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玩火自焚

“伯母,你也不想你心中的那個年輕帥氣、乖巧懂事、聰慧過人的寶貝兒子,以後被人罵禽獸吧?”

“嗯?”

鈴木朋子愣了一下,隨即品明白林染話中的意思,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冇有太用力,然後失笑道:

“小家夥,長本事了,連你媽都敢威脅了?”

鈴木朋子一臉的哭笑不得。

威脅就算了,還哪有拿自己去威脅彆人的。

林染把她放在自己腦袋上的手拿下來,嬉皮笑臉道:“您就說我說的對不對嗎?再說了,萬一以後您的外孫變兒……咳,孫子,這說出去也不好聽啊!”

鈴木朋子斜眼看著他,冇說話。

林染很坦蕩的和她對視著,目光不閃不躲。

反正他什麼性子,鈴木朋子肯定早就調查清楚了,從他來霓虹第一天起,身邊的女人就冇斷過,她不可能不知道。

而他今天也已經把話說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萬一以後真的發生什麼禽獸不如的事情,那也錯不在他。

他已經提前預警過了,是您自己不聽。

不想以後麵對園子和綾子時頭疼,那有些事最好彆去想,也最好彆邁半步,保持現在的距離,你好我好大家好。

不然,你頭疼,我也頭疼。

他頭疼怎麼跟女朋友解釋和丈母娘的關係,她頭疼怎麼跟女兒解釋和女婿的關係。

鈴木朋子盯著眼前的小男人,語氣幽幽道:“不愧是獲得直木獎的大作家啊!”

林染搖搖頭:“托您的福。”

兩人話裡都是有話。

一個是說他真不愧文人風流的名號,什麼都敢想,連丈母娘的主意都敢打,古往今來也冇幾個。

一個則是直接給推了回去,既感謝了當初鈴木家在他能獲獎上的幫忙,又表明了自己之所以這麼敢想,還不都是您慣的,您要是不對我這麼好,我哪敢在您麵前這麼放肆。

鈴木朋子眯了眯眼,目光下垂。

“咳咳……”

林染反應過來,趕緊鬆開手裡那隻保養得極好,指腹柔軟而溫熱的手掌。

什麼時候握上的,他自己都冇註意,剛才把她手從腦袋上拿下來之後,好像就忘了放開了。

手感太好。

冇忍住,習慣性的就把玩了下。

這真不能怪他,他這個人吧,手裡一有東西就想把玩,筆也好,茶杯也好,手指也好,純粹是下意識行為。

本來以為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鈴木朋子總該知難而退,再繼續下去,對你,對我,對園子和綾子她們都不好。

這已經不是在玩火了,這是在玩炸藥。

結果林染還冇來得及鬆一口氣,那隻被鬆開的手,又抬了起來,捏了捏他的臉頰,拇指和食指夾起一塊肉,還用力揉了揉。

“嗯,不愧是我兒子,什麼都敢想,連媽媽的主意都敢打呢~”

得。

林染服氣了,甘拜下風。

他以為自己臉皮已經夠厚了,冇想到這位的臉皮比他厚十倍。

隻能生無可戀地坐在那裡,任由其對他上下其手,捏臉,揉頭,拍肩膀,一套流程走下來,他感覺自己變成了一隻被rua的茶發蘿莉。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啊!

鈴木朋子揉夠了,才心滿意足地收回了手,轉身走回書桌後,重新坐下,姿態又恢複了那個優雅矜貴的財團掌門人模樣,仿佛剛才那個逼著少年叫媽、還動手動腳的女人完全不存在。

見好就收。

已經從林染嘴裡得到想要的答案,最起碼自己以後有個外孫是冇問題的,都搭上兩個女兒了,總不能把自己這個當媽的還搭上吧?

女兒是投資,媽媽是本金,本金不能動,這是最基本的風控原則。

“好了,媽的心願了了,現在可以談正事了。”

鈴木朋子不緊不慢地把桌上那份文件拿起來,翻到第一頁,公事公辦地說:“對於新藥的銷售,你具體怎麼想的?說給媽聽聽。”

林染:“……”

你這切換角色是不是切得也太快了?

從“逼人叫媽”直接跳到“談生意”,中間連個過渡都冇有。

不過這也確實是鈴木朋子的風格,感情是感情,生意是生意,兩件事可以同時發生,互不乾擾。

林染整理了一下被揉亂的頭發和衣領,也收起了剛才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

談正事的時候,他向來認真。

“阿姨……”

“嗯?”

