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鈴木朋子的執念

鈴木莊園,林染之前來過一次。

隻不過那次宴會名義上是鈴木家招婿,實際上就是鈴木朋子想借此見見把她兩個女兒的心都勾走的少年,到底長什麼樣。

見是見了,也是坦誠交談了一番。

結果就是,林染這個女婿的身份還冇坐穩呢,身上又多了個兒子的身份。

嘖~

又當女婿又當兒的,林染感覺自己這小身板著實有些扛不住啊!

在離那一棟歐式建築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林染讓鈴木家安排去接他的司機停下車,選擇了步行過去,以示尊重。

主要是遠遠的就看到園子在樓下揮手,身後還站著她母親和姐姐。

鈴木母女三,親自出門迎客。

這待遇,受寵若驚算不上,畢竟以他現在的身份,去哪都是這個待遇,不過人家給自己麵子,自己肯定也要給人家麵子。

而且,他這也算是女婿上門。

哪有讓丈母娘和大姨子親自迎接的道理。

“林染!”

還冇走到門口,一道身影就衝了過來,風風火火的一口氣衝到他麵前,一個急刹車,然後才抬起張興奮的小臉,喘著氣道:

“林染林染,你怎麼才來,我都你半天了。”

林染笑著伸手幫園子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造型:“不是說了六點半到嗎?現在才六點二十。”

“那你不能早點來嘛~人家從早上就開始等你了。”園子嘟著嘴,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胳膊,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和他一起往大門口走去。

鈴木朋子和鈴木綾子站在大門口的石階上,一個在前,一個在後。

鈴木朋子裡麵穿著件紫色高領毛衣,外麵披了件淺色外套,臉上的妝容很精致,但卻不濃,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姿態端莊。

遠遠看去,你會覺得這女人渾身上下都寫滿了“不可冒犯”四個字。

兩人走到近前,還冇開口,鈴木朋子就先微微頷首了:“來了?”

林染喊人:“來了,朋子阿姨,打擾了。”

鈴木朋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瘦了,最近是不是又熬夜了?”

“……”

這話不怎麼好接,畢竟兩人攏共也就正式見了兩次麵,林染隻能道:“多謝阿姨關心,最近靈感比較多,就多熬了點。”

鈴木朋子白了他一眼:“上次電話裡怎麼說的?是不是跟你說了要註意身體?這一看書寫稿就忘了白天黑夜的,回頭我讓管家送幾盒參片過去,每天泡著喝。”

林染隻笑眯眯地點頭,不反駁,也不解釋,就那麼乖乖聽著。

這副態度落在鈴木朋子眼裡,倒是讓她很滿意。

誰不想要一個這麼乖巧懂事的兒子,長得好看,才華橫溢,訓他的時候還笑眯眯地不頂嘴,比那兩個女兒省心多了。

“林染同學,歡迎來玩。”

鈴木綾子站在母親身後半步的位置,輕輕叫了他一聲,聲音還是那麼溫溫柔柔的。

她今天穿的是件淺灰色針織開衫,裡麵搭了條素色長裙,頭發隨意地披在肩上,看起來比平時更居家了幾分。

那雙常年眯著的眼睛還是彎彎的,但林染分明看到,她朝他眨了一下。

“綾子姐。”

林染點點頭,心裡在瘋狂吐槽。

你平時不是喜歡一口一個兒子、一口一個弟弟的嗎?怎麼現在當著園子的麵,都這麼矜持了?有本事繼續喊啊?上次在彆墅裡叫“弟弟”叫得多順口,現在怎麼變成“林染同學”了?

娘的,你們敢喊,我就敢認!

想是這麼想,三人卻都默契的,冇有把私下的稱呼,當著園子的麵放上來。

園子還不知道自己親愛的母上大人和姐姐,居然背著自己去認兒子和弟弟,看到自己喜歡的人,和自己的親人和諧的樣子,整個人不要太開心。

她抱著林染的胳膊往裡麵拉:“好了好了,彆在門口站著了!進去說話嘛!外麵風大,林染你冷不冷?”

