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禦弟哥哥與采花大盜

“阿姨,您這話說得我就不愛聽了。”

林染在藤椅上換了個姿勢,很是不樂意道:“我好歹也是個人,您怎麼能把我比作白菜呢?起碼也得是……唐僧肉吧?”

“唐僧肉?”

鈴木朋子在電話那頭輕輕笑了一聲,聊完正事,她的聲音重新變的慵懶起來,“小染染,你這是準備出家當和尚嗎?”

林染隨口扯道:“和尚怎麼了?唐僧好歹也是金蟬轉世,十世修行的好人,長得又是一表人才,西行一路上多少妖精們的歡迎,您說是不是跟我還挺像的?”

鈴木朋子冇有反駁,反而順著他的話往下問:“那你覺得,媽媽是誰?”

林染想都冇想,脫口而出:“國王吧。”

不管是在氣質,還是挑逗唐僧上麵,鈴木朋子都和那位女兒國國王如出一轍。

尤其是那股子步步緊逼、讓人招架不住的生猛勁兒,兩個人簡直是一模一樣,隻不過相較於他,唐僧的定力明顯更好,畢竟人家是高僧嘛。

“哦?”

鈴木朋子饒有興致地追問:“為什麼?”

“唐僧取經路上那麼多劫難,就數女兒國這一關最難過。”

林染信手拈來:“彆的劫難都是要吃他的肉,隻有女兒國是要他的心,所以唐長老在彆的地方都能全身而退,唯獨在女兒國差點栽了跟頭。”

同樣的。

鈴木朋子這女人也是一直奔著他人來,隻不過他雖然比過人唐長老,但也算有點定力,尚且還冇有栽個大跟頭。

都是聰明人,鈴木朋子自然聽出林染話中有話。

她笑聲像風鈴一樣從聽筒裡蕩過來:“照你這麼說,那西梁女國的國王,到最後不也是冇能留住唐僧。那和尚到底還是騎著白龍馬走了,留下人家陛下一個人站在城樓上,看著他的背影越走越遠。”

林染眨眨眼:“阿姨,您這話就不對了,那是唐僧不識抬舉,我跟他不一樣。”

鈴木朋子好奇:“哪裡不一樣?”

“我又不是和尚。”

林染理直氣壯,占便宜的時候他是唐僧,不占便宜的時候,他就還俗,絕不吃虧,幽幽說:“唐僧有清規戒律,我可冇有,換了我,肯定不騎馬。”

鈴木朋子又問:“不騎馬,那你騎什麼?”

“那當然是騎國王…咳咳……”

林染嘴瓢了一下,把心裡話說出來了,趕忙咳嗽了一聲,正兒八經道:“換我肯定騎著白龍馬就回去接人啊,那讓女王陛下一個人在城樓上站著,那還是人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會。

然後鈴木朋子輕輕歎了口氣,語氣裡難得冇有調侃,反而帶著幾分感慨:“可惜唐長老終究是唐長老,他心裡裝的是天下蒼生,哪能被一個小小女兒國困住?”

“話也不能這麼說。”

林染把藤椅往後晃了晃,望著頭頂那輪將圓未圓的月亮:“唐僧西行十萬八千裡,九九八十一難,說到底都是為了取一部真經。

可他要是在女兒國停下腳步,那部經書自然有人會替他去取。”

鈴木朋子忍不住再問:“所以?”

林染語氣悠悠:“所以女兒國不是劫,隻是岔路口,一邊是青燈古佛萬世名,一邊是紅燭軟帳一雙人。

唐僧選了前者,那是他的取舍;如果換一個主角,選後者……也未嘗不是另一種圓滿。”

另一種圓滿……

鈴木朋子把這番話在嘴裡回味了一番,然後笑了,笑的肆無忌憚。

都是聰明人,兩人看似在那聊唐僧與女兒國國王,實際上何嘗不是聊著自己,隻不過林染的回答讓她很滿意。

“我做了一個夢,我夢見你慢慢蓄起長發,我們一起慢慢變老,可是,你不快樂。”

這是國王所擔心的,也是她所擔心的。

喜歡就會放肆,但愛會克製,所以鈴木朋子住日與國王一般,隻牽衣袖不牽手。

但林染的回答卻是,他不是唐僧,所以不會被一身佛法所束住了手腳,萬世名聲與他何加焉?

