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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從此,真理不朽,你我同在

臺下。

安德魯·懷爾斯教授坐在那裡,目光落在臺上那個依然背對著眾人的少年身上,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他花了七年時間,證明了費馬大定理。

七年。

無數個日日夜夜。

無數次的失敗,無數次的從頭再來,無數次的在黑暗中摸索,無數次地想要放棄卻又咬牙堅持,那七年裡,他幾乎與世隔絕,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傾註在那個困擾了人類三百五十年的難題上。

當他最終站在普林斯頓的講臺上,寫下最後一筆的時候,全場也是這樣的掌聲,這樣的起立,這樣的震撼。

他以為那已經是人類數學史上最偉大的成就之一了。

但現在,一個十八歲的少年,在幾個月內,連續攻克了三個世界級猜想。

西塔潘猜想,周氏猜測,現在又是孿生素數猜想。

這是什麼概念?

這是……

妖孽。

這個詞在安德魯教授腦海裡轉了三圈,最後他還是覺得,隻有這個詞最貼切。

不是罵人,是發自內心的感歎。

這小子,不是人,是妖孽。

坐在第一排中間位置的安德烈教授,此刻忽然笑了笑,感歎道:“我們也算是見證曆史了,今天註定是數學史上最偉大的一天之一。”

這句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分量格外不同。

因為安德烈·韋伊本身就是曆史。

他是布爾巴基學派的創始人之一,是將數論與幾何統一起來的巨匠,是活著的傳奇,他說今天是數學史上最偉大的一天之一,那就真的是。

數學史上一道盤踞了2000多年的惡龍,被一個少年,一人,一筆,一劍斬去。

惡龍的名字叫孿生素數猜想。

它在這兩千年裡,吞噬了無數數學家的青春和心血,無數人挑戰過它,無數人倒在它麵前。它像個固執的守關boss,盤踞在數學的高峰上,嘲笑著每一個試圖攀登的人。

而今天。

一個十八歲的少年,提著筆,走上山,一劍斬下。

惡龍,死了。

目光緩緩從黑板上收回,已經滿頭白發的陳老先生摘下自己的眼鏡,滿是欣慰的長歎一聲:“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啊!”

一旁的丘成桐教授聽到這話,搖了搖頭。

老師說得還是太保守了。

眼前這個少年,怕是要領風騷……不止數百年。

這小子才十八歲,十八歲就已經完成了這樣的成就,往後還有多少年?

六十年?七十年?八十年?

以這個勢頭,誰知道他還能做出什麼?

看著眼前滿黑板的算式,林染此刻內心異常的平靜,冇有解決了一道世界難題的激動,也冇有在眾多大佬麵前裝了個大的得意。

他後退一步,轉過身,走向話筒前。

迎接著萬眾矚目的目光,林染輕輕開口:

“我的證明完畢,相差2的素數對有無窮多。”

這句小學生都能理解的話,但人類為之奮鬥了近2000年仍未完全攻克的難題。

此時此刻,就此終結。

說完,他就那麼站著,不驕不躁,不卑不亢。

良久,良久。

不知是誰,第一個鼓起掌來。

掌聲很輕,很慢,像是還在消化那巨大的震撼。

然後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掌聲越來越響,越來越密,最終彙聚成雷鳴般的轟鳴。

全場起立。

所有人都在鼓掌。

那些白發蒼蒼的老教授,那些年輕氣盛的學者,那些純粹來湊熱鬨的學生,那些完全看不懂數學的工作人員……

所有人。

包括最前排的那幾位站在金字塔尖的大佬。

掌聲如雷,久久不息。

所有人都是見證者。

他們見證了一個天才少年的屠龍奇跡。

林染站在臺上,看著那些鼓掌的人,然後目光越過人群,落在後排角落裡那個溫婉的身影上。

池波靜華也在鼓掌。

動作很輕,很慢,卻一下一下,無比認真。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林染微微一笑。

池波靜華唇角微微揚起,輕輕點了點頭。

一切儘在不言中。

……

掌聲持續了很久很久。

久到林染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不得不抬手示意大家停下。

“謝謝,謝謝大家。”

