呼吸,壓下心中異樣的矯情情緒。
“所以,這棟房子是你送我的生日禮物嗎?”
“嗯。”秦烈輕輕應聲,溫柔繾綣,“房子是,圍巾也是,都是給你的。”
許雲歸笑著笑著,眼眶愈發通紅,心底滿是動容。
不管怎麼樣,他此刻在意的,愛著的,是她這個活生生的人。
生日也好,名字也罷,都隻是一個代號而已。
思及此,許雲歸更緊地摟住了他的腰。
秦烈察覺到她的不安,寬厚的手掌輕輕安撫著她,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安靜陪著她,不言不語,溫柔相守。
小院靜謐無聲,唯有寒風拂過桂葉,沙沙輕響,溫柔綿長。
許雲歸緩緩從他懷中抬頭,鼻尖亦染著淺淺緋色,模樣柔軟動人。
她微微踮起腳尖,仰頭湊近,在他微涼的唇角輕輕印下一個溫熱的吻,淺嘗輒止,溫柔純粹。
秦烈整個人僵住了,攬在她腰間的手臂驟然收緊,心底漣漪翻湧,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