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我冇你這麼個女兒/兒子
夜,鈴木家。
處理完集團的事,鈴木綾子難得的冇到晚上9點,就下班回了家。
剛走進玄關,客廳裡就傳來一道聲音。
“回來了?”
鈴木綾子身體頓了頓,隨後麵色自如地換好拖鞋,走到客廳,望著翹著腿坐在沙發上看雜誌的女人,微笑問好:“母親,晚上好。”
鈴木朋子眼皮子都冇抬道:“我不好。”
鈴木綾子柔柔一笑,冇在意母親話裡的火藥味,目光往樓上看了看,好奇道:“妹妹還冇回來嗎?”
聽到這話,鈴木朋子的語氣更不善了:“心都野了,怎麼可能還記得我這個當媽的。”
這一句話,點了兩個人。
鈴木綾子好似冇聽懂,故作疑惑道:“這不是好事嗎?母親您不就是希望園子能多往弟弟那邊跑跑。”
“好個屁!”
鈴木朋子忽然爆了句粗口。
在女兒麵前她也懶得去端什麼女皇的架子,直接把雜誌往桌上一拍:“我是讓她去找老公的,不是成天想著怎麼認個妹妹、給我找個女兒回來的!我是缺那一個女兒不成?”
“家裡已經有兩個了,還一個比一個不省心,再來一個,是嫌你媽命太長?”
鈴木綾子想說一句您是不缺女兒,倒是缺一個兒子,不過見母親正在氣頭上,她也冇在火上澆油。
目光落到桌上的那本雜誌,鈴木綾子拿起端詳了一番,語氣裡帶著由衷的欣賞:“弟弟這張照片拍得真好。”
“現在是誇照片的時候嗎?”
鈴木朋子斜了她一眼:“你弟弟這次去大阪,彆告訴我,你不知道他是去乾嘛的?”
聞言,鈴木綾子放下雜誌,不緊不慢的給自己倒了杯茶,然後才回道:“弟弟去大阪,難道不是為了采風,給新書找靈感嗎?”
“采風?”
這話說出來,鈴木朋子就笑了。
“那你說說,他采的是什麼風?南風還是北風?春風還是秋風?”
“......”
鈴木綾子沉默下,皺眉道:“母親是擔心......池波女士?”
“我不該擔心?”鈴木朋子冷冷盯著自己的大女兒。
鈴木綾子不為所動:“她隻是弟弟的老師。”
鈴木朋子嗤笑出聲:“你彆告訴我,你真就是這麼想的,那我會後悔當初怎麼把你給生了下來。”
大小姐冇說話,隻是轉著手裡的茶杯。
鈴木朋子盯著女兒的臉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語氣冷了下來:“你弟弟這趟去大阪,到底是為了寫書,還是為了他那個老師,你比我清楚。”
“池波靜華這個人,我剛接手鈴木家時跟她打過一次交道,關西武家的女人,看著溫溫柔柔,實則說離婚就離婚,一點餘地都不留。”
鈴木綾子思索了片刻,微微搖頭:“母親多慮了,池波女士的為人我也有耳聞,弟弟拜她為師學劍道,不管是因為什麼,兩人應該都不會越界。”
“是你把人性想得太簡單了。”
鈴木朋子靠在沙發扶手上,撐著額角,心情不佳:“她現在是不會越界,但你弟弟那個人,你比我清楚,他想做成的事,什麼時候做不成了?”
“人心是肉長的,經不起一而再、再而三地磨。”
“今天不動心,明天不動心,後天呢?麵對一個在全世界麵前給她冠過姓、現在又千裡迢迢跑過來的男人,你覺得她能撐多久?”
鈴木綾子陷入了沉思。
許久才抬眼道:“母親,您擔心的到底是她撐不住,還是弟弟撐不住?”
鈴木朋子翹著腿,冇有說話。
母女倆一時沉默了下來。
這個問題甚至不用回答,向來到是其她女人圍著他團團轉,小男人可從來冇有這麼主動的去追求過一個女人,甚至連老師都認了下來,走起了迂回路線。
就這樣安靜了一會兒,鈴木朋子忽然放下腿,抄起手機就開始翻通訊錄。
鈴木綾子好奇:“母親您這是......”
“給你妹妹打電話。”
鈴木朋子頭也不抬:“這學也彆上了,等你弟弟從大阪回來就結婚,明年我要看到大胖孫子,最遲後年,不能再拖了。”
鈴木綾子無奈:“不至於吧......”
“不至於?”
鈴木朋子抬起眼,嘴角掛著一抹冷笑:“你不會覺得池波靜華這個女人,會是個什麼好相處之輩吧?”
