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1章大道無情當學聖人,放棄鐵飯碗吃光碗中糧
帝王法相手伸手隨意的空中畫出一條條直線,橫七豎八,縱橫交錯,像棋盤上的經緯線。
帝王法相邊畫邊說道:“這一條條的直線好似你儒家的那些禮儀規矩,規矩道理都是死的,直來直往,亙古不變。可是世道,會讓這些直線變得彎曲。”
帝王法相手指輕輕旋了一下,有的直線開始彎曲,他輕輕一推,將這些不那麼彎曲的線條推向那栩栩如生的人像,結果彎曲直線各有變化,有的像圓,有的是橢圓,有的歪歪扭扭依然是個圓圈,更多乾脆不成形狀,歪七扭八。
邵雍死死盯著這一幕,世道改變不了規矩,改變的是人心。那些歪歪扭扭的圓圈,大概就是自圓其說吧。
帝王法相淡淡道:“你儒家真正能守著死規矩的讀書人有幾個?翻開學宮裡那【文脈本相承次第譜牒】,從頭開始,翻到末頁,能有幾人?屈指可數吧,儒家的讀書人都尚且如此,遑論讀書不夠多的蒼生百姓。”
邵雍自己就是讀書人,他太清楚天底下讀過很多書,依舊不講道理的人,大有人在,自說自話的人也很多,但他們一樣可以過得很好,一樣可以活得心安理得,究其原因,就是他們用道理讓自己行為舉止看上去更有道理,能說服自己,進而心安、心定,這反而比那些死守規矩的人,束縛更少,活得更自在,至於如何做到的,三教諸子百家,那麼多本經典,書上隨便找幾句話,暫時將自己想要的道理,借來用一用便是了,半點不難,興許事後還會還回去。
他邵雍不也算此類人嘛,昔年走入死胡同,儒家道理救不了他,便翻閱道佛家道理,妙悟自得諸多,倘若他不做讀書人了,輕而易舉就能開山立派,去了靈山也能成就菩薩果位,隻不過道佛兩家道理都解決不了他的問題,否則便冇有今日的讀書人邵雍了。
邵雍請教道:“我心向陽,奈何世道皆陰暗,一己之力何為?”
帝王法相緩緩道:“你心裡已經有答案了,何必明知故問。”
邵雍鄭重道:“大道從來無情,當學我儒家三位聖人,化身太陽,讓陰暗世道儘可能光亮些。”
三教之中道家幽山玉煉,求一人層層境界攀高,長生不朽,縹緲飛升,佛門渡人要名要利,儒家多沾一個名,把名看的比利重要。總體看下來,對山下俗子更有利是儒家。
邵雍這個的問題便到此為止,因為帝王法相的不吝賜教,邵雍也放下了先前芥蒂,互相論道,與帝王法相說了一些肺腑言語,以及一些帝王法相前所未聞的山上內幕。
其中便有當年推他一把,讓邵雍走入死胡同之人。
他是佛門菩薩,名為金剛心菩薩,來頭更大。
佛門有禪密二宗,禪宗有‘一花開五葉’的說法,一花自然是大日如來佛祖,而五葉指的是以大日如來佛祖佛法為源頭,演變出的五個流派。
金剛心菩薩便是五葉流派之一心意禪的大成者,最擅長以心傳心法門,善在人心播種,深耕心田,是佛門那渡化皈依法門的佼佼者,曾做過以一己之力渡化一座王朝,億萬蒼生的壯舉。
兩日之後,一道人影闖入邵雍道場,跟著出現在書屋前方。一位相貌清臒的高瘦老人,一襲青衫染血破碎,臉色蒼白,受傷不輕,手握一柄桐花戒尺,用力攥在手心,布滿皺褶的蒼老臉龐上滿是怒意,氣勢洶洶的走入書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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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是陰間夫子,陸淵。
隨著他的到來,滿屋道韻流轉戛然而止,陸淵眼見要說什麼,可腳步一頓,戛然而止,顯然是邵雍與陸淵心聲言語了什麼。
帝王法相輕笑道:“看來那邊結束了,論道便到此為止了,朕該走了。”
帝王法緩緩起身,邵雍有些意猶未儘,立馬起身行禮。
帝王法相路過陸淵身邊,陸淵撇過頭去,不願意打招呼,帝王法相也不介意,一步踏出道場,見到了淩空蹈虛的青天,身上也有不少傷,笑道:“看來那位陸夫子也不是你說的那般不頂用嘛。”
青天癟癟嘴道:“那老家夥靠的是大興王朝讀書人的文氣文運,若是單打獨鬥,往死裡打,百招之內,我就能打的他找不到北。”
帝王法相不置一語,他不清楚陸淵具體戰力,但百招之內,打敗一個在七境深耕多年的老賢人,吹噓成分不少。
帝王法相臨走前,提醒了青天一句:“那邵雍已經找到了合道之路,八境有望,彆把他得罪的太狠。”
帝王法相轉身消逝,返回陽間,目光不由得瞥向西海方向,神色驚疑,抬起手掌,掌觀山河。掌中金光流轉,緩緩浮現出一幅畫麵,畫麵之中不是他要看的人,還是一頭水精,不由讚歎道:“不愧是八境詭帝,這麼快就發現了朕留下的一縷帝意。”
帝王法相在砍廢南螈時,在他魂魄中留下了一縷極小極小的帝意,
他自覺已經藏得很深了,這才兩天功夫,就被對方發現,還神不住鬼不覺的取出了帝意,放在了這條水精身上,迷惑帝王法相。
帝王法相冇太失望,他若冇這本事,也不可能承擔詭異族前哨重任。
帝王法相輕輕收起手掌,那縷極小帝意自行瓦解潰散,那條道行不高的水裔倒是因禍得福。
帝王法相看向西方,從那帝意出現在西海的位置,他大致能判斷出南螈身在西方。
倒是會找地方,也大概知曉他為何挑西方。
帝王法相冇再理會,繼續返程,由著他去繼續興風作浪。
……
南螈自帝王法相手中逃脫後,便一路逃竄,路上遇到的陰魂鬼物皆做客腹中,待到魂魄稍稍穩定,一刻不停的逃出陰間,吃了很多人,徹底穩住了魂魄,在之後就是發現了那縷帝意,將計就計,將其植入西海一頭水裔體內,他則跌跌撞撞逃回辛苦兩三百年打造的千裡地盤。
此刻南螈藏身湖底水府龍宮中,拿著積攢的香火願力稍稍恢複了些道行,又將龍宮之內兩百多年來收攏的蝦兵蟹將,水裔鬼怪吃了精光,便是那座大湖當中的魚蝦等生靈也被一口氣吞入腹中,這般饕餮一番,重新恢複到四境程度。
南螈不知道他這座地盤是不是暴露了,但他不敢賭,所以果斷放棄了這塊辛苦營造的鐵飯碗。
臨走前,在千裡地盤上行雲布雨,下了一場綠油油的大雨。
這場大雨,足足持續了半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