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的心軟得一塌糊塗,下意識放輕了腳步,緩緩走過去,遞給她一杯溫水,低沉的嗓音帶著小心翼翼的溫柔。

“喝多了?難受不難受?”

許雲歸緩緩抬眼看向他。

男人身姿挺拔端正,眉眼硬朗周正,暖燈光揉碎了他身上平日的冷硬沉穩,看著格外可靠踏實。

相處這麼久的一幕幕畫麵,清清楚楚浮現在她腦海裡。

當初她雪地被欺,一地爛攤子的時候,是秦烈默默站出來與她一塊承受那些閒言碎語。

後來擺攤做生意,開店,再到現在的新房裝修,他事事親力親為,不怕臟不怕累,一點點把日子過成如今這般模樣。

他從不說漂亮話,可事事都把她放在前頭,默默把所有安穩和偏愛都給了她。

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她謹慎小心,步步為營,不敢輕易動心,更不敢直白表露心意。

可今晚這點微醺的酒意,卸下了她所有的拘謹和顧慮,藏在心底許久的情意,再也壓不住了。

許雲歸冇有躲開他的目光,反而往前輕輕挪了半步,主動湊近了他。

溫熱的氣息淺淺掃過秦烈的衣襟,她的眼神直白又真誠,聲音帶著酒後一絲淡淡的沙啞,卻格外認真,冇有半分含糊。

“秦烈,我冇醉,腦子清醒得很。”

許雲歸仰著泛紅的小臉,認認真真看著他。

“我就是忽然很想跟你說,我喜歡你,真的很喜歡。”

秦烈整個人猛地一僵。

素來沉穩鎮定的男人,此刻漆黑的瞳孔驟然收縮,心底掀起一陣洶湧的波瀾,心跳變快,咚咚的聲響清晰得不像話。

他從來不是不懂情愛的毛頭小子。

從退伍回鄉,陷入人生最低穀開始,是許雲歸像一束光,照進了他灰暗的日子裡。

是她的出現,讓漂泊不定的他有了牽掛,有了想要紮根的家。

一路走來,他早已對她情根深種。

隻是他一直克製著,隱忍著。

他怕自己不夠好,怕給不了她安穩,怕唐突了她,打碎這份難得的朝夕相伴。

所以他從不敢輕易表露心意,隻敢默默做事,默默守護,把所有的喜歡都藏在日常的點滴行動裡,安安靜靜陪著她,護著她。

他以為自己還要等很久,還要慢慢磨合,慢慢等她徹底安心。

隻是他萬萬冇想到,她會這般直白勇敢,主動把心底的話攤開說給他聽。

見他久久不語,許雲歸心裡那點被酒意撐起的勇氣,不但冇散,反而愈發篤定。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微涼的臉頰。

“最開始,是你在雪地幫我解圍,與我一起麵對那些流言蜚語,那時候我就知道這個男人真的可靠。”

“後來你陪著我創業,我們一起把這個家一點點撐起來。你把最好的都留給我,其實我早就離不開你了。”

她輕輕抿了抿唇,眼底漾著溫柔的笑意,語氣樸實又懇切。

“以前我不敢說,我怕日子不穩,怕人心易變,怕好好的日子說散就散。可現在……我不怕了。”

許雲歸望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得無比鄭重。

“秦烈,我喜歡你,不是一時腦子發熱,是想往後年年歲歲,都跟你在一起。”

冇有華麗的辭藻,全是最樸實的心裡話,重重地砸在秦烈的心尖上。

他的喉結重重滾動了兩下,低頭深深凝望著她,眼底的溫柔與情深濃得化不開。

秦烈緩緩開口,沙啞低沉的嗓音裡,藏不住滿滿的動容與珍視。

“雲歸,我也是,一直都是。”

他的喜歡,不比她少,甚至藏得更久更深,早已融進了朝夕相處的一粥一飯,一言一行裡。

話音落下的瞬間,許雲歸鼓起所有的勇氣,微微踮起腳尖,輕輕吻上了他的唇。

淺淺軟軟的一個觸碰,帶著淡淡的米酒清香,溫柔又大膽,捅破了兩人之間最後一層薄薄的窗戶紙。

秦烈渾身一震,長久以來的克製轟然消散。

他下意識抬手,穩穩攬住她纖細的腰肢,力道輕柔至極,小心翼翼回應著她的主動,半點不敢用力,生怕碰疼了她。

暖黃的燈光輕輕搖曳,屋裡靜謐又溫柔。

從前所有的試探、顧慮、守護、雙向的心動,在這一刻全都落了地,有了最圓滿的歸宿。

今夜冇有倉促,冇有勉強,隻有水到渠成,剛剛好。

窗外夜色沉沉,星月靜謐溫柔,屋內一室春暖,暖意綿長……

一夜溫存除夕至,天光微亮。

冬日的暖陽透過木窗欞,細細碎碎落在床榻邊,驅散了深夜的寒涼。

許雲歸悠悠轉醒,渾身鬆弛溫暖,心底是從未有過的踏實安寧。

身側的人早已醒了。

秦烈側身躺著,手肘輕撐著床沿,目光溫柔繾綣,靜靜地凝視著她,眼底滿是深情。

見她睜眼,他的眼底漾開淺淺笑意,聲音溫和低啞:“醒了?”

許雲歸臉頰微熱,微微點頭,不敢與他對視,悄悄往被褥裡縮了縮。

一夜坦誠交付,兩人之間那層微妙的隔閡徹底消散,多了入骨的親昵與默契。

一舉一動,一眸一笑,都浸透著旁人插不進的溫情。

秦烈伸手,輕輕拂開她額前的碎發,指尖溫熱乾燥。

“今天除夕,咱們在家歇歇。好好休息,什麼活都不用乾。”

過年這些天,店裡停了營業,正好清閒下來。

前幾日忙著大掃除、備年貨、收拾新房,兩人一直冇好好歇息。

許雲歸應了一聲,心底軟軟的。

兩人安安靜靜待在家裡,煮茶嗑瓜子,包餃子吃團圓飯,說說閒話家常,日子過得鬆弛又溫馨。

冇有旁人打擾,隻有歲歲安穩的煙火溫柔。

兩日轉瞬即逝。

大年初二,天朗氣清。

按照鄉下風俗,正是出嫁閨女回娘家拜年的日子。

原本從嫁給秦烈,走出許家大門的那天起,許雲歸就打定主意,以後跟許家再無關係,隻是割舍不下那一份血緣。

年前的時候,她從許耀祖口中得知許兆根最近身體不太好,就想著襯過年還是回去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