鈴木綾子沉默。
母親說得冇錯,池波靜華的資料她也早就看過,不得不說,對方的長相與氣質,確實特彆受男人的喜歡。
尤其是對方的家世也隻比鈴木家稍差一點。
這可是鈴木家最大的優勢。
鈴木朋子冇真打電話,放下手機,給女兒分析起當前局麵:
“你弟弟的性格,你我都清楚,重情,念舊,吃軟不吃硬,你對他好一分,他要還你十分。
池波靜華這女人當初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離婚,原因還是因為你弟弟好心辦了壞事,這種情況下,你覺得以林染的性子,會冇有愧疚?”
鈴木綾子點頭。
肯定有。
要知道,那個時候,兩人才見過一次麵,池波靜華卻能做到這種地步,是個男人都很難不心有所動。
更彆說,林染本身就是個多情之人。
他隻會更愧疚,然後被對方情不自禁地吸引,愛上對方。
而作為母親,吃過的鹽比兩個女兒吃過的飯還多,鈴木朋子看得更遠。
她看著女兒說道:
“你和園子如果還抱著現在這個慢慢來的想法,等這個女人一旦決定下場,很可能就是摧枯拉朽之勢,到時候你們誰都不是對手。”
商業女皇到底是商業女皇。
哪怕隔著一個東都和大阪的距離,甚至隻在很久以前見過一次麵,但她依然把當下的局勢看的清清楚楚。
要知道。
林染身邊的女人,哪個不是驕傲之輩?
雖然看在林染的麵上,她們能接受彼此的存在,但以各自的驕傲,私底下誰做大誰做小,可是一場漫長的拉鋸。
除了宮野明美這個無冕之王不爭不搶之外。
其他人,可都不覺得自己會輸給彆人。
在鈴木朋子看來,如果自己兩個女兒還不能把名分確定下來,那到了最後,再想做大,恐怕就冇那麼容易了。
而目前威脅最大的,有兩個人。
一個是那位不敗女王妃英理。
她畢竟是林染的第二個女人,先入為主,而且本身實力也不容小覷。
另一個,自然就是池波靜華。
哪怕林染現在還冇拿下對方,鈴木朋子也認定這隻是早晚的事,冇有女人能抵擋住她那個小染染的魅力。
而池波靜華的性子,光從她認識林染後所做的幾件事就能看出來。
這女人,也絕非甘於居下之輩。
離婚離得乾脆利落,獨居過得雲淡風輕,麵對林染這樣的小男人也能保持師者的威嚴,這種女人,怎麼可能是省油的燈?
想著,池波靜華就冇忍住隔著睡衣揉了揉胸,心口痛。
自己給兩個女兒創造了這麼大的優勢,結果這兩個貨拿著一手好牌,在那裡給她一張張拆開走單,還是人嗎?
早知道當初還不如自己吃了算了!
鈴木朋子越想越氣,直接開罵:“你還是當姐的,跟你妹妹一個熊樣,我真是白養你們長這麼大,簡直丟我的臉。”
鈴木綾子微微一笑,意有所指:“畢竟我們麵對的......都是長輩,經驗不足,母親您應該理解的。”
“少在這裡試探我。”
鈴木朋子斜了她一眼:“就你這點道行,還嫩了點,但凡你媽我年輕十歲,你們姐妹倆現在都得管他叫爸爸。”
“......”
聞言,鈴木綾子難得麵部表情有些微微失控,實在是這話太直接了些。
冇辦法,鈴木朋子也急啊。
本來這是她先看中的男人,後麵為了女兒,她主動讓路,結果兩個女兒都是廢物,她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林染身邊圍上來的女人越來越多、越來越強,偏偏自己還不能出手。
這換誰,誰能不急?
鈴木朋子站起身,朝樓上走去,恨鐵不成鋼的丟下一句話:
“得林染心也,池波也!你們姐妹倆好自為之!”
鈴木綾子默然,不置可否。
目送母親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她才拿起那本被母親摔在桌上的《時代周刊》,翻到封麵那一頁。
照片裡,少年站在聖保羅大教堂頂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眾生。
許久,她嘴角微微彎了彎。
確實是司馬昭之心。
這個“司馬昭”,不止是池波靜華,也不止是林染,還有她這位在家裡拍桌子罵人的母親。
誰的心思都不比誰少。
..........
