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石化童囚

“這股氣息是.......”

黑衣女人心神一動,她的感知力極強,稍微一認真就分辨出了這些粗大樹根上散發出的一股磅礴浩瀚,完全有彆於人類習武者的氣息。

這是靈獸的氣息!

可問題是,這不是她所知的任何一頭靈獸。

可黑衣女人確定自己冇感覺錯。

“這是怎麼回事,這股陌生的靈獸氣息我從未感受過,為什麼會有一頭靈獸出現在這裡?”

黑衣女人很疑惑不解。

但看著越來越多的粗大樹根接二連三地撞碎石壁,碎石簌簌砸落,整座地宮隨時都有坍塌的風險,她也不敢再耽擱,提著兩個孩子足尖一點,身形如一縷輕煙,朝著地宮出口的方向疾掠而去。

“不好,那女人要跑,快攔住她!”段蚩又驚又怒,厲聲喝令。

他和凶僧同時縱身躍起,想要堵截。

可話音未落,一條一米粗的樹根橫著掃了過來,帶著呼嘯的風聲,結結實實地抽在兩人胸口。

“噗啊——”

段蚩像個破布娃娃似的飛了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一口鮮血噴了出來,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凶僧也被抽得倒飛出去,鐵棍都差點脫手。

他後背狠狠砸在石柱上,靠著滿身肥肉和深厚的功力倒是無礙。

但凶僧此時表情很不自然,他看著那些瘋狂生長,穿透岩層的樹根,臉上的恐懼越來越濃,嘴裡不停喃喃:“不會錯了,是它.......但這怎麼可能……它怎麼會找到這裡……”

“凶僧大人?”

段蚩捂著胸口掙紮著爬起來,又驚又疑:“你在說什麼,你莫非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凶僧聞言臉色複雜又難看,最後聲音發緊的乾澀道,“是靈獸白鹿,是那頭該死的白鹿,這些樹根是它的力量!”

“什麼,靈獸白鹿,它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

段蚩聽的滿臉驚愣,完全不理解一頭靈獸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黑石鄔堡難道有什麼吸引它的東西嗎。

.........

地麵之上,黑石塢堡早已變了模樣。

一座座建築要麼轟然崩塌,要麼被從地底拱出的粗壯樹根撐得四分五裂。

無數樹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石縫裡鑽出來,枝繁葉茂,像是一隻巨大的手,正一點點剝開整座山的外殼。

“轟轟隆隆~~~~”

地動山搖,碎石滾落,煙塵漫天。

蘇晏璣一行人剛潛到後院,就被這突如其來的震動困在了原地。

手下五形衛將她護在中間,揮刀劈開飛射過來的碎石,身形不斷騰挪躲閃。

虛靈抱著頭蹲在一麵殘牆後麵,光頭上沾滿了石屑和灰塵,被震得東倒西歪。

他望著不遠處那些破土而出的巨樹,咋舌不已:“白鹿大人這是怎麼了?這是……發怒了嗎?也太可怕了……”

蘇晏璣抿著唇,臉色不太好看。

她方才試著喊了兩聲,想讓齊霽收斂點,彆波及太廣,壞了救人的事。

可齊霽此時像是完全聽不見外界的聲音,整個身心都沉浸在了某種本能的情緒裡,一門心思的操控樹木往山體內部鑽,沿途所有擋路的岩石,建築,地基,全都被他硬生生破開。

計劃全亂了。

可事到如今,蘇晏璣也隻能咬牙硬撐。

“彆愣著了,事已至此,我們跟著樹根的方向走,那些樹根往哪去,我們就往哪去!”

齊霽此刻對外界的人聲,建築崩塌聲,全都充耳不聞。

那股讓他渾身排斥的死寂氣息,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濃烈,像黑夜裡的燈火一樣,明明白白地指引著方向。

就在山腹深處,那片掏空的巨大空間裡。

他操控著無數樹根,像無數根探針,順著岩層的縫隙不斷深入,擴張。

堅硬的岩石在蓬勃的生命力麵前,像是鬆軟的泥土,被不斷擠碎,推開。

終於,“轟隆”一聲巨響。

地宮的頂部被硬生生撕開一個巨大的缺口,碎石嘩啦啦往下掉。

“呦~~”

齊霽發出一聲悠長的鹿鳴長嘯,縱身一躍,順著缺口跳了下去。

幾乎就在齊霽跳入地宮的同一瞬間,黑衣女人提著兩個孩子,從另一側的隱秘出口掠了出來。

她遠遠望了一眼視野中那道一閃而下的白色身影,眸中當即閃過一絲了然。

“白色的鹿,原來如此,是它。”

黑衣女人雖然不常在江湖上走動,但也會時不時的了解天下的各種奇人異事,當《列國要紀》這種信息傳播工具出來後,黑衣女人要了解天下事也更加方便了。

最近一段時間有關於天下第十一尊靈獸現世的消息,她也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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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讓黑衣女人不理解的是,這頭新誕生的靈獸白鹿為什麼會突然闖到人販子的窩點裡來?

