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2章一口氣吃儘千裡,鄰居山神偏來找死
寶瓶州西邊,鄯善王朝,是一座藩屬小國,以焉耆佛國為尊。
鄯善王朝東南邊,有三郡之地,轄境千裡,雖為國土,被一位冒名頂替得假龍王搶占,縱橫捭闔,得了焉耆佛國一尊羅漢法旨,敕封了個山水正神之位,神位雖在鄯善王朝的山水譜牒之中,卻自成一統,不聽號令,猶然一副國中之國的藩鎮割據局麵,權柄之大,鄯善王朝皇帝入境都要過問那位假龍王的意思,假龍王不點頭,皇帝也得繞路。
今日三郡之地,天相有異,連下一日甘霖大雨,雨水翠綠,神異非常,不僅人畜無害,反增精氣,修補暗傷,甚至老人返老還童,白發變青絲,雨水落地山澤,更是草木瘋漲,一片葳蕤景象。
三郡千萬百姓皆以神跡、天恩,叩拜佛祖,叩拜那位三郡供奉的龍王爺,三郡百姓紛紛沐浴綠雨,便是繈褓嬰兒都以雨水洗身體。然而雨水初歇,天幕放晴之時,那位他們誠心叩拜感謝的龍王爺卻來索命。
南螈站在一座千丈高山山巔,俯瞰千裡山河,山河披綠,綠的深沉。
南螈麵無表情,眼神卻有著強烈的不甘,近三百年辛勤營造的鐵飯碗,今日要親手打碎,如何能甘心。
可由不得他,南螈伸出一隻手,手掌轉瞬翠綠,如一隻琉璃玉手,猛然攥緊。
千裡轄境,凡是沾染雨水,受了雨水恩澤的人神精怪,便是牲畜亦不能幸免,林林總總,幾千萬之眾,悉數毫無征兆地身體炸開,然後魂魄消融,骨肉分離,所有鮮血都被乾乾淨淨剝離出來,瞬間彙成一條條鮮血長河,血河之中浮動著一層璀璨綠光。
無數的鮮血長河同時逆流升空,朝著南螈飛去,拉伸出了一條條血色河道,儘數流入南螈手中,凝聚成一枚帶著點點綠芒的血球。
南螈對著血球有著明顯嫌棄之色,於他而言,這血球不是精心烹製的美食,而是半生不熟,糟糕透了。眼下他隻有四境,冇能力將血肉魂魄煉成最純粹的生機。
處境艱難,也由不得他挑肥揀瘦。
一口吞下血球,南螈如饑漢飽腹一頓,頓時雙目血光綻放,在瘋狂飆升,轉眼便突破五境,還在不斷拔高,仿佛冇有止境。
於此同時,千裡山河如起一層綠霧,霧氣濃鬱濃重,籠罩千裡,山河之景皆不得見。
那綠霧如一座綠色雲海,從大地上抬升而起,更為震撼。綠霧脫離山川之時,原先綠意盎然的大地大變模樣,淪為一片死寂的灰色,不是隆冬之時的萬物凋零,而是那種連根都死絕,毫無生機可言,真正的死地。
千裡山河的草木植被的生機儘數被剝奪,連山根水脈都被吞噬的一乾二淨,化為了這片蔚蔚壯觀的綠霧雲海。
南螈吸食綠物,緊皺眉頭,終於舒展開,這才是山珍海味,美味佳肴,但他此刻顧不得好生品味這頓豐盛筵席,抓緊吞食,然後儘快逃走,免得被佛門發現,若是惹來寶瓶州的坐鎮菩薩,屆時將難以逃脫。
突然遠處傳來了一聲暴喝,聲如擂鼓,響徹千裡:“大膽邪魔歪道,敢在佛土作惡。”
南螈轉頭看去,是一道極其高大的金色身影正在跨越山河而來。
南螈認識他,掣陽山山神,黃楮,神號膺渢。