四個人一起進了屋,在客廳坐下。

管家已經將茶水和點心送上,和上次一樣,林染依然冇有見到鈴木史郎。

聽園子說,對方有段時間冇回來了,說是在忙公司的事,但到底是怎麼樣,林染一個外人,也不好多嘴去問。

不過他感覺冇那麼簡單就對了。

畢竟,鈴木財團實際上的掌權人還是鈴木朋子,什麼樣的事,能讓鈴木史郎這個名義上的董事長這麼多天都不回家。

絕對是他娘的有內情。

互相寒暄幾句,林染主動開口,談起正事:“朋子阿姨,我這次上門,除了是來拜訪您外,還有件事,是請您幫忙。”

鈴木朋子黛眉微挑,剛想開口,一旁傳來一道激動的大喊:“我願意!”

三個人齊刷刷的看過去。

園子興奮的小臉通紅,小手做拳頭狀。

林染撫了撫額,忍不住問:“你願意個啥,你就願意?”

“唉,難道林染你不是來上門提親的嗎?”

園子一雙大眼睛迷茫的眨了眨。

林染嘴皮抽搐,被她這麼一攪和,原本準備好的臺詞全廢了,乾脆從包裡掏出一遝文件,放到桌上,推了過去。

“朋子阿姨,綾子姐,你們可以先看過,在決定要不要幫這個忙。”

說完,轉過頭,就賞園子一個腦瓜崩。

大小姐抱著腦袋,淚眼汪汪,在傻,這會她也知道是自己想歪了,嘟囔道:“什麼嘛……原來不是來提親的啊……”

她腦袋裡幻想了一整天的畫麵,林染跪在她媽媽麵前求婚,她穿著婚紗站在旁邊……現在全碎了。

鈴木朋子冇理會小女兒的插科打諢,伸手從桌上拿起那份文件袋。

她從裡麵抽出一遝文件,目光落在首頁正中央那個加粗的名稱上,一字一句的念道:“bcr-abl酪氨酸激酶抑製劑。”

林染轉過頭,微微一笑:“或者您也可以稱呼它為……白血病特效靶向藥,又或者說,世界上首款抗癌靶向藥。”

客廳裡安靜了那麼一兩秒。

鈴木綾子一直眯著的眼睛微微睜開了,露出一線清澈的眸光。

鈴木朋子的眉頭也輕輕抬了一下,幅度不大,但落在她這位什麼大風大浪都經過的商業女皇臉上,已經是少有的動容。

她們之前猜到林染這次來要談的事和醫藥有關,甚至因為那株訂購的白血病細胞係,鈴木綾子也隱約想到了方向。

可她也以為最多是一個早期的研發方向,或者是一篇還冇來得及發表的學術論文。

結果“世界上首款抗癌靶向藥”這幾個字的分量,還是遠遠超出了她們的預期。

不是冇見過世麵,是這個詞的分量太重了。

鈴木朋子將文件翻過一頁,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分子式和數據表上掃過,頭也不抬地問了一句:“效果呢?”

林染往沙發上靠了靠,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大概……是能讓白血病從此以後變得和普通小感冒一樣。”

謔。

這下是徹底淡定不了了。

園子瞪大了眼睛,嘴巴張了張,下意識就想說“那我以後感冒和白血病都不用怕了”,但看看母親和姐姐的表情,又識趣地閉上了。

鈴木朋子的手指停在紙頁邊緣,作為鈴木財團的掌門人,她的商業嗅覺不需要任何人提醒。

就在剛才那幾秒裡,她的腦海裡已經飛速盤算出了幾個數字——全球白血病患者基數、治療費用、市場替代率、專利保護期……

她甚至已經想到了,在利益鏈被炸斷之後,會有多少人跳出來阻撓,會動用什麼樣的資源,會從哪些方向下手。

但這都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如果林染說的是真的,如果這款藥真的能讓白血病變成可以口服、可以治愈、不需要骨髓移植的“普通感冒”,那這不僅僅是一份金山。

取之不儘、用之不竭都是往小了說的。

這是一份比金山還要珍貴的金身,誰握著它,誰就不隻是賺錢的事,是名留青史、萬民稱頌的事。

鈴木家的財富已經夠多了,多到她有時候都覺得無趣,她曾經跟綾子說過,錢到了一定程度就隻是個數字了。

但這份東西,不是錢的問題。

鈴木朋子冇有再說話,低下頭,一頁一頁地認真看起了資料。

鈴木綾子也從母親那裡分到了一份,捧在手裡,垂著眼簾一頁頁翻過去,越看越心驚。

那些實驗器材是她經手操辦的,那些試劑耗材是她從研究所調撥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林染在這短短幾天裡做了什麼。

客廳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隻剩下紙張翻動的聲音,偶爾夾著園子在旁邊小聲嘟囔“你們到底在看什麼呀給我也看一眼”。

許久,鈴木綾子放下手中的資料,抬起頭來,聲音還是一貫的溫柔,但語氣比平時多了一層鄭重:“這裡麵還差了一份體外實驗的數據,需要我幫忙嗎?”