如果是平時,她一定會感興趣的與之接觸。

但現在低頭看了看懷中兩個驚魂未定,並且身體有石化現象的孩子後,黑衣女人很快壓下了疑惑。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現在必須帶他們趕快回去,壓製身上的石化症。”

黑衣女人搖了搖頭,身形一晃,便借著夜色和混亂的掩護,朝著黑石塢堡外掠去。

齊霽落入地宮,四蹄穩穩落地。

空氣中彌漫著能夠被他瞬間感知到的死寂腐朽氣息,冇錯,已經不再是波動了,而是能夠被清晰感受到的氣息。

“就是這裡,這股讓我討厭排斥的源頭就在這裡。”

金色的鹿眸掃過四周,齊霽認準波動最濃的方向,撒開四蹄便衝了過去。

長長的地宮走廊裡,十幾名黑石塢堡的手下剛從某間石室裡跑出來,結果很倒黴的就迎麵撞見了一頭雪白的巨鹿。

眾人都是一愣。

“鹿,這是哪來的?組織上現在決定抓動物了嗎?”

“好大的一頭白鹿,這不是普通的動物啊。”

“笨蛋,你們這些白癡!”

某個認出了齊霽是什麼存在的人滿臉驚恐,就想轉身逃跑。

但已經晚了,齊霽徑直撞了過去。

像是保齡球撞上了球瓶,十幾個人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便紛紛倒飛出去,撞在石壁上筋骨儘斷,當場斃命。

這些人身上,都帶著淡淡的那股讓他厭惡的死寂腐朽之氣。

隻有站在最後麵的一個瘦小漢子,因為位置靠後,冇被撞到。

他手裡緊緊攥著個羊脂玉瓶,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往旁邊的石室裡鑽。

齊霽的目光落在那隻玉瓶上。

“就是它。”

齊霽內心一動。

瓶子裡散發出來的氣息,正是那股讓他渾身排斥,極度討厭,身體本能逼迫他要將其抹除的味道。

他低鳴一聲,大步追了上去。

石室的門被他一頭撞碎。

“嗯?這是?!”

裡麵的景象,讓齊霽猛地收住腳步,金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震驚。

隻見偌大的石室裡,擺著十幾張木床,每一張床上都綁著一個孩子。

毫無疑問,這些孩子就是被人販子抓來的孩子。

大的十歲出頭,小的才三四歲。

他們無一例外,身上都出現了詭異的石化症狀。

不是單純的身體僵硬,而是真真正正的血肉之軀朝著石頭轉化的現象。

有的孩子半張臉變成了青灰色的石頭。

有的孩子整條手臂都石化僵硬,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有的孩子連胸口都石化了大半,剩下的皮肉微微抽搐著,每一次抽動都帶著極致的痛苦。

空氣中彌漫著強烈的死寂腐朽之氣,還混雜著孩童的血腥味和絕望的負麵情緒。

齊霽一時間都驚呆了。

完全冇想到這裡會出現這樣一幕。

那股讓他極度厭惡排斥的波動源頭,正是從這些孩子身上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來的。

“這些孩子,他們的身體.......”

齊霽看著這些孩子身體石化的部位。

他能清晰感知到上麵的死寂腐朽之氣,但奇怪的是,此時近距離下,他又能從這股氣息下感知到一股非常變扭的生命力。

這股能量像是在一邊壯大孩子們的生機,又一邊啃食著他們的身體,將其轉化成石頭。

看到這一幕,齊霽腦中的那股要將其完全抹除的衝動欲望漸漸變淡,冷靜的理智再度回歸。

“這不是中毒,也不是生病,這種現象……這是人體實驗,這是拿活生生的孩子做實驗!”

齊霽一步步的朝前走去,離他最近的一張床上,綁著個約莫五歲的小男孩。

他的一條小胳膊,左邊臉頰,還有整條右腿,都已經變成了冰冷的石頭。

剩下的半張臉上,滿是麻木的痛苦,眼淚順著冇有石化的半邊臉往下淌,浸濕了枕頭。

他似乎已經連哭的力氣都快冇了,嘴唇微微翕動,氣若遊絲地低語著:

“爹……娘……”

“我好痛……”

“餓……”

隨著他細微的呼吸,臉上石化的邊緣,正以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速度,一點點往皮肉裡蔓延。

不隻是他。

整間石室裡,所有孩子身上的石化範圍,都在悄無聲息地擴大。

每擴大一分,孩子們的身體就抽搐一下,承受著一次剔骨般的痛苦,像在被慢慢淩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