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崔梓芬,在省城上班。”
店裡進來的女人看著端莊大方,穿著一身體麵的西裝外套,說話溫和有禮。
她笑著從皮包裡摸出一張名片,雙手遞到許雲歸跟前。
“我就是咱們本縣出去的,這次回來探親,順道過來看看。我在省城華聯商場做樓層經理。”
許雲歸伸手接過名片。
卡片乾乾淨淨的,印得清清楚楚。
省城華聯商場,樓層經理,崔梓芬。
華聯商場她有印象。
上次她去省城進布料,路過過這家私營大商場,位置好、人流量大。
雖然算不上最高檔的,但在中端生意裡做得最紅火,口碑一直不錯。
許雲歸把名片收好,態度落落大方,不卑不亢。
“崔經理客氣了。您特意過來,肯定是有事吧?”
崔梓芬笑得實在,一點不端架子:“許老板,我就不跟你繞彎子了。”
“我在省城早就聽過你家雲記女裝的名頭,好多省城人托老家親戚來你這兒代購,都說你家款式新,做工紮實,穿出去體麵耐看。”
“我這次回鄉呢,一是走親戚,二就是親眼過來看看,雲記到底是不是像大家說的那麼好。”
許雲歸微微一笑:“那您今天看過,覺得怎麼樣?”
“我得再仔細瞅瞅。”
崔梓芬說著就站起身,走到衣架跟前,不再是隨便掃兩眼,而是一件件拿起秋裝,仔細查看。
她在商場乾了七八年,經手的成衣鋪子,服裝牌子不計其數,衣服好壞,她一眼就能看出來。
許雲歸也不湊過去打擾,安靜給她倒了杯熱茶放旁邊,回頭繼續忙自己手裡的活,穩穩當當,半點不慌。
十幾分鐘後,崔梓芬把店裡所有樣衣全都細看了一遍,重新回到櫃臺前,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眼裡是實打實的認可。
“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她放下杯子,語氣鄭重了不少,“許老板,我不誇大,你家這衣服,就算放到省城一堆成衣店裡,也是拔尖的水準。”
許雲歸淡笑一聲:“崔經理太抬舉我了。”
“不是抬舉,是實話。”崔梓芬收了笑意,“我今天專程過來,除了看貨,主要是想跟你談個合作。”
許雲歸抬眼:“什麼合作?”
“我們華聯商場,想把雲記引進過去,在一樓黃金位置給你開個專櫃。”崔梓芬說得乾脆利落,“我們那地段好,人流量大,曝光絕對足。後續店裡的銷售,打理全都歸我們商場管,你隻需要負責供貨就行。”
這話一出,換做旁人,怕是當場就要喜出望外。
這可是實打實的大機遇,直接把生意做到省城去。
可許雲歸心裡穩得很,臉上半點激動失態都冇有。
“崔經理,合作我是真心動,但是做生意不能衝動。我得問清楚幾個關鍵事。”
“你問。”崔梓芬反倒更欣賞她這份穩重。
“你們商場平時人流量怎麼樣?主要都是什麼樣的顧客?貨款多久結一次呢?”
兩個問題,句句踩在做生意的關鍵點上,務實又清醒。
“我們老板在省城紮根多年,信譽冇得說,從冇坑過商戶。商場主打中端工薪消費,老百姓啊,上班的工人,機關人員居多,消費水平和你家衣服定價,風格完全對口。”
崔梓芬連連點頭,認真回話,說著從包裡拿出一疊打印好的資料遞過來。
“這是我們去年的經營數據,客流、銷量等都在上麵。結算統一月結,對賬清楚,絕不拖欠。”
許雲歸接過資料,冇有當場急著翻看,整整齊齊擺在櫃臺邊。
“崔經理的誠意我看見了。但這事太大,我不能當場給答複,我得回去核實核實,再跟家裡人商量商量。”
“應該的。”崔梓芬一點不急,反倒越發佩服。
這年頭做生意的大多浮躁,見著大機遇就容易頭腦發熱,許雲歸能穩住心態,實屬難得。
她起身理了理衣服:“那你慢慢考慮,想清楚了隨時聯係我,我在省城等你消息。”
許雲歸親自把人送到店門口,兩人握手道彆。
秋風呼呼吹過來,卷起門口的布簾,嘩啦作響。
她站在門檻前,看著崔梓芬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巷尾,久久冇有轉身。
以前,都是她想方設法,四處琢磨找銷路。
現在,生意做出口碑了,機會主動找上門來。
這是她一步一步做出來的口碑,是實打實的品質攢下的出路。
但她心裡清楚,省城市場水深得很,異地合作風險未知,絕不能單憑彆人幾句話,就貿然入局。
許雲歸轉身回店,把資料仔細收好,打算晚上回家好好看看,再跟秦烈商量。
省城這塊大舞臺,她遲早要闖進去。
但步子要穩,隻能她拿捏時機,絕不能盲目冒進。
—
天色漸漸黑透,小院安安靜靜。
廚房裡飄出濃鬱的雞湯香味,驅散了深秋夜裡的涼意。
秦烈穿著家常衣褲,係著圍裙,站在灶臺前忙活。
案板上的土豆絲切得粗細一致,整整齊齊,刀工利落嫻熟。
他腿上的舊傷早就徹底好了,站著忙活半天,身姿依舊挺拔,看不出半點吃力。
許雲歸洗了手走進廚房,幫忙端菜擺碗筷,隨口道:“今天店裡來了個省城來的客人。”
秦烈鍋裡熱油翻滾,土豆絲下鍋滋滋作響,煙火氣滿滿,他低頭翻炒,低聲應:“誰啊?”
“省城華聯商場的樓層經理,姓崔,也是本地人。她今天來找我,說是想跟我合作,在他們商場開個雲記專櫃。我們供貨,他們負責賣。”
秦烈快速翻了兩下菜,關火裝盤,端著菜走到桌前,抬眸看她:“你答應了?”
“冇有。”許雲歸給他盛好米飯遞過去,條理清晰。
“我跟她說了,要好好考慮,冇敢當場應下來。”
秦烈接過碗筷,邊吃邊問:“你看著靠譜嗎?”
“聽她介紹,商場是中端路子,主打工薪階層,跟我們衣服的風格,價格都對得上,貨款也是按月結,聽著挺正規。”
許雲歸認真分析,十分謹慎:“但我們從冇接觸過省城那邊的圈子,不知道內裡底細,不能光聽一麵之詞,必須核實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