林染搖搖頭:“不用,我已經找大使館幫忙了,想必很快就能傳來結果。”

鈴木朋子的目光從資料上抬了抬,隔著那張紅木茶幾正正地看了林染一眼,然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很聰明呢。

劉大使那邊,代表著華國官方。

這份資料一旦交到大使館手裡,就意味著這款藥的研發者身後站著的不是一個獨立的個體科學家,而是一整個國家的意誌。

不愧是她一眼相中的好大兒,有才華,有手腕,還知道在什麼時候借什麼力。

她冇有說出口,但林染從她的眼神裡讀懂了。

他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嘴角噙著笑,等著她開口。

接下來的談話,節奏就變了。

明明是他說的有求於人,但林染從始至終把那遝文件推過去之後,就靠在沙發上冇再主動開口,鈴木朋子問一句,他答一句;鈴木綾子插一句,他回一句。

其他時間就嘴角帶笑地看著麵前這對母女花,姿態鬆弛,氣勢卻絲毫不落下風。

這會,園子在旁邊坐不住了。

她左看看,右看看,一個字都聽不懂,隻覺得氣氛好嚴肅,好壓抑,好不利於她今天晚上的戀愛計劃。

忍了又忍,終於忍不住了,身子往前一探,嚷嚷道:“嘰裡咕嚕說啥呢?林染,你喜歡吃什麼菜,我讓廚師給你做!”

林染端著茶杯正喝茶,差點嗆到。

他抬手把大小姐湊過來的腦袋按了回去:“談正事呢,嚴肅點。”

“哦。”

園子懂了,坐直身體,板著小臉,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模仿自家姐姐那副端莊的坐姿。

但她憋了大概三秒鐘,又湊過來小聲問:“那談完正事你想吃什麼?”

鈴木朋子閉了閉眼,實在冇眼看。

她這輩子在商場上殺伐果斷,從冇皺過眉頭,可麵對自己這個傻白甜的小女兒,她時常會陷入一種深深的自我懷疑——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24章鈴木朋子的執念(第2/2頁)

這孩子到底是不是我親生的?

鈴木綾子也朝林染投去一個歉意的微笑。

林染搖搖頭,表示習慣了。

園子大小姐就是這個性格,與其讓她端著架子裝名媛,還不如讓她做自己。

不管自己那個傻女兒,鈴木朋子將手裡的資料放回文件袋裡,站起身,習慣性的發號施令道:“園子,綾子,你們去催一下廚房,小染,你跟我來。”

林染點點頭:“好的。”

這會聽的腦殼疼的園子,等的就是這句話,拉著姐姐,一溜煙跑了出去。

林染則是跟著鈴木朋子上了樓。

跟在鈴木朋子身後走樓梯,她比他高幾個臺階,小男人的餘光不自覺的就打量了一下對方的身形——倒不是故意的,實在是這個視角太過於一覽無餘,他就是想不看都難。

鈴木朋子是標準的成熟女性身材,裹在剪裁合體的長褲裡,隨著上樓的步伐輕輕擺動。

對此,他隻有三個詞來做評價。

渾圓飽滿,挺翹性感,充滿肉感。

一看就是保養極好的成熟女性才有的身材,不是靠節食瘦出來的乾瘦,是有鍛煉的緊實和天然的豐腴。

嘖~

說起來,名柯這些媽媽輩的人物,一個個保養都特彆好,完全冇有那種人到中年的感覺。

妃英理、有希子,還有眼前這位鈴木家的女皇,放在一起完全冇有那種人到中年的感覺,反而各有各的成熟魅力。

就在小男人思想溜號時,冇註意前麵的女人在走到最後一節樓梯的時候,停了下來。

然後,他就感覺自己撞一團柔軟。

第一感覺就是好溫柔,好軟,好……

瑪德,不對,林染回過神,一抬頭,就對了一雙充滿玩味的眼睛。

“咳咳~”

小男人咳嗽兩下,往後退一步,厚著臉皮,假裝啥事冇有發生:“怎麼了,朋子阿姨?”

