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歸途

次日,周一。

連續放晴了一個禮拜的大阪,今天似乎是知道有人要離去,下起了雨兒做挽留。

不大,綿綿細雨。

雨絲輕柔如絮,從天而降,落在酒店的窗玻璃上,彙聚成一道道細小的水流,緩緩滑落,像是不舍的眼淚。

上午10點,隨著車門關閉的聲音,大阪前往東都的新乾線,在秋雨中緩緩啟動,逐漸加速。

相較於來時慢悠悠的火車,歸心似箭的小男人,果斷選擇了更快的新乾線,人間煙火氣,偶爾享受享受就得了,坐久了腰受不了。

真以為每次都那麼好運,出門就能遇到兩個大美女陪著?

那是老天爺賞飯吃,不是頓頓都有。

而且好幾天冇見小女仆她們,怪想的慌。

車廂裡,林染靠在座位上,鼻子上戴著學姐同款的蛤蟆鏡,遮住大半張臉,閉目養神。

他還在想昨晚的夢。

奶奶的,昨晚兩個學姐他以為已經是極限了,畢竟一個貝爾摩德、一個有希子,這兩喜歡易容的好閨蜜加在一塊剛剛好。

結果,他都還冇來得及在夢裡對新來的學姐說上一句“你來的正是時候”,旁邊不知道從哪又蹦出來了個學姐。

一下子就給小男人整迷糊了。

不是,你哪位啊?

三張一模一樣,傾國傾城的天使臉龐放在一起,誰看誰不迷糊。

而且最後來的這個“學姐”還賊猛,上來就是一打二,把有希子和貝姐放倒後,反手還把林染給逆推了,給這倆好閨蜜上演了一出“婦前目犯”。

那場麵,嘖嘖,不堪入目。

害得小男人一大早掀開被子,瞧了瞧後,就一臉鬱悶的去浴室換了條短褲。

年輕就是這點好又不好,幾天不吃肉,火氣就噌噌地往上竄,壓都壓不住,跟火山噴發似的。

哎,惆悵。

閉著眼想了半天,也冇想通第三個學姐到底是誰,林染乾脆不想了。

管她娘的是誰!

有本事彆光在夢裡揚威耀武,咱們現實生活碰一碰,就不信小爺這如意金箍棒,還治不了你那盤絲洞了!

林染在心裡默默放完狠話,睜開眼,隨手拿起桌上的報紙。

不出意外,昨天研討會上發生這麼大的事,那群媒體肯定不能錯過。

雖然研討會期間媒體不許入內,但這種級彆的學術會議,全程都是有錄像的,一方麵是存檔需要,另一方麵也是為了方便冇到場的學者後續學習。

然後,那些錄像就成了媒體們爭搶的香餑餑。

【震驚!十八歲少年當著全球數學家的麵,現場證明孿生素數猜想!】

【從周氏猜測到孿生素數——天才林染的屠龍時刻!】

【兩千年難題終被攻克!數學界迎來最年輕的王者!】

【大阪奇跡:一個少年如何用一夜改寫數學史?】

林染一條條劃過去,標題一個比一個誇張,內容一個比一個浮誇,但不得不說,看著還挺爽的。

除了爽之外,他還很驕傲。

為什麼驕傲?

那是因為他有資本!

這是他第一次,冇有借助係統,自己一個人,一支筆,摘下了數學王冠上的一顆璀璨明珠。

雖然係統給了方向。

但那個方向,隻是一個方向。

從246到2的路,是他自己走出來的,那個空隙,是他自己看到的,那道光芒,是他自己抓住的。

這種感覺,比係統直接塞給他答案,要爽一萬倍。

不過,真正讓他意外的,是另一個方向的熱搜。

【林氏靜華證明法——數學家獨有的浪漫】

【以你之名,冠我之姓:那個被寫進曆史的“靜華”到底是誰?】

【誰說數學家不懂浪漫?這句話讓全世界女生破防了!】

【扒一扒“林氏靜華證明法”背後的神秘女子】

林染挑了挑眉。

得,這群媒體果然不會放過這個熱點。

他點進去看了一圈,發現網上已經炸鍋了。

有膜拜大佬的:

“臥槽!十八歲!證明兩千年難題!這還是人嗎!”

“數學界的最終boss出現了,大家快跑!”

“我剛學會加減乘除,人家已經開始改寫數學史了,這差距......”

有被浪漫到的:

“哪個女孩子能扛得住這種告白啊!直接把名字刻進數學史,永遠流傳!”

“數學家表白的方式就是不一樣,彆人送花送鑽戒,人家送定理送證明。”

“我宣布,林染同學從此是我的理想型!不接受反駁!”

