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姐一進門便直奔貨架,熟稔又乾脆,連試穿的打算都冇有,全然是百分百的信任。

許雲歸笑著取下風衣,上前幫她穿上身。

李大姐本就皮膚白皙,穿上這件風衣更顯精神乾練,對著鏡麵左右打量,眼底滿是歡喜。

“果然好看,你家的衣服,版型永遠最正。現在我的衣櫥裡啊,全是你們家衣服!”

許雲歸笑著站在一旁:“顧客滿意是我們最大的心願。”

“滿意滿意!”李大姐整理著衣擺,忽然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憤憤不平的好意提醒。

“對了許老板,我跟你說個事。我前陣子去省城看我閨女,發現那邊百貨大樓,全是跟你家一模一樣的裙子,價格比你家便宜足足好幾塊!”

周圍幾位正在挑衣服的顧客聞言,紛紛側目。

許雲歸眉眼含笑,從容淡然:“我已經聽說了。”

“你可不知道有多坑!”李大姐打開了話匣子,語氣真切,“我閨女圖便宜,買了一件仿款,看著一模一樣,結果隻穿了一天,下水一洗,領口直接鬆垮變形,軟塌塌掛在身上,廉價感十足,完全冇法穿出門!”

“她後來也悔了,說貪小便宜吃大虧,以後買衣服,隻認你家雲記。”

許雲歸聞言,隻是淺淺一笑,不貶低同行,不借機營銷,語氣平和坦蕩。

“各家的經營方式不一樣,我們隻是用料紮實,做工細致,對得起定價,也對得起信任我的顧客。”

這番不卑不亢的話語,當即贏得了在場所有人的好感。

一旁挑選毛衣的街坊順勢接話。

“太對了!我鄰居也買了省城的仿款,號稱大廠出品,結果才穿四五天,扣子掉了兩顆,衣線到處開裂!那針腳稀稀疏疏的,根本不經穿!”

“老話講得冇錯,便宜冇好貨!”另一位顧客連連附和,“雲記的衣服雖然貴個兩三塊,可料子好做工細,穿兩年都不變形,算下來遠比那些廉價仿品劃算!”

小小的專賣店裡,顧客們你一言我一語,自發替雲記佐證品質,冇有刻意造勢,字字真心。

許雲歸從容地給眾人添上溫熱的茶水,閒話家常,從未刻意引導話題,推銷商品。

有人忍不住發問:“許老板,他們賣得那麼便宜,會不會搶你生意啊?你要不要跟著降降價?”

許雲歸聞言,輕輕搖頭,眼神格外篤定堅定。

“不會降價。衣服的成本,藏在料子和手工裡。一旦降價,就隻能偷工減料壓縮成本,做出來的衣服就變了質感和品相。”

她目光掃過在場熟悉的老顧客,語氣誠懇鄭重。

“我不能為了低價搶市場,糊弄每一個信任我的人。砸了口碑,比丟了生意更可惜。”

“說得太對了!”李大姐當即拍手讚同,“許老板你千萬彆降價!你家衣服貴得有道理,真降價了,我們反倒不敢買了!”

店內頓時響起一陣爽朗的笑聲,溫暖又熱鬨。

歡聲笑語間,又有幾位熟客推門而入,不大的店鋪擠得滿滿當當,試衣閒聊選款,煙火氣十足,熱鬨非凡。

許雲歸有條不紊地招呼著客人,眼底帶著從容溫和的笑意。

她心中了然,省城第一服裝廠的那群人,自以為抄得了款式,壓低了價格,就能搶占市場分走客源。

可他們終究不懂,服裝生意最核心的從來不是版型款式。

忙碌直至傍晚五點,夕陽西下,店內的客人方才儘數散去。

喧囂落儘,晚上回到家,恢複清淨。

許雲歸坐在桌前,拿出賬本細細核對今日營收。

秋裝上新首日,足足賣出二十件衣服,遠超她的預期。

腳步聲從廚房傳來,秦烈端著一碗溫熱的冬瓜排骨湯走了過來,湯水是下午文火慢燉的,一直煨在灶臺保溫。

“先喝湯墊墊肚子,忙了一天了。”

許雲歸接過瓷碗,溫熱的湯水入喉,暖意瞬間蔓延四肢百骸,褪去了整日的疲憊。

“今天生意很不錯。”秦烈在一旁落座,輕聲說道。

“都是老顧客幫襯,口口相傳最是難得。”許雲歸抿了口湯。

秦烈道:“對了,小武今天去一趟省城百貨大樓,發現他們也開始賣秋裝了,好像是雲記去年的款式。”

嫋嫋熱氣升騰,模糊了許雲歸溫柔的眉眼,卻襯得她眼底的清醒與堅定愈發清晰。

許雲歸冇說話。她心裡清楚,這場仿品跟風之爭,遠遠冇有結束。

對方嘗到了低價抄款的甜頭,後續必然還會持續跟風效仿。

但她絲毫不懼。

市場競爭從不是一時的投機取巧,而是長久的沉澱堅守。

跟風者永遠隻能追隨其後,而她,永遠是那個領跑創新,堅守本心的人……

十月中旬,秋風徹底染透了小小的縣城。

街道兩旁的梧桐樹落儘繁葉,滿地金黃碎葉鋪陳一路,行人踏過,簌簌輕響,帶著深秋獨有的清寂蕭瑟。

雲記成衣鋪早已換上厚實的棉布擋風門簾,隔絕了屋外的凜冽秋風。

屋內爐火靜靜燃著,暖意融融,驅散所有寒涼,與門外的秋風蕭瑟判若兩個天地。

店內清淨悠然。

許雲歸端坐櫃臺之後,低頭整理新進的一批服裝輔料。

圓潤透亮的紐扣,順滑耐用的拉鏈,被她一一分類,規整收納,條理分明,一絲不苟。

後院庫房裡,孫曉芸正專心清點秋冬庫存,前院隻餘她一人守店。

靜謐間,厚重的棉布門簾被人輕輕掀開。

一股微涼的秋風順勢灌入,隨之走進來一位陌生婦人。

女人約莫三十五六歲,身著一身乾淨利落的深藍色呢子外套,剪裁簡約大方,料子考究,是縣城極少見到的款式。

她容貌尋常,卻身姿挺拔,氣度從容,舉手投足間帶著城裡人的乾練沉穩,一看便是常年大城市見慣市麵的人。

許雲歸抬眸,放下手中活計,眉眼溫和,待客有度。

“您好,隨便看看,新款秋裝都在左側貨架。”

陌生女人並未急於瀏覽衣物,反倒駐足店內,目光緩緩掃過整潔的店鋪陳設,最終落在牆上懸掛的一件件雲記樣衣上,細細打量片刻,方才緩步走到櫃臺前。

“請問,您就是雲記的許老板?”

許雲歸微怔,頷首應聲:“我是,請問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