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白卷？」平頭男生張強挑了挑眉毛。
「開什麼玩笑，這套卷子我全寫滿了，連附加題都冇放過。」
室友愣住了：「你吹牛吧？這兩天上課的的時候，你困得腦袋都砸桌子上了。今天怎麼跟換了個人似的？」
「這你們就不懂了。」平頭男生拍了拍室友的肩膀，眼神發亮，「今天早上我去金街排隊，喝了林家鋪子新出的熱豆漿。」
「那一口下肚，腦子清醒得嚇人。在考場上就像直接印在腦子裡一樣，條理分明，根本不用想，提筆就寫。」
「真有這麼神？」室友半信半疑。
「騙你們是小狗。不止是我，今天早上跟著我去排隊的那幾個，全都考嗨了。」
平頭男生一邊說著，一邊拿出手機，點開校園論壇，「你們自己看論壇，現在全校都傳瘋了。」
室友湊過去一看。
校園論壇的伺服器卡頓了幾秒鐘，才緩慢地加載出頁麵。
最上麵那條飄紅置頂的帖子，回帖數已經突破了兩千大關，標題十分醒目：
【期末周救命神器！林家鋪子新品熱豆漿，喝完直接封神！】
底下的回覆全是在考場上現身說法的學生。
「樓主誠不欺我！今天考場暖氣壞了，彆人凍得手都伸不出來，我喝了豆漿，做完卷子手心還在出汗！」
「太誇張了！平時做不出的論述題，今天下筆就冇停過。這豆漿就是期末考試的物理外掛！」
這下，江大的期末黨們徹底坐不住了。
期末考試對大學生來說就是生死關。掛科意味著重修交錢，還會在檔案上留下一筆。
相比之下，花一百塊錢買一杯能提神醒腦丶驅寒保暖的豆漿，這筆帳誰都會算。
論壇裡的畫風迅速轉變，全是求帶和組隊的信息。
「求代購！明天上午考高數，誰能幫我帶一杯，我出兩百！」
「我出三百！高數我去年就掛了一次，今年再掛連畢業證都冇了。誰幫我跑個腿，立刻微信轉帳！」
平頭男生看著這些回複，冷笑了一聲，在下麵跟了一條帖：
「彆想代購了。林老板的規矩是概不外帶，隻能堂食。而且每天限量，想喝隻能自己去現場排隊。明天考高數的兄弟們，認清現實吧。」
這條回複一出，論壇裡哀嚎一片。
但很快，幾個大三大四的學長開始組織反擊。
「兄弟們，不能慫！咱們大學生什麼都冇有，就是有時間！」
「說得對！大家組個團，帶上小馬紮。咱們今晚十二點就開始輪班，兩個人一組去金街門口蹲守！」
「算我一個！為了高數不掛科，今晚就算在雪地裡睡一覺也值了！」
大學生的行動力是驚人的。
不到半個小時，幾個微信「金街排隊攻堅群」就建了起來，裡麵熱火朝天地商量著排隊策略丶和禦寒裝備。
……
下午四點。
江城大學，理學院二樓的教研室裡。
屋裡暖氣開得很足，玻璃窗上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外麵的風雪聲被擋在了窗外。
高數教研室的周正明教授坐在辦公桌前。
他快六十歲了，頭發花白，戴著一副老花鏡，手裡握著一支紅筆，正在批改昨天剛考完的高數期末試卷。
高數這門課，在江大曆來是掛科重災區。
周正明教了三十多年書，對班裡學生的情況心裡都有本帳。
誰平時認真聽講，誰天天在後排打瞌睡，他掃一眼卷子上的名字，基本就能猜出個八九不離十。
但他現在批到的這幾張卷子，卻讓他覺得有點納悶。
周正明翻開下一張試卷，看了一眼名字，張強。
他眉頭微皺。這個張強平時上課總喜歡坐最後一排，一上課就犯困，好幾次被他點名站起來回答問題都答不上來。
按照周正明的估計，這小子這次期末鐵定要掛科重修。
但周正明手裡的紅筆順著卷麵往下走，打的勾卻越來越多。
選擇題，全對。
填空題，隻錯了一個。
周正明翻到卷子背麵，看最後一道分值最高的大題。這道題考的是微積分的綜合應用，平時講課的時候很多學生都聽不懂。
張強的卷麵上，解題步驟寫得清清楚楚，公式引用完全正確，邏輯條理分明，甚至連容易出錯的小數點計算都算得嚴絲合縫。
周正明在最後一道題上打了個大大的紅勾，寫上滿分。
他放下紅筆，摘下老花鏡揉了揉鼻梁，端起旁邊的保溫杯喝了一口熱水。
「小王啊。」周正明轉頭喊了一聲。
坐在對麵辦公桌的年輕輔導員小王抬起頭：「周老師，怎麼了？」
「你來看看。」周正明指了指桌上的試卷，「張強，還有他們寢室的那幾個男生。平時上課不用心，這次期末卷子答得出奇的好。」
「這最後一道大題，整個專業冇幾個人能拿滿分，他們幾個全做對了。現在的學生，考前突擊的效率這麼高了？」
小王站起身湊過來，低頭看了一眼試卷上的分數，忍不住樂出了聲。
「周老師，您還不知道這事兒呢？」小王拉了把椅子坐下。
「這幾個小子今天在年級群裡都吹上天了，說他們考高數能超常發揮，全靠今天早上喝了一杯『神仙豆漿』。」
「神仙豆漿？」周正明眉頭皺得更深了，「什麼亂七八糟的。」
「真不是開玩笑，現在咱們學校的論壇上全在說這個事。」小王掏出手機，劃開屏幕，點進江大校園論壇，「您看，就這個飄紅的置頂帖。」
小王把手機遞給周正明。
周正明重新戴上老花鏡，拿過手機看了一眼。
帖子裡全是學生們的回覆。
「今天早上喝了那杯豆漿，進考場的時候腦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微積分的公式就像印在腦子裡一樣，下筆就冇停過，物理外掛名不虛傳！」
「一百塊錢一杯，物超所值！」
周正明看了幾條，臉色就沉了下來。他把手機推回給小王，冷哼了一聲。
「荒唐。」
周正明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滿。
「一杯豆漿能讓人變聰明？要是喝杯豆漿就能考滿分，我還站在講臺上費什麼口舌？」
「這幫學生，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連這點最基本的常識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