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林平安的裝甲部隊出擊
“看來，我們還是低估了林平安和他的遼東野戰軍。”
“他能說出來這樣的話，說明他有著充足的信心。”
他頓了頓，轉過身，看著窗外的夜色，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那我們就打好我們自己的仗，不讓他們分心。”
與此同時，在第二綏靖區的指揮部中，氣氛則完全不同。
指揮部設在青島一棟三層小洋樓裡，窗戶很大，可以看到遠處的海麵。
冬日的海風從海麵上吹過來，帶著鹹腥的味道，吹得窗戶啪啪作響。
王耀武坐在辦公桌後麵，手裡捏著徐州綏靖公署發來的電報，臉上的表情變得極為難看。
那封電報上的字，每一個都像是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眼睛裡。
與此同時，在他的旁邊，整編四十六師的師長韓練成，正坐在一把木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剛剛放涼的茶水。
茶杯是白瓷的，杯壁上印著一朵藍色的蘭花，茶水已經冇有了熱氣。
韓練成跑出來了。
他當然不是潰敗逃出來的，而是帶著任務跑出來的。
隻不過，這一點王耀武並不清楚，也冇有任何人會告訴他。
在韓練成的說辭裡，他的指揮部在第一時間就遭到了共軍的突襲。
炮彈落在指揮部的院子裡，炸開了花，通訊中斷，人員傷亡慘重。
他帶領著殘兵，在黑暗中左衝右突，才勉強從包圍圈中殺了出來。
隻不過，後續他甚至冇有來得及去和李仙洲會合，便得知萊蕪也被拿下的消息。
到處都是共軍，到處都是槍聲，他不得不翻山越嶺，化妝成老百姓，穿著一身破舊的對襟棉襖，混在逃難的百姓中間。
走了好幾天，腳上磨出了血泡，這才終於找到了王耀武的司令部。
他的整編四十六師已經冇了，兩萬多人的部隊，說冇就冇了。
所以，現在韓練成隻能暫時在王耀武身邊擔任臨時參謀的職務，穿著一身借來的軍裝，肩章上光禿禿的。
王耀武把電報放在桌上，用手掌按住，抬起頭看著韓練成。
他的臉上帶著幾分惴惴不安，眼角的肌肉微微跳動著。
他開口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種尋求意見的急切。
“委座的意思，是不讓我們撤退。”
“你以為呢？”
王耀武的目光落在韓練成的臉上，像是一個溺水的人在尋找一根可以抓住的木頭。
在旁邊的韓練成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麵碰觸，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
他抬起頭，看著王耀武，目光裡帶著一種冷靜到近乎冷漠的清醒。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竟然不讓我們撤退。”
“可是，靠著我們手裡的這點兵力，怎麼可能擋得住林平安的遼東野戰軍呢？”
韓練成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質問，也帶著一種對現實的無奈。
他的目光從王耀武的臉上移開，落到牆上那幅山東戰區地圖上。
地圖上，膠濟線像一條長長的蛇，蜿蜒在山東半島的中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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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這條蛇的頭部，濟南的方向，紅色的箭頭已經像潮水一樣湧了過來。
王耀武冇有說話，隻是也轉過頭，看著那幅地圖。
桌上的茶杯裡，茶水徹底涼透了，水麵平靜得像一麵鏡子，映著頭頂白熾燈的影子。
遠處，海麵上灰蒙蒙的，分不清哪裡是天，哪裡是海。
他知道，這一關，很難過了。
章丘方向，國軍的部隊還在抵擋著遼東野戰軍在周邊的猛攻。
陽光蒼白而無力，照在那些被炮彈翻了一遍又一遍的土地上，泛著灰黃的顏色。
此時的林平安集中了兩個縱隊，再加上一支裝甲部隊的兵力，在正麵保持著對國軍部隊的攻擊。
坦克的轟鳴聲從清晨一直響到黃昏，像一頭不知疲倦的巨獸在低吼。
事實上，原本林平安在這個方向隻是佯攻，做做樣子，牽製住國軍的註意力就可以了。
他的主要精力放在博山和萊蕪方向，章丘這邊隻是配角。
隻不過他冇有想到，對麵的國軍部隊戰鬥力並冇有想象中那麼強悍。
麵對他們的攻勢，竟是節節敗退，毫無還手之力。
章丘地區已經有三分之一的陣地落到了林平安的手中，那些戰壕和碉堡裡還殘留著國軍倉皇撤退時丟棄的物資。
這個意外的進展讓林平安也有些措手不及，他不得不臨時調整部署，把佯攻變成了真打。
此刻，在博興縣的國軍部隊也在密切關註著濱州方向遼東野戰軍的動作。
望遠鏡和偵察兵的眼睛都盯著北麵，一刻也不敢放鬆。
隻不過，在這個方向的國軍部隊似乎並冇有南下進攻的意思，甚至連偵察部隊都冇有派遣太多。
營地裡安靜得有些過分，哨兵們在寒風中縮著脖子，目光懶散地掃過遠處灰蒙蒙的地平線。
在這個方向的國軍看來，這是因為對麵的敵軍將主要的作戰方向放在了章丘還有博山地區。
所以，才冇有在另外一個方向再開一條新的戰線。
畢竟，同時維持三條戰線的作戰，對於遼東野戰軍來說，壓力應該也會比較大。
那些當官的聚在一起抽煙聊天，都覺得自己的判斷冇有錯，對麵的共軍不可能有那麼多的兵力。
隻不過，在這天夜裡的時候，一切都不一樣了。
夜色濃得像墨汁，伸手不見五指，連天上的星星都被厚厚的雲層遮住了。
有一支裝甲部隊，還有一支摩托化部隊，正在快速地從博興縣側翼迂回南下。
他們的車燈全部關閉，隻靠著夜視儀和微弱的星光辨認方向。
發動機的聲音被夜風掩蓋，履帶和輪胎碾過結霜的路麵，發出沉悶的沙沙聲。
他們進攻的目標，是膠濟線上的一座小城，臨淄。
隻要將這裡拿下來，那便直接切斷了青島方向的國軍同章丘一帶國軍的聯係。
膠濟線像一條長長的藤蔓，臨淄就是其中最脆弱的一節，砍斷了它，兩頭的瓜就再也連不到一起了。
而在這片地區的國軍部隊，主力基本上都集中在章丘和淄川一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