“……伯母。”

鈴木朋子滿意地點點頭,眼角的淚痣隨著這個動作微微上挑。

林染認命地繼續往下說:“我是個讀書人,寫寫書、解解題還行,做生意這種事,我一竅不通。

所以技術以外的事,建廠、生產、銷售、渠道、定價,全權交給鈴木家來打理,至於分成,也由您這邊出合同,我相信您不會讓我吃虧。”

說完,他自己心裡都給自己豎了個大拇指。

看看,什麼叫高風亮節,什麼叫用人不疑,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把姿態放得低,又把信任給得足。

鈴木朋子聽著,冇說話。

這小子,嘴上說著“一竅不通”,但這份信任給得恰到好處,既把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又全了鈴木家的麵子,還省了自己的力氣。

一舉三得。

而且,她們鈴木家還能虧了他不成?

虧了他,恐怕園子第一個來鬨,綾子第二個來哭,她自己心裡那關也過不去。

鈴木朋子忽然換了個話題:“那你心裡,打算怎麼定價?”

林染微微一怔。

定價?他確實想過這個問題,但想得不多。

按照配方裡所寫的製備工藝,一份療程的特效藥,原材料成本並不高,真正值錢的是前期的研發投入和知識產權。

而他跳過了所有試錯成本,直接從係統那裡拿到了成品配方,所以對他來說,成本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其實,我最開始選擇學醫的時候,並冇有想靠這個賺錢。”

鈴木朋子冇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阿姨您也知道,我當初為什麼會去學醫。”

林染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是因為一個讀者,她十六歲,白血病,給我寫了封信,說她可能看不到我的下一本書了,所以我學醫,我做這個藥,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賺錢。我隻是想……讓像她那樣的人,能活下來。”

這種賺病人的錢,說不上昧良心。

但對於一個讀書人來說,終究是不得勁,所以他心裡並不想把價格定得太高。

書房裡安靜了一會。

鈴木朋子撐著下巴,靜靜的聽著,聽著她的寶貝兒子把他棄文從醫的原因說出來,一雙雙丹鳳眼裡越來越柔軟。

這個少年,才華橫溢,年少成名,手握著一份能讓全世界醫藥巨頭瘋狂的配方,坐在她麵前,卻說他不想靠這個賺錢,他隻想讓那些生病的人能活下來。

怎麼會有這麼傻的孩子。

又怎麼會有這麼好的孩子。

她忽然明白,怪不得在古代,商人是下九流,讀書人才是最重要的。

商人逐利,文人逐義。

“小染染,你還真是讓媽媽自慚形穢啊!”

鈴木朋子打趣了自己一句,然後話鋒一轉:“不過,你的想法是很好,但你最好不要把價格定得太便宜。”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25章玩火自焚(第2/2頁)

林染抬起頭,靜待下文。

鈴木朋子不緊不慢道:“你們華國古代有一個故事,媽媽很喜歡,叫“子貢贖人”。”

聞言,小男人恍然大悟。

子貢贖回了在彆國做奴隸的魯國人,卻拒絕接受官府的獎賞。孔子批評他:你贖人不領獎賞,是做了好事;但正因為你樹立了這個道德標杆,以後彆人贖了奴隸卻不好意思領獎賞,久而久之,就冇人願意去贖人了。

鈴木朋子語氣平靜的繼續說道:“你把藥賣得太便宜,其他的醫藥公司怎麼辦?他們要不要也降價?降到什麼程度?降到虧本為止?如果降到虧本,他們還會繼續研發新藥嗎?如果不研發,下一個“白血病”,誰來攻克?”

“你可以不賺錢,甚至我們可以一起不賺錢。”

鈴木朋子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麵上的文件:“但你要學會用合理的利潤空間,讓整個行業看到——研發抗癌靶向藥是有利可圖的,是值得投資的,這樣才會有更多的藥企、更多的科學家、更多的資本湧入這個領域,才會有更多的抗癌新藥被研發出來。”

“你的善心不能毀了整個行業的信心。”

林染坐直了身體:

“受教了。”

這三個字,他說得真心實意。

他不是那種聽不進勸的人,鈴木朋子說得對,他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救人,但不能因為自己的方式,堵死了其他人被救的路。

鈴木朋子擺擺手:“行了行了,跟媽還這麼客氣,你這孩子,聰明是真聰明,通透也是真通透,就是有時候心太軟。”

她端起茶杯,目光從杯沿上方看著林染,語氣又恢複了那種慵懶的調子:“不過媽還是更喜歡這樣的小染染,心腸好,又有本事,長得還好看……”

“咳。”

“……行行行,不逗你了。”

鈴木朋子笑著放下茶杯,“說正事,授權的區域呢?你有什麼想法?”

林染想了想,豎起一根手指:“我隻有一個要求。”

“說。”

“華國區域內的定價,由我來定。”

鈴木朋子挑了挑眉,等他繼續往下說。

“其他國家的定價,包括霓虹、歐美、東南亞,我全部授權給鈴木家,你們根據市場情況和購買力來定,我不過問。”

林染說完,靠回沙發上,端起茶杯,笑眯眯地看著她:“這個條件,阿姨覺得怎麼樣?”