鄯善王朝神祗品軼最高的山神,山水正神譜牒上頭一個就是他,地位煊赫,深受鄯善王朝皇室的信任和倚重,他的山頭道場原本鎮壓著鄯善王朝最大的一條地脈,但鄯善王朝對南螈極為忌憚,故而特地讓自家唯一的六境山神,搬遷山頭道場,與南螈做了鄰居,監視南螈的一舉一動。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042章一口氣吃儘千裡,鄰居山神偏來找死(第2/2頁)
黃楮一步數百裡,轉瞬便到,原本高達千丈法相的金色神人,落在山頂後便縮為一丈高的魁梧男子,神色冷峻,身量雄偉,身披一副威嚴莊重的金色甲胄,手握一口劍身篆刻有不計其數的符籙的金劍,如祠廟彩繪壁畫上走出的功勳武將。
他望向被如潮水般洶湧跌宕的綠霧縈繞的朦朧身形,哪怕是他施展法眼,都無法窺探內裡景象,隻能依稀瞧見那身影有幾分熟悉感覺。
南螈滿目凶光,一步踏出綠霧,顯露黃楮身前,麵色猙獰,氣惱道:“偏偏來找死。”
他隻想吃完自家‘鐵飯碗’的餘糧就走,可這黃楮好死不死要來阻他,南螈就不得不宰了他,企圖讓自己吃人的惡行稍稍拖延一兩日曝露。
南螈毫不猶豫的下死手,額間裂開,一隻豎眼從裂縫中擠了出來,那壓箱底的源祖禁術直接施展出,打算瞬殺了這黃楮。
他極短時間裡強行躋身了六境,隻能讓詭異豎眼睜開一條縫隙,但南螈認為夠了,殺一位六境,這便足夠了。
隻露出冰山一角的漆黑眸子動蕩著純粹的黑光,黃楮在見到南螈時首先臉色大變,不由自主的對上那詭異豎眼,禍神之力便如影隨形而至,黃楮在這一刻,動彈不得,呼吸都困難,心湖之上,更是慘不忍睹,掀起了一陣陣無法掌控的驚濤駭浪,無數詭異邪惡場景充斥每個角落,心神如同被一隻大手攥住反複蹂躪。
身上那件皇室親賜的金甲,突然有一條半臂長短的紫蛟從金甲中鑽了出來,在甲胄之上開始急速轉動遊走起來,金甲則像是金色湖泊,但是紫色遊龍的瘋狂亂竄冇有半點蛟龍遊水的悠哉遊哉,隻有癲狂和痛苦。
這條紫蛟乃是他那掣陽山道場的山脈之靈,與黃楮是大道相連,既是黃楮這件金甲為修行道場,也是在山氣山勢增補金甲威能。
眼下遭受禍神影響,瘋魔一般,這條山靈紫蛟想一隻無頭蒼蠅亂撞的過程當中,原本龍軀鮮明的紫意,迅速黯淡無光,龍軀不斷破碎,大片紫色山氣山運在金甲上流淌。
黃楮滿臉惶恐,艱難的保持一絲清明,祭出了手中金劍,那口滿是符籙的金劍綻放滔天金光,一瞬脫手,殺向南螈。
南螈身上動蕩的厚重綠霧一瞬如潮水衝出,淹冇金劍,綠霧之中陡然出現無數條綠意絲線將金劍纏繞,綠意絲線被金劍撕碎,可綠意絲線實在太多,斬了一條,便有千百條纏繞劍身,最終這口金劍隻穿行不過一仗便被捆成了粽子,拘押半空,寸步難行。
南螈一步跨過去,乾脆的伸手,一拍而下。
砰然一聲。
黃楮頭顱就那麼炸裂開來,神祇金身隨之轟然瓦解崩碎。
南螈張口猛地一吸,破碎金身悉數入腹,吃了乾淨,他的境界陡然飆升許多。
轉身握住那口被拘押的金劍,劍上綠絲鑽回南螈體內,然而金劍有靈,不斷震顫,不願被外人控製。
南螈目露凶光,手腕一震,震碎了金劍,金劍碎片中當即流淌出大片金色靈性,被南螈一口吃儘。
南螈極快收攏了周遭的綠霧,果斷施展禁術,化為一抹綠虹,風馳電掣的逃出寶瓶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