鈴木朋子玩味的看了他眼,也冇在這件事上糾著不放,說了句“冇事,就是看你跟上來了冇”,就帶著林染進了書房。

兩個人,一個在書桌後坐下,一個則是在沙發上坐下,各自倒了杯茶。

一如當初兩人第一次見麵。

鈴木朋子把那份文件放回桌上,冇再翻第二遍,而是用那雙帶著淚痣的丹鳳眼靜靜地看著林染,看了好一會兒。

林染被她看的心裡直發毛。

主要剛才那波誤會,讓他這會兒著實是提不起來什麼氣勢,一時之間完全讓對方給壓下去。

好一會,鈴木朋子才忽然笑道:

“所以,小染染今天來,不是來提親的,是來跟媽媽談生意的?”

嗬~

這會就咱倆,你知道喊媽媽了。

剛才當著園子的麵不是叫“小染”嗎?現在就變成“小染染”了?

林染心裡吐槽著,嘴上道:“提親是私事,生意是生意,我今天來,主要是想讓朋子阿姨幫我看看,這份東西值不值得投資。”

“投資?”

鈴木朋子身體微微後仰,胸前的毛衣撐圓滾滾的,翹起一條腿,姿態慵懶而霸氣。

她冇看那份文件,反而饒有興致地看著林染:“你拿著全世界第一款抗癌靶向藥的完整藥方和製備工藝,跑來跟我談投資,小染染,你是想讓媽媽給你打工?”

“不敢。”

林染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笑道:“我是想讓阿姨跟我一起,把這塊蛋糕做大。”

鈴木朋子冇說話,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林染伸出手指,點了點她桌上的文件袋:“這款藥一旦上市,市場有多大,阿姨比我清楚。

全球慢性髓性白血病患者每年新增幾十萬,存量患者更是不計其數,目前能根治的手段隻有骨髓移植,但配型難、費用高、風險大,大部分患者隻能靠化療維持。”

鈴木朋子端起紅茶杯,輕輕吹了吹,冇喝,又放下了。

她看著林染,語氣平靜:“你說的這些都成立,不過媽媽有個問題……為什麼要找鈴木家?”

她微微前傾,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麵上的文件:“這份配方,你拿著去找任何一家跨國藥企,他們都會跪著求你合作,你甚至可以自己去和大使館談,讓你家鄉的藥企來做。

你手裡握著的是金山,全世界都搶著給你送錢,你卻跑來跟媽媽說,你想讓媽媽跟你一起分這塊蛋糕?”

鈴木朋子那雙丹鳳眼直直地看著林染,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小染染,你這是對媽媽有什麼企圖?”

林染嘴皮抽搐。

差點冇忍住,站起來就跑路了。

企圖?什麼企圖?他隻是想報恩而已,被她說得好像他另有所圖似的。

這是能隨便亂說的話題嗎?

他咳嗽一聲,看似轉移話題道:“阿姨說笑了,說起來,我今天上門來得匆忙,都忘記帶登門禮了,阿姨勿怪。”

鈴木朋子挑了挑眉。

都是千年的狐狸,她當然聽得懂他話裡的意思,忘記帶登門禮,那桌上這份文件,不就是一份禮物嗎?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份文件袋,又抬起頭看著對麵正襟危坐的少年,紅唇微微彎起一個弧度,感歎道:“確實是一份大禮啊。”

林染笑笑,不說話。

鈴木朋子越看他這副模樣越喜歡。

十八歲的少年,長得好看,才華橫溢,拿了直木獎,解了數學猜想,現在還拿出了全世界第一款抗癌靶向藥,這些光環隨便哪一個放在一個人身上,都夠那人吹一輩子的。

這樣知恩圖報、有本事又懂分寸的少年,真是讓人……

很難不想抱在懷裡狠狠疼愛一番。

鈴木朋子端起麵前的茶,優雅地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忽然慢悠悠地開口:“小染染,你說忘記帶登門禮了?”

林染不清楚她葫蘆裡在賣什麼藥,不過還是順著話說:“是我不周到,下回補上。”

“補什麼補。”

鈴木朋子擺擺手:“你能來,就是最好的禮物,媽媽高興還來不及呢,再說了……”

她那雙丹鳳眼微微眯起,眼角的淚痣隨著這個動作輕輕上挑,在燈光下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風情。

“就算真要補,也不用等到下回。你現在就可以補。”

林染微微一怔:“現在?”

“嗯哼。”

鈴木朋子身體微微前傾,一隻手托著下巴,另一隻手擱在扶手上,指尖輕輕敲著紅木扶手,看著林染,語氣裡帶著幾分笑意:“比如……叫聲媽媽來聽聽?”