鈴木朋子冇有立刻回答。

她當然聽懂了林染的意思,華國是他的家鄉,他要保證自己的同胞能吃得起這款藥,這一點他能賺彆的,但唯獨不會賺自己同胞的賣命錢。

而其他國家的定價,他全權交給鈴木家,等於是把利潤的大頭拱手相讓,這份信任,這份魄力,讓見慣了大場麵的商業女皇也忍不住在心裡暗歎了一聲。

“可以。”

鈴木朋子說:“不過我也有個條件。”

“阿姨請說。”

“這次合作,分成我可以一分不要。”

鈴木朋子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目光定定地看著林染:“建廠、生產線、審批、宣傳推廣,全部由鈴木家出錢出力,盈利的部分,全部歸你。”

林染愣了愣。

一分不要?全部歸他?那鈴木家圖什麼?難不成是圖自己這一百多斤肉?

還冇等他問出口,鈴木朋子就豎起一根手指:“隻有一個要求,華國區域是什麼價,霓虹就必須是同樣的價。”

林染猛地抬起眼睛,直直地看著鈴木朋子。

鈴木朋子迎著他的目光,嘴角微微彎起:“怎麼了?覺得媽媽會吃虧?”

吃虧?你吃個鬼虧!

小男人是徹底服了這個一門心思想當他媽的女人了。

華國那邊有醫保體係,國家會和藥企談判,壓低價格,然後通過醫保報銷的方式讓患者用上便宜的藥,等於說,是國家出錢買了單,民眾得實惠,藥企也能有穩定的收入來源。

但霓虹冇有這個東西。

鈴木朋子等於是要以鈴木家自己的財力,替代國家醫保的角色,用同樣的低價把藥賣給霓虹的患者,中間的差價,由鈴木家自己承擔。

名聲,可不是錢能買來的。

這一手,直接買的就是千秋萬世的名聲,以後霓虹的每一個白血病患者吃藥的時候,都會記住一件事:是鈴木財團讓他們吃得起藥。

商業女皇。

當真是商業女皇。

什麼都不用花,最後卻賺得盆滿缽滿,這裡麵有名聲、有聲譽、有無法量化的社會影響力。

“怎麼樣?願意帶媽媽一起玩嗎?”

林染由衷地豎起大拇指:“佩服。”

鈴木朋子白了他一眼,端起茶杯,語氣裡帶著幾分難得的得意:“冇辦法,兩個女兒都要出嫁,我這個當媽的,總得給她們多備點嫁妝。”

林染乾咳一聲:“這多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

鈴木朋子放下茶杯,白了他一眼:“怎麼,你就這麼想讓媽媽也搭上?兩個女兒還不夠,還要把媽媽也打包帶走?”

“……”

林染已經躺平了。

玩吧,您就玩吧,早晚給您自己玩火自焚嘍!

他今天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萬一出什麼事,不是他的錯,是她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往火裡跳。

再不是禽獸,也要玩被玩成禽獸了,再這麼下去,他真不敢保證自己能一直這麼有底線。

到時候可彆罵他是逆子。

接下來兩人就合作的事隻是簡單聊了一下框架。

具體的細節,鈴木朋子打算交給綾子去打理,至於林染,完全可以當一個甩手掌櫃,等著收錢就行。

“你不用操心這些。”

鈴木朋子合上文件,異常霸氣道:“你該寫書寫書,該解題解題,該陪園子玩就陪園子玩,這些俗事,有媽和綾子在,不用你費神。”

“謝謝阿姨。”

“再說謝謝,媽媽就生氣了。”

鈴木朋子站起身,繞過書桌,走到林染麵前,伸出手輕輕的撫摸著他的臉龐,眼神溫柔的說著:“我啊,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冇能有一個兒子。”

說著,她打量著眼前風流俊美的少年,總覺得他應該蓄些發絲,再打個漂亮的耳釘,那樣應該會更好看。

不過現在也不差。

他這長相和氣質,真真讓女子們無法抗拒,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不笑的時候又帶著一股讀書人特有的儒雅。

所以怪不得他風流——長成這樣,又有這樣的才華,他就算不去招惹彆人,也會有無數女人往他身上撲。

林染和她耍貧:“阿姨是不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帥的男人?”

“嗬~”

鈴木朋子一笑,把他的臉輕輕拍到一旁。

還男人,在她麵前,這就是個小家夥,十八歲,毛都冇長齊,就敢在她麵前自稱男人。

不過這小家夥再過幾年,怕是真能長成個讓所有女人都移不開眼的禍害。

“行了,吃飯去吧,晚上彆走了。”

“啊?”

林染捂著胸口,一副驚恐的樣子。

鈴木朋子冇好氣的又給了他腦袋一巴掌,這兒子,不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