大阪,池波宅。
吃過晚飯,和葉就準備走人回家了。
“靜華阿姨,大大,我先回去了。”
打了一下午的劍,林染這會兒也累得不行,癱在沙發上不想動,聽到大弟子的招呼,也是有氣無力的揮揮手:“知道了,知道了,這話你從吃完飯就開始說了。”
7點吃的晚飯,硬是賴到了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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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間經曆了喝茶、吃水果、看電視、聊八卦、再喝茶、再吃水果,全套流程走了一遍,才終於舍得挪窩。
被揭了老底,少女臉上有點掛不住,剛想回嗆一句,池波靜華走了過來,叮囑了句:“路上小心點,到家給我個消息。”
“嗯嗯。”
和葉點點頭,然後回頭看向沙發上癱成一團的林染,不滿道:“先生,你都不關心一下你的弟子嗎?”
林染斜她一眼:“關心你?”
“是啊!”
和葉理直氣壯道:“人家可是個女孩子,大晚上走夜路,很危險的!萬一碰到什麼壞人,先生你就冇有可愛的開山大弟子了。”
林染:“嗬嗬~”
嗬嗬一笑,道儘一切。
和葉就和小蘭一樣,她們走夜路,危險的不是自己,而是不長眼的倒黴蛋。
真以為武將是說著玩的啊?
而且在她明知道這個少女是自己弟子的情況下,都不用想,和葉回家的路上,替他跟著的人不會少。
理是這麼個理,但冇得到先生的關心,少女還是很不開森。
不開森,她就要給先生找麻煩。
和葉嘟著小嘴,轉頭叮囑池波靜華:“阿姨,你可得小心大大!我看書上說,男人都是下半身動物,要是大大控製不了自己,你就給我打電話,我來幫你教訓他,您可千萬不要自己出手。”
池波靜華聽得微微一笑,目光在沙發上的林染身上輕輕一掃,冇有說話。
林染則是一頭黑線,恨不得當場清理門戶。
“滾滾滾,趕緊走,彆逼你家先生罵人,再不走,明天的數學作業加倍。”
“哼~”
和葉冷哼一聲:“大大,你真是狗咬呂、呂......呂啥來著?”
池波靜華提醒了下:“呂洞賓。”
“對!呂洞賓!”和葉一揚下巴:“大大,我這是在救你,你怎麼不識好人心呢?要是靜華阿姨動手,我怕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林染扯扯嘴:“滾不滾?”
眼瞅著林染要坐起身,少女刷的一下溜到門口,探進來個腦袋,做了個鬼臉,氣勢十足道:“滾就滾!”
畢竟那是自己的先生,她哪能真對他動手,那自己不就成了衝師逆徒了?而且自己還有求於人呢。
“先生,彆忘了明天中午來我家吃飯!我爸媽嘮叨了好久了!”
“知道了知道了,不會忘的。”
得到滿意的答複,少女這才哼著歡快的小曲兒,馬尾一甩一甩地消失在院門口。
池波靜華將人送到門外,看著和葉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帶上門,重新進屋。
林染聽著腳步聲,癱在沙發上吐槽著自己的開山大弟子:“老師,你彆聽和葉瞎說,我的為人你還不清楚嗎?”
“嗯,清楚。”
池波靜華輕輕頷首:“帝丹高校的學霸,數學界的新星,文學界的傳奇,少女們的殺手,王妃的愛慕之人,最風流的才子......”
“停停停!”
前麵幾個稱呼林染還聽得挺樂嗬,後麵越聽越不對,趕緊叫停,整個人從沙發上坐直了。
“老師,你這都是從哪聽來的稱呼?”
“和葉告訴我的。”
池波靜華素手在胸前交疊,淡雅如蘭地看著他:“怎麼,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大了去了!”
林染恨得牙癢癢,這丫頭片子,虧他剛才還答應明天去她家吃飯,轉頭就在老師麵前給他上眼藥,好一個孝順徒弟。
“這都是汙蔑,赤裸裸的汙蔑!都是太陽報那群狗日的壞我名聲,我和王妃完全是清清白白的,就是單純的讀者和作者的關係。”
聽到“清清白白”這個詞,池波靜華微微挑眉。
她冷不丁問道:“那你我呢?”
林染頓時啞然。
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說自己和王妃是清清白白的,但卻冇辦法說自己和老師也是清清白白的,他騙不了池波靜華,也騙不了自己的心。
客廳裡安靜了幾息。
池波靜華看著沉默的少年,心底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一次不能太著急,容易傷害到他。
敲打這種事,點到即止最好。
她話鋒一轉:“時候不早了,早點休息,明天早起跟我練劍,把你這些天落下的功課補回來。”
“啊,還來!”
揮了一下午的劍,林染的肩膀到現在還是酸著呢,聽到這話趕忙從沙發上彈起來:“不行了不行了,今天的字還冇寫呢!老師,我先回房了,晚安!”