他清了清嗓子,笑道:“不過,咱們能不能先彆鼓掌了?我這早飯和午飯還冇吃呢,光顧著做題了,這會肚子快餓扁了。”

全場一愣,然後爆發出更大的笑聲和掌聲。

那些剛才還沉浸在震撼中的數學家們,此刻都笑了。

這個少年,真的有意思。

有實力,有才華,還這麼接地氣,不像那些高高在上的學術大牛,動不動就端著架子。

掌聲漸漸平息,會場重新安靜下來。

林染站在臺上,目光越過人群,在後排那個溫婉的身影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清了清嗓子,開口道:“在正式結束今天的報告之前,我想給大家講個故事。”

臺下眾人一愣,隨即來了興趣。

這種名人趣事,向來都是大家津津樂道的,更何況,剛剛完成屠龍壯舉的天才少年要講故事,誰能不好奇?

“講故事?講什麼故事?”

“不會是要講他小時候怎麼學數學的吧?”

“有可能,天才不都喜歡憶苦思甜……”

議論聲中,林染笑了笑,開口道:“就像我最開始上臺時說的那樣,其實,截止到我今天早上從米花到大阪的火車上下來之前,我都未能攻破孿生素數猜想的防禦。”

他頓了頓,指著黑板上那個“246”的數字:“我卡在了這裡,進退不能。”

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句:“這已經很厲害了!246已經是人類邁出的最大一步了!”

這一嗓子把全場都逗笑了。

林染笑著擺擺手:“話是這麼說,但我這個人吧,性子就是有點軸。”

他雙手比劃了一下,表情認真:“不獲全勝,決不收兵,246不是2,對我來說,就是冇贏,就跟打遊戲一樣,你打到最後一關,剩最後一絲血,結果告訴你“今天就到這裡吧,你已經很棒了”——你甘心嗎?”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帶著一股少年人特有的傲氣。

臺下又是一陣笑。

“不甘心!”

有人帶頭喊了一句。

“對嘛!”林染一拍手,“所以我就跟自己說,不行,必須把這個boss乾掉,不然睡不著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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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好奇地問:“那後來是怎麼攻破的?”

林染冇有直接回答,而是說道:“這要感謝一個人,一個我在火車上遇到的……一位女士。”

後排,遠山和葉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

一位女士?

火車上?

不會吧,不會吧……

她偷偷看了一眼旁邊的池波靜華。

靜華阿姨昨天確實在火車上……靜華阿姨確實說過她遇到了林染同學……靜華阿姨還誇他很厲害……

難道……

少女的小腦袋瓜又開始飛速運轉。

臺上的林染繼續說著:“當時我還卡在246,百思不得其解。”

“你們知道那種感覺嗎?就是你明知道答案就在那裡,明知道這條路是對的,但就是差了那麼一點點,就那麼一點點,死活邁不過去。”

他伸出拇指和食指,比了一個小小的距離。

“就這麼多。”

“我當時坐在火車上,對著窗外出神,滿腦子都是那些算式,什麼篩法、l函數、指數迭代……轉過來轉過去,就是找不到那個突破口。”

“然後,那位女士看出了我的困惑。”

林染語氣變得柔和起來。

“她冇有跟我講數學,因為她不懂數學。”

“她隻是跟我講了一個故事。”

迎著眾人好奇的目光,林染一字一句的把那個少女劈竹子的故事說了出來。

當然,最重要的那句“不是去劈竹子本身,而是去劈竹子與空氣之間的那一點空隙”,他肯定也冇有忘記說。

這可是給他最大啟發的一句話。

說完後,他才緩緩道:“我當時就在想,數學,是不是也是這樣?”

“我們總是盯著問題本身,但我們有冇有想過,問題的答案,可能不在問題本身,而在問題和答案之間的那個空隙裡?”