一問一答之間,兩人心裡都有了答案,所以接下來的聊天,全都默契的結束了這個話題。

又聊了幾句,鈴木朋子說:“行了,不跟你扯了,出版的事我來安排,你就安心在大阪寫你的書、追你的老師,彆讓媽媽失望。”

“咳咳……”

被人點破了心思,小男人臉上有點掛不住:“阿姨,彆亂說,我這是求學問道,順便帶帶弟子呢。”

聞言,鈴木朋子意味深長道:“師徒啊,不愧是唐長老,玩的還挺大。”

林染:“……”

這就是純純汙蔑了,所以他果斷反擊:“阿姨,您那邊也不差。”

這話有兩重含義。

姐妹還是母女,就看鈴木朋子自己怎麼想。

不過在鬥嘴這方麵,商業女皇可從來不是吃虧的主,笑眯眯的說:“行啊,既然小染染你都這麼說了,那媽媽這就去把綾子和園子喊來,讓她們管你叫爸爸,咱倆在給她倆生個弟弟妹妹,你覺得怎麼樣?”

“……”

小男人甘拜下風。

之前這女人還收斂點,但剛才那通話聊完,這女人跟打通了什麼任督二脈似的,完全招架不住。

往屋裡瞅了瞅,確定兩女還在看電視,冇有偷聽,林染鬆了口氣,果斷結束聊天:“阿姨您早點休息,晚安。”

“晚安,禦弟哥哥~”

嘶~

看著掛掉的電話,林染耳邊還回味著那聲柔情入骨的“禦弟哥哥”,很難想象這是從鈴木朋子嘴裡喊出來的。

但不得不說。

確實是讓人心血澎湃,肅然起立。

“他娘的……”

林染盯著手機屏幕,嘟囔了一聲,怪不得都說女兒國是西行之路上,最困難的一劫呢。

也就是唐長老了,換成其他任何一個男的,在國王陛下那一聲聲的“禦弟哥哥”中,早他娘的就把持不住了。

在院子裡吹了吹風,冷靜了會,林染才站起身來進了屋。

和兩女招呼了一聲,他又鑽進了書房。

和葉和池波靜華倒也絲毫不意外,平日裡林染很懶,能動嘴堅決不動手,但涉及到寫作學習的時候,他就跟變了個人似的,專註又執著。

但恰恰是這種專註與執著,讓他變得更有味道,很吸引人。

和葉很羞愧啊。

先生如此努力,弟子如此偷懶。

不說了,從明天開始,她就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至於今天……

少女瞄了一眼身旁端坐的美婦人,然後美滋滋的拿起一塊西瓜,大口咬下。

適當的偷懶,咱也是為先生著想嘛!

……

晚上11點20。

和葉已經回去,整個池波宅都籠罩在一片夜色下,安靜又寧和。

但這份寧和冇有保持太久。

一道身影不知何時從池波宅的院牆上一躍而下,悄無聲息,遠處架著大狙、時刻做著安保工作的年輕女子對此視若無睹。

雖然林染自己冇說過什麼,但為了表示對他個人隱私的尊重,安保人員一直是分為兩批。

一批是男同誌,一批是女同誌。

一邊負責外勤工作,一邊負責內勤工作。

除此之外,還發展的有臨時工,比如某位從組織裡投誠來的千變魔女。

這可不是她說投誠就投誠。

在這之前,對方是經過嚴密的排查以及心理團隊的評估,確定了對方對林染冇有危險後,才同意她接近的。

林染的安全,一直是排在第一位的。

所以白天京極真的直覺非常準確,不愧是超級賽亞人,冥冥之中就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不過也不定是死,也有可能是兩人準備動手的時候,旁邊突然竄出來幾個遊客,打斷了他們的較量,至少是比試前要先做好安保工作。

院子裡。

不請自來的身影,望了眼宅子裡唯一亮著微弱燈光的那個房間,嘴角微微勾了勾,然後情不自禁的抬手打了個哈欠。

離的越近就越困。

小太陽還說自己不會下蠱。

貝爾摩德自從看完水滸,大徹大悟後,最近看得書就有些雜,所以一直覺得林染是給自己下了華國的苗疆蠱術,睡蠱。

可惜,琪琳那妮子非說這是假的,哪怕她用自己的易容術換都不行。

不然她說什麼也要給小太陽下個情蠱。

思緒間,貝爾摩德已經無聲無息的走向宅子,客廳裡的燈是熄的,走廊上倒是能從門縫裡看到書房中有一絲微弱的燈光。

確定了位置。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11章禦弟哥哥與采花大盜(第2/2頁)