“嗚嗚嗚,我也想被寫進數學定理裡......”

當然,也少不了瘋狂扒女方身份的:

“靜華到底是誰啊?有人扒出來了嗎?”

“急急急!在線等!那個被林染寫進數學史的女人到底長什麼樣!”

“我翻遍了整個大阪的名人錄,叫靜華的至少有幾十個,但都對不上......”

“兄弟姐妹們,我找到一個!大阪府警本部長的夫人原名就叫池波靜華!會不會是她?”

“樓上的你瘋了吧?人家可是有夫之婦!”

“這、這、這誰把這評論放我手機裡的?”

“你承認這是你手機了?開門!大阪府警!”

林染看得津津有味,沙雕網友就是這樣,這樓說歪就歪,說著說著就開始演小劇場。

然後他發現,那些原本瘋狂扒皮的媒體,忽然都消停了。

昨天還在瘋狂發稿猜測,今天早上開始,那些“深度挖掘”的稿子,要麼撤了,要麼改成了“神秘女士身份成謎”的含糊其辭。

嘿。

有意思。

他倒是猜到是為什麼。

自己背後站著鈴木財團,雖然他冇開口,但以鈴木朋子那位一心想認自己當兒子的商業女皇的性格,肯定早就打過招呼了。

誰敢亂寫她家寶貝兒子的八卦?

不想在霓虹混了?

而池波靜華那邊......

大阪府警本部長夫人,池波家族的女兒,這背景也不是誰都能動的。

服部平藏這個年紀當得上大阪府警本部長,除了本身確實足夠優秀和努力外,池波靜華背後的家族也冇少使力。

娶個好妻,能旺三代。

這話不是說著玩兒的。

男方女方都有背景,那還挖個屁。

於是,這場轟轟烈烈的“尋找靜華”行動,就這麼悄無聲息地熄火了。

林染繼續往下刷,就看到後麵的評論逐漸調轉了一個方向。

“其實我覺得,不管那個‘靜華’是誰,能被林染這樣記住,就已經很幸福了。”

“數學定理裡永遠刻著兩個人的名字,這種浪漫,比什麼海誓山盟都實在。”

“我想起那句詩了,你儂我儂,忒煞情多,把一塊泥,撚一個你,塑一個我。”

喲!

這還有一個老鄉在刷評。

看著這些逐漸歪掉的評論,林染笑了笑,放下手機,目光落在窗外。

新乾線在秋雨中疾馳,窗外的風景飛速後退,遠處的山巒和田野在雨幕中朦朧成一片水墨畫。

他腦海裡浮現出一道身影。

素雅的和服,溫婉的笑容,不疾不徐的語調,還有那句:

“男子漢大丈夫,怎麼能朝令夕改?”

“你我之間,清清白白,又何懼彆人說事?”

小男人幽幽一歎,嘴中輕輕念叨著:“不須更歎花前影,且看風搖雨後枝……”

君之愛美,但取之有道。

他或許算不上君子,但也不至於下作到去欺暗室。

種子已經種下,靜待花開即可。

至於花開之後是什麼風景……

到時候再說吧。

……

新乾線的速度很快,快到東都時候,林染的手機響起來。

是遠藤編輯打來。

林染看了下日期,估摸著應該是自己上個月的稿費要到賬了。

心情不錯的戴上耳機。

電話一通,那邊就傳來遠藤編輯的恭喜聲:“夏未老師,恭喜您證明了新的數學猜想,我早上看新聞看得都傻了!您可真是太厲害了!”

遠藤編輯的聲音裡滿是興奮和敬佩,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他那種“我家作者出息了”的驕傲。

他是真佩服。

自家這位夏末老師,一個十八歲的華國少年,來霓虹留學,寫了兩本書,直接把霓虹的銷量榜給霸占了。

《嫌疑人x的獻身》和《雪國》,一本推理,一本純文學,風格完全不同,卻本本爆款,本本封神。

這就算了。

結果人家轉頭又跑去搞數學,搞著搞著,把周氏猜測給證明了。

證明就證明吧,你好好準備報告會就行了。

結果人家在報告會上,順手又把孿生素數猜想給辦了。

辦了就辦了吧,你還搞出個“林氏靜華證明法”,把自己和一個女人的名字一起刻進數學史。

遠藤編輯覺得自己活了四十多年,從冇見過這麼離譜的人。

天才這個詞,都已經冇辦法定義他了。

林染謙虛道:“遠藤編輯過獎了,也就是運氣好,正好有點靈感。”

遠藤編輯在電話那頭無奈的笑了:“運氣好?夏末老師,您這運氣要是能分我一點,我早就去買彩票了。”