說著,小男人加快腳步,溜達回屋。
池波靜華望著他匆匆的背影,微微莞爾。
............
房間還是上次的房間。
甚至裡麵的布置,還和林染上次走時冇什麼變化。
知道自己的學生要過來,池波靜華已經提前些天就將該準備的東西都準備好,連被子都拿出去曬了三天。
林染一進屋,就往床上一躺,把臉埋在被子裡,聞著那滿滿的陽光味,舒服的呻吟出聲。
“嗯~”
這一聲,舒服的有些過分。
緊隨其後走進來,準備問問他還有什麼需要的池波靜華,聽到這聲呻吟,腳步頓了頓,目光落到床上。
林大作家正跟個孩子似的,在床上拱來拱去,還把臉埋在被子裡蹭蹭,翻個身,再蹭蹭,兩條腿還配合著蹬了幾下。
在床上裝了好一會毛毛蟲。
林染才一個反向鯉魚打挺,坐起身,嘴裡嘟囔著:“花香,被香,都冇有老師香啊......”
話剛說完,他眼角的餘光就瞅到門口那道不知何時出現的倩影,整個人一個激靈,差點從床上蹦起來。
“老師,您走路怎麼冇聲啊?”
池波靜華走進來,淡淡道:“是你自己太專註了。”
林染沉默了一下。
被抓了個現行,他也冇慌,充分發揮文人那“隻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彆人”的厚臉皮精神,嘿嘿一笑:“這不是都和老師您學的嘛!學生要時刻學習老師您的優點。”
池波靜華悠悠道:“你有些地方和我確實很像,但我個人建議,你還是不要處處學我。”
“為啥?”林染疑惑。
池波靜華微微偏了一下視線,目光落在他臉上,像是在打量什麼,然後不急不緩地開口道:“已經有人說你長得像我兒子,我怕再像下去,以後解釋不清了......”
林染:“......”
自己這是被嫌棄了?
他發現了,自己這個看起來清冷出塵的師尊,其實私底下是帶著那麼一點腹黑的。
隻是平時在外人麵前不表露出來,偶爾一句看似漫不經心的毒舌,著實讓人招架不住。
小男人也語氣幽幽道:“老師,您不覺得您這是在疊buff嗎?”
“什麼?”池波靜華微微挑眉。
“本來就已經有了師生這層關係......您這麼一搞,又憑空多出一個母子的禁忌來。”林染攤了攤手,“三重禁忌,疊滿了啊老師。”
池波靜華也意識到自己這話不妥,但聽到林染的話後,目光靜靜望過去。
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看著他,無聲無息,無波無動,像是要將他揉碎了,掰開了。
林染被她看得頭皮發麻。
不公平,絕對的不公平!
她打趣自己可以,自己不過就是還了下嘴,她就威嚴畢露了。
就這麼以師者的眼神盯著林染看了好一會,池波靜華才收回目光,在床邊坐下,柔聲道:“和我說說你的新書。”
她頓了頓,又補充一句:“哈利波特。”
“行吧。”
說到自己寫的書,林染就來了精神。
雖然明知道池波靜華這是在打一棒子,給一個甜棗,但他依然拒絕不了這種被順毛捋的感覺。
小男人盤腿坐在床上,把被子往懷裡一摟,開始眉飛色舞地講起來。
從《哈利·波特》的構思說起,還有去倫敦逛過的景點,全部都挨個說了一遍,連收羅琳當自己學生的事,都順嘴提了一句。
池波靜華靜靜的聽著,偶爾點點頭,看著少年那張談起文學就神采飛揚的臉,眼眸微微下垂。
等他一口氣說的差不多了,池波靜華才問道:“既然剛寫完一本,怎麼不想著休息休息,這麼快就要寫下一本書?”
林染搖頭:“不能休息,也休息不得。”
池波靜華好奇:“為什麼?你現在的成就,應該冇人再會催你的稿了吧?”
林染望著她的眼睛,安靜了一瞬,然後開口:“因為春天的雪,無法等到夏天,夏日的驕陽,也不會給雪花落下的空間。”
池波靜華冇有接話。
她隻是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平靜的水麵被風掠過,又像是深潭底部有什麼沉了很久的東西被輕輕地托起了一瞬。
兩雙眼睛就這麼靜靜的隔空相望。
林染冇有躲,也冇有逃,目光筆直地迎上那雙清冷的眸子,坦坦蕩蕩,冇有一絲閃躲。
許久,池波靜華先敗下陣來。
她微微側過頭,攏了攏袖子,站起身,朝外走去:“早些休息,有什麼需要的,就和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