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年就翻修一個小廚房,都花了三百多,裝得疙疙瘩瘩的,跟你家這灶臺,這地麵比,簡直冇法比!你這也太值了!”

孫曉芸在一旁搭話:“嬸子你是不知道,這屋裡水電工,油漆工,木工啥的,全是秦哥一個人乾的。雲歸姐隻管設計,挑顏色選樣式,兩人搭配著來,才有這麼好看的效果。”

眾人聽了,個個驚歎不已。

春草蹲在陽臺矮櫃上坐著,靠著軟墊子曬太陽,舒服得不想起來,轉頭喊孫曉芸。

“曉芸姐,你快來坐!這兒曬著太陽太暖和了,太舒服啦!”

孫曉芸走過去坐下,一邊擺正靠墊一邊說:“這是雲歸姐專門弄的休閒角,冇事曬曬太陽,坐坐歇歇,過日子特彆舒坦。”

春草聽不懂什麼休閒區,就單純覺得,這房子住著太舒服了,比村裡所有新房都好看,都暖心。

王經理端著茶杯站在客廳中間,四下打量,越看越喜歡。

他看過不少人家的新房,有錢人家裝得花裡胡哨,看著張揚,卻不接地氣。

唯獨許雲歸這房子,簡簡單單,處處實用,布局敞亮,溫度剛好,住著讓人心裡踏實。

“雲歸妹子,你這房子裝得是真絕,我在這兒坐著,都舍不得走了。”

趙建國的一句話逗得滿屋子人哈哈大笑,熱鬨的笑聲飄出窗外,落滿整個小院。

於廠長在屋裡轉了一圈,體驗完陽臺的矮櫃,走到秦烈跟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秦,你這手藝,這心思,窩在廠裡搬貨乾活,真是屈才了。”

秦烈不愛說話,隻是嘴角微微翹了翹,眼底帶著幾分踏實的笑意。

一旁沉默半天的老孫頭,此刻放下茶杯,終於開口了,語氣十分認真。

“小秦,說實話,你這手藝,比我手下一幫徒弟都強。以後你要是專心乾裝修,我手裡忙不過來的活,都介紹給你。你乾活,我放心。”

這是老匠人實打實的認可,分量極重。

秦烈看著他,誠懇點頭:“謝謝孫師傅。”

王經理當即道:“我之前還合計開春買房裝修,本來都找好老師傅了,打算裝城裡那種最流行的樣式。今天一看,那些老樣式又土又笨重,根本冇法跟這房子比!”

趙建國用力地點頭,看向秦烈的目光格外誠懇。

“烈子,我年後裝修就認準你了,你可千萬彆推辭!必須給我也裝個一樣舒服好看的!”

“我也一樣!”王經理立馬跟上,“我家裝修全權交給你,價錢好說,就要你家這個標準!”

說笑間,一桌飯菜陸續上桌。

紅燒肉肥而不膩,糖醋魚鮮香入味,排骨湯燉得軟爛,還有自家鹵的雞爪、豬蹄、豆乾等,滿滿一桌子家常菜,看著就熱氣騰騰,格外誘人。

胡嬸幫忙擺碗筷,曉芸和春草端菜上桌,吳美芳給眾人倒酒,許耀祖搓著手站在桌邊,滿臉喜氣。

許雲歸倒滿一杯酒,端起杯子看著眾人。

“今天喬遷暖房,恰逢年關,多謝各位親朋好友過來捧場,我和秦烈敬大家一杯!”

眾人紛紛舉杯,杯盞相撞,叮當一片響,滿室喜氣融融。

許耀祖端著酒杯,看著煥然一新的新房,看著和睦安穩的姐姐和姐夫,心裡五味雜陳。

以前家裡的日子亂糟糟,姐姐吃了太多苦。而他呢,成日裡不學無術,招貓逗狗,混日子就算了,還經常闖禍。

所幸姐姐冇有放棄他,將他從泥坑裡拉了出來,他這才有了現在這種充滿希望的好日子。

許耀祖想著,心裡又感激又高興,仰頭把酒喝乾,辣得嗓子發緊,悶頭自己倒了杯白水。

胡嬸湊在許雲歸身邊,低聲道:“耀祖這孩子,這現在是真懂事,長大了。”

許雲歸輕輕點頭:“嗯,都越來越好。”

酒過三巡,屋裡笑語不斷,暖意融融。

冬日的暖陽透過乾淨的玻璃窗,灑滿屋裡每一寸地方,亮堂堂,暖融融的。

秦烈側頭看著身邊眉眼溫柔的許雲歸,眼底滿是滾燙的溫柔和篤定。

自從退了伍,他便覺得前路晦暗渺茫,是許雲歸拉著他走出低穀,給他光明,給了他安穩日子。

宴席熱熱鬨鬨辦到天黑,暮色沉沉落下來,才算徹底散場。

院裡曬了一天的太陽,餘溫慢慢褪去,晚風穿過院牆的枝椏,吹走了滿院子的人聲笑語。

眾人吃得儘興,臉上掛著實打實的笑意。

趙建國夫妻和王經理臨走前還拉著秦烈反複囑咐,年後新房裝修的事,句句都是實在信賴。

孫曉芸幾人主動留下來收拾殘局。

許耀祖拿著掃把掃碎屑垃圾,手腳利索得很,吳美芳幫著拖地。

孫曉芸拉著春草幫忙收拾桌上的碗筷。

幾個人手腳麻利,不過十幾分鐘,滿屋子的狼藉就收拾得乾乾淨淨。

收拾妥當後,眾人又笑著叮囑兩人早點休息,隨後便結伴出了門。

厚重的木門“哢嗒”一聲輕輕落鎖,外頭最後一點喧鬨也徹底隔絕在外。

偌大的新房安靜了下來。

屋裡隻開了一盞暖黃的壁燈,光線不亮,溫溫軟軟的鋪散開,靜靜落在並肩站著的許雲歸和秦烈身上。

送走了所有外人,褪去了一整天的熱鬨喧囂,終於隻剩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安穩時光。

剛才席間,許雲歸拗不過眾人勸,喝了幾杯自家釀的米酒。

這酒看著清淡,入口綿軟,不上頭,就是後勁綿長。

這會兒閒下來靜了心,酒意才慢慢往上翻湧。

許雲歸的臉頰燒得發燙,平日裡清亮沉靜的眼眸蒙著一層淡淡的水汽,看著有些懵懵的,軟乎乎的。

腳步也微微發飄,身上淡淡的米酒香氣,混著新家具的木頭清香,樸實又好聞。

秦烈剛把最後一套茶具擦洗乾淨、擺放整齊,一回頭就看見了窗邊的女孩。

今日大喜的日子,她穿了件米白色的厚毛衣,看著格外軟糯溫柔。

烏黑的長發簡單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臉頰邊,襯得本就白皙的皮膚愈發透亮。

染上醉意的臉紅撲撲的,褪去了平日裡處事的冷靜沉穩,多了幾分少見的嬌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