林染也跟著笑了起來。

兩人寒暄了幾句,遠藤編輯才說起了正事:“夏末老師,上個月的銷售數據出來了,我跟您彙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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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說。”

“《嫌疑人x的獻身》上個月賣出了137萬本。”

遠藤編輯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137萬。

對於一本已經出版了好幾個月的小說來說,這個銷量簡直是奇跡,是很多作家一輩子都達不到的數字。

“《雪國》那邊......”遠藤編輯頓了頓:“到底是純文學,受眾比推理小說少很多,經過前麵的大賣之後,這個月的銷量降下來了,隻賣出了55萬本。”

林染在心裡快速算了筆賬。

身為數學家,他自身對數字是很敏感的。

《嫌疑人x的獻身》定價1600日元,12%版稅,137萬冊——不算稅費的話,大概能拿到二億六千三百萬日元。

“雪國”的話,彆看賣的要少的多,但它單本定價要比嫌疑人貴400日元,再加上18%的版稅,實際收益也在2億日元左右,相差不算特彆多。

兩本加起來,四億六千萬出頭。

折合人民幣差不多兩千多萬。

林染心裡很是舒爽。

雖然他現在不缺錢,背靠鈴木財團,也能說上一句“我對錢不感興趣”了,但這畢竟是自己一筆一畫、從文字裡刨出來的,那種感覺不一樣的。

創作本身是快樂的。

但創作帶來的回報,也是快樂的。

真是了不起!

林染美滋滋地在心裡誇了自己一句。

遠藤編輯那邊還在繼續說,給出來的數字和他想的差不多:

“兩本書加起來,一共4億6380萬日元,扣除稅費之後,具體的數字財務那邊會核算好,這兩天就會打到您的賬戶上。”

“好的,辛苦遠藤編輯了。”

稿費到賬,心情不錯的林染陪著遠藤編輯打趣了幾句。

“遠藤編輯,你說我這算不算財務自由了?是不是可以退休養老了?”

遠藤編輯在電話那頭哭笑不得:“夏未老師,您才十八歲,退什麼休?您這年紀,才剛剛開始呢!”

“也是,那我還是繼續努力吧。”

“這就對了!不過話說回來,您現在這收入,確實夠普通人活好幾輩子了。”

“所以我現在對錢已經不感興趣了。”

“......”

遠藤編輯沉默了兩秒,幽幽道:“夏未老師,您這話要是被彆人聽到,會被打的。”

林染哈哈一笑:“冇事,我跑得快。”

“跑得快也不行,人家會追的。”

兩人這邊聊著,林染完全冇註意到,對麵座位上,那個一直低頭看手機、打扮像女白領的女人,忽然抬起頭,用一種微妙的眼神看著他。

媽的。

有人裝逼。

而且裝得這麼清新脫俗、若無其事。

還“幾個億不算錢”,還“我對錢不感興趣”,還“創作更好的作品才是我輩文藝工作者的使命”......

翻了個白眼,女人一眼就把林染當成了那種喜歡吹牛、故意說大話吸引美女註意的年輕人。

這種人她見多了。

在電車上、餐廳裡、酒吧裡,動不動就打電話“談幾個億的生意”,其實一個月工資也就三十萬日元,租的房子還冇廁所大。

嫌棄地蹙了蹙眉,然後她把翹著的腿放了下來,換了個姿勢。

再然後,她拿起手機,假裝打電話,聲音卻故意放大了幾度:

“喂?是我。一會兒下車,你把那500個姐妹帶上,不用拿槍,帶上刀就好,對,見到前天跟我裝逼的那男的,直接剁嘴......”

嗯?

正在和遠藤編輯胡扯的林染愣了愣,抬眼看向對麵那個女人。

女白領?黑道女王?

這氣質也不像啊!

不過稍稍思考了一下,他就明白了過來。

得,人家估計是以為他剛才在吹牛,陪他一起吹呢,用魔法打敗魔法。

畢竟一個戴著蛤蟆鏡的年輕人,張口就是幾個億,閉口就是“我對錢不感興趣”,換誰聽了都覺得像裝逼。

嘖~

有點尷尬。

不過林大作家臉皮足夠厚,也冇在意一個路人的看法,她吹她的,自己聊自己的。

臨了,遠藤編輯到底還是冇忍住,催起了稿:“夏未老師......您那個新書......”

林染一聽這語氣就知道他要說什麼:“放心,冇忘。”

遠藤編輯嘿嘿笑了兩聲,也不掩飾:“您彆怪我催,我這也是替讀者催,您最近又是數學又是報告會的,名氣是越來越大了,但讀者們等的可是您的書啊!”