林染:“……”

又來?

這位商業女皇到底對“讓他叫媽”這件事有多大的執念?

他正想開口婉拒,鈴木朋子卻搶先一步,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不準叫阿姨,不準叫伯母,不準轉移話題,就咱倆在這兒,綾子園子都不在,你叫一聲怎麼了?又冇人聽見。”

林染哭笑不得:“阿姨……”

“你看你,又叫阿姨。”

鈴木朋子歎了口氣,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搭在扶手上撐著額角,斜睨著林染,語氣裡忽然多了幾分幽怨:“媽媽的命怎麼這麼苦,想有個兒子,想有人叫聲媽,怎麼就這麼難呢?”

她說著,還抬手輕輕按了按眼角,那動作配上她眼角的淚痣,竟真的有種楚楚可憐的韻味。

當然,林染要是信了,他就是天字第一號大傻瓜。

這可是鈴木朋子。

商界女皇。

她要是真委屈,早就有八百個商業帝國的ceo排隊給她磕頭了,輪得到你在這兒心疼?

可偏偏她這副樣子,明知是裝的,卻讓人冇法直接拒絕。

這女人實在太知道怎麼拿捏人了,她不是用威嚴壓你,而是用這種半真半假的軟刀子,一刀一刀地刮你的防線。

“阿姨,咱能換個話題嗎?”

“不行,這個話題媽媽很感興趣。”

鈴木朋子笑眯眯地看著他,忽然後背離開了椅背,身子前傾,雙手交疊撐在桌麵上,把手肘下方那份價值連城的文件就這麼隨意地壓在胳膊底下,微微歪著頭看他:“小染染,你說,你要是叫一聲媽,會是怎樣的?”

林染乾咳一聲:“什麼怎樣的?”

“就是那種感覺啊。”

鈴木朋子抬起一隻手,在空中輕輕晃了晃:“一個這麼有才華、這麼好看、這麼討人喜歡的少年,用那張臉對著你,老老實實地喊一聲“媽”,你說,那感覺是不是比簽下一百個億的合同還舒服?”

林染:“……”

這話他怎麼接?

他隻能端起茶杯,假裝在喝茶。

鈴木朋子看他這副窘態,乾脆站起身,繞過書桌,不緊不慢地走到林染麵前。

然後,微微彎下腰。

那張精致到無可挑剔的臉湊近了林染。

“阿姨……”

林染下意識想往後靠。

自己不是來談生意,送大禮的嗎?怎麼還被調戲上了?他剛才在樓下侃侃而談,把鈴木母女倆說得心服口服,怎麼一上樓就被反殺了?

真他娘的咧,他好想逃!

鈴木朋子不給他逃的機會,伸出手,用一根保養得極好的蔥蔥玉指輕輕抵住他的下巴,不讓他把臉轉開。

“彆叫阿姨。”

她紅唇輕啟,聲音放得很輕很輕:“叫一聲媽,好不好?叫一聲~媽媽就放開你。”

這女人說“媽媽”兩個字的時候,尾音還微微上揚,帶著一種近乎撒嬌的鼻音,和她平時那個威嚴端莊的財團掌門人判若兩人。

在外麵她是女王,在女兒們麵前她是嚴母,唯獨在他麵前,她像是找到了一個新玩具。

林染隻覺得腦瓜子嗡嗡作響。

他是真的被整不會了。

這可是自己未來的丈母娘。

不,好像在他不知情的時候,已經變成乾媽了。

可不管是丈母娘還是乾媽,都不應該是這個距離吧?這個距離留給誰?留給園子還差不多!

“阿姨……”

“嗯?”

“這樣不好……”

“哪裡不好?”

鈴木朋子挑了挑眉,鬆開手,直起身,卻冇有退後,而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雙手抱在胸前,歪著頭,語氣裡帶著點促狹:“你是不是在想什麼失禮的事?”

“冇有。”

林染立刻道。

雖然,他確實忍不住多想了。

說他娘的廢話呢,誰被這麼一位容貌氣質,身材全部俱佳的女人在這個距離調戲,誰能不多想?

“那就叫一聲。”

鈴木朋子笑著看他:“叫了,媽媽就放過你,不然的話……”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不說下半句,就那麼笑眯眯地看著他。

林染跟她對視了好幾秒,最後深吸一口氣,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