說著,林染轉過身,看向身後那些寫滿算式的黑板:“昨晚,我就是在想這個空隙的時候,看到了那道光,那道讓我從246走到2的光。”

他重新轉回身,麵向臺下,微微一笑。

“所以,這道光,不是我的,是那位女士的。”

話音落下,全場沉默了片刻。

然後,掌聲再次響起。

但這一次的掌聲,和剛才不一樣。

剛才那掌聲,是獻給一個天才的,而這一次的掌聲,是獻給一個啟發了天才的普通人。

科學史上,從來不缺少這樣的故事。

一個偶然的靈感,一句無心的話,一個不起眼的細節,往往能改變曆史。

牛頓被蘋果砸中,發現了萬有引力;阿基米德洗澡時,發現了浮力定律;瓦特看到水壺蓋被蒸汽頂起,發明了蒸汽機。

而今天,他們見證了另一個這樣的故事。

那個在火車上,無意間改寫了數學史的人。

那個甚至可能根本不懂數學,卻幫助人類攻克了兩千年難題的人。

後排,遠山和葉拚命鼓掌,一邊鼓掌一邊小聲說:“靜華阿姨,是你!是你!林染同學說的是你!”

池波靜華冇有說話,隻是嘴角微揚。

她冇想到自己隨口之言,居然真的起到了幫助,能幫助一個數學家解決掉一道困擾人類兩千年的難題,這對她來說,已經很滿足了。

足夠了。

但講臺上的林染這時候再次開口。

他等掌聲漸息,目光再次落在後排那個角落,聲音清晰道:“所以……我希望將此證名法,命名為——林氏靜華證明法。”

以你之名,冠我之姓。

你我之名,共存曆史。

無論以後時間過去多久,無論以後是否還有人記得我們,但每當有人提起這道數學定理,都會想到這背後的故事,都會記起你我。

這是林染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回報。

從此,真理不朽,你我同在。

全場寂靜了片刻。

然後,如潮水般的掌聲再次響起。

在場的都是聰明人,他們當然知道,把一道定理命名為兩個人的名字意味著什麼。

數學,向來被認為是冰冷、理性、純粹的學科,公式裡冇有溫度,定理裡冇有感情,證明裡隻有冷冰冰的邏輯。

但此刻,一個十八歲的少年,用他的方式,給數學註入了溫度。

林氏靜華證明法。

這是一個名字,也是一段故事。

一段發生在晚秋火車上的故事。

一段關於一個迷茫的少年,和一個點撥他的女士的故事。

那些大佬們,此刻也忍不住笑著鼓掌。

陳省身教授一邊鼓掌,一邊搖頭,哭笑不得地喃喃道,那聲音裡滿是欣慰:“好小子……好小子……這招高啊,一舉兩得,既感謝了人家,又把自己和人家綁在了一起。”

安德魯教授靠在椅背上,同樣笑著搖頭,心裡默默感歎:這小子,真是個妖孽,數學妖孽,撩人也是妖孽。早知道費馬大定理要是也能這麼浪漫地命名,他當年就該找個姑娘……

丘成桐教授難得地露出了笑容,他看著臺上的少年,又看了看後排,想找出林染說的那個人,不過人太多了,黑壓壓的一片,根本看不清。

最後他還是收回了目光,感歎道:“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啊!”

彆誤會。

他說的就是字麵意思。

老師說的冇錯,這小子果然是個風流主,走到那都能留點風流債。

也不知道這小子是故意的,還是真不知道,霓虹這邊的規矩,拿自己的姓冠彆人的名,可冇那麼簡單……

後排處。

遠山和葉已經激動得不行了,小手抓著池波靜華的袖子,晃來晃去:“靜華阿姨!靜華阿姨!你聽到了嗎?林染同學用你的名字命名了!林氏靜華證明法!你的名字要上數學課本了!”

她快羨慕死了。

她也會武功,她合氣道賊牛,她怎麼遇不到這樣的事情,她也想上教材書!

池波靜華被她晃得有些無奈,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聽到了。”

“你怎麼一點都不激動啊!”

遠山和葉瞪著自己那雙漂亮的水綠色大眼睛:“這可是千古留名的事!以後全世界的數學家,都要記住你的名字!”

池波靜華笑了笑,看向臺上那個正在接受全場掌聲的少年,目光柔和。

“我更高興的,是幫到了他。”

“唉?”

少女愣了愣。

她忽然明白自己為什麼遇不到這樣的事了。

一個不求回報,一個知恩圖報,隻有雙向奔赴,才有今天這起以後註定會載入曆史的故事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