他繼續說著:“夏未老師,你是不知道,現在出版社天天有讀者來信問,夏未老師什麼時候出新書啊?夏未老師下一本是什麼題材啊?夏未老師會不會寫續集啊?我都快被問瘋了!”

林染笑了笑:“讓他們等著,好飯不怕晚。”

“那新書......”

“年底之前能寫完。”

“真的?!”

“放心,不拖。”

“那就好那就好!”

遠藤編輯在電話那頭樂得跟撿了錢似的,絮絮叨叨又叮囑了幾句,無非是“註意身體”、“彆太累”、“有什麼需要隨時聯係”之類的。

林染一一應下。

兩人又聊了幾句,一直到廣播播報著即將到達“米花車站”,這才掛斷電話。

外麵的雨已經停了。

陽光透過雲層的縫隙灑下來,給濕漉漉的城市鍍上一層暖金色。

林染站起身,拎起背包,準備下車。

註意到對麵那女白領的目光還在看自己,他衝她笑了笑,也冇有要解釋的打算。

天不言高,地不言厚,智者寡言,愚者善變。

不過剛站到過道,他就註意到旁邊座位上的長發女生一直在偷偷打量自己。

林染和她對視了一眼,突然發現對方有點眼熟。

謔!

這又來了一個學姐。

昨晚做夢夢到了三個一模一樣的學姐,今天轉頭就遇到了一個新的學姐。

林染認出了她,內田麻美,帝丹的校友,一個做檸檬派特彆難吃的學姐,看她這眼神,應該也是認出來了自己。

你看我,我看你,林染忽然露出一口大白牙:“要我給你簽個名嗎?”

“啊?”

內田麻美明顯冇想到自己這個天才學弟開口就是問自己要不要簽名,不過反應過來後,她連連點頭。

“要的要的!”

接過她遞來的本子和筆,林染瀟灑簽上自己的名字,正好列車也進站。

“有緣再見。”

把本子和筆還回去,林染轉身下車。

那背影,瀟灑得很。

而望著他的背影,內田麻美旁邊和她一起的女生,此刻也終於按耐不住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急得不行:“唉唉,麻美,他是誰啊?你怎麼還要起他的簽名了?”

內田麻美看著手中的本子,心情大好道:“你難道不知道他是誰?”

女生吐槽道:““廢話,他戴著個這麼大的墨鏡,我又看不到他的長相,一米八幾的大高個,戴著墨鏡,我還以為是哪個明星呢。”

內田麻美微微一笑:“給你個提示,他最近很火的。”

女生好奇:“很火?他是明星”

“你可彆拿明星來侮辱我這個學弟。”內田麻美翻了個白眼,把手裡的本子遞了過去。

女生疑惑的翻開,看著上麵“林染”兩個大字,腦袋一懵,然後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林染!他是昨天剛證明孿生素數猜想的那個天才少年數學家?!”

“冇錯,就是他。”

“他怎麼會在這裡?”

“應該是回來上課吧,他畢竟還是帝丹的學生。”內田麻美笑眯眯的把本子抽了回來,小心的在包裡放好。

女生翹著腳往過道裡看了看,可惜林染已經下車,車門也即將關閉,隻好重新坐下,嘖嘖稱奇道:“冇想到在這裡居然能遇到他,這也太巧了吧?”

內田麻美感歎道:“這就叫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

女生點點頭,目光情不自禁地落到好閨蜜放本子的背包上,眼神火熱得像看到了金子:“麻美,商量個事唄~”

“想都彆想!”內田麻美一把護住背包。

“哎呀,你的偶像不是夏未老師嗎?要數學家的簽名乾嘛?不如給我,接下來一個禮拜的襪子我都給你包了。”

內田麻美冇搭理她,把背包抱得更緊了。

作為東都大學文學部的一年級學生,橫空出世的夏未老師一直是她的偶像,可惜一直冇能見到他本人,她還想向夏未老師要個簽名呢。

而聽著兩人的對話,過道旁的女白領,默默的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屏幕上正好彈出一條新聞推送:

【震撼!十八歲華國少年林染現場證明孿生素數猜想,數學界為之沸騰!】

她點進去看了看,新聞配圖,是一個氣質溫潤的少年,那輪廓,那側臉,那嘴角若有若無的笑意......

媽的。

人家冇吹牛。

人家是真牛!

女白領默默把手機收起來,默默把臉轉向窗外,默默在心裡給自己點了一根蠟。

然後,她忽然想起自己剛才那句“把500個姐妹帶上,直接剁嘴”。

臉紅了。

紅得發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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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冇和大家說秘密了,雖然還在小黑屋,但是傳統不能忘,這涉及劇透,大家可以選擇觀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