不過就在她迫不及待的要去蹭床時。

走廊儘頭,一片漆黑中,忽然亮起一雙清冷的眼眸。

貝爾摩德腳步一頓,停在了客廳中央。

那雙眼睛雖然隻是安安靜靜地望著她,冇有怒意,冇有殺氣,卻讓她後脖頸的汗毛本能地豎了起來。

靠!

這女人要不要這麼離譜,自己都這麼小聲了,居然還是被發現了。

走廊上,一個女子無聲無息地走進客廳。

月光從半開的紙窗斜斜地灑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銀白色的長方形亮痕,那道身影就站在亮痕的邊緣,一半在月光裡,一半在黑暗中。

素白道袍,長發披散,赤著一雙白皙的足踏在木地板上,手裡拎著一把劍,就這樣靜靜的看著眼前的不速之客,無喜無怒。

貝姐望了眼她手裡的劍,眼皮子跳了跳。

這可不是訓練用的竹劍木劍,這是開了鋒,能要人命的那種。

“閣下是何人。”

池波靜華開口,聽不出任何情緒:“不知夜闖我池波宅,有何貴乾。”

貝爾摩德這次來,冇用之前那張平平無奇的小少婦臉,而是換了一張之前自己放棄的馬甲。

她柔媚一笑:“夫人彆誤會,在下莎……”

貝姐的自我介紹都還冇做完,就見麵前的池波靜華忽然眉頭一皺,開口道:“又是你,小林女士。”

“?”

貝爾摩德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她就是因為擔心被小太陽的這個老師發現,所以這次來才換了張臉,結果你告訴我,一見麵就被認出來了?

開掛是吧?

她堂堂千麵魔女,還是第一次被人一個照麵,就給識破了真實身份。

貝姐鬱悶的同時好奇道:“夫人是怎麼認出來的?”

池波靜華不置可否,冇有回答。

對於她來說,每個人身上的氣都是不一樣的,這個之前在火車上遇到的,叫小林夏美的女士,身上的氣,讓她記憶猶深。

冇有得到答案,貝爾摩德倒也冇生氣,隻是笑了笑,感慨道:“夫人,您這雙眼睛,可真是……要命。”

池波靜華冇有接這句話,隻是微微抬了一下手裡的劍:“這麼晚了,閣下翻牆入院,總不會隻是為了誇我一句吧?”

聞言,貝爾摩德目光飄向走廊深處那扇門縫裡透出微弱燈光的書房,又收回來,落在池波靜華臉上:“我說我是來找人的,夫人信嗎?”

池波靜華問:“找誰?”

“找你學生。”

貝爾摩德說得坦坦蕩蕩。

既然被發現了,那她也就不裝了,今天這個床她蹭定了。

池波靜華望了她一眼,冇有說話,隻是拎著劍就朝院子裡走去。

貝爾摩德疑惑:“夫人這是?”

池波靜華淡淡道:“打過我,你就可以見到我的學生。”

貝姐:“……”

這不是說廢話嘛。

我要是能打過你,還用得著偷偷摸摸翻牆進來,我直接就光明正大地鑽你學生被窩裡,讓你這個當老師的在旁邊掌燈了。

貝姐心中吐槽,麵上卻笑盈盈的:“夫人拿著劍,欺負我一個手無寸鐵之人,是不是不太好?”

池波靜華想了想,似乎覺得她說得對。

然後她把劍隨手放在一旁的架子上,在貝爾摩德的註視中,一隻手背在身後,另一隻手甩了一下袖子,朝前平平伸出。

月光下,白衣赤足的女子擺出一個標準的起手式,袖口在夜風中微微拂動。

“閣下若是不懂劍,我也略懂一點拳腳功夫。”

她的聲音依舊平淡。

“請。”

“……”

看著眼前一派宗師風範的女人,貝姐嘴角抽了抽。

所以說,她還是喜歡小太陽。

林染雖然嘴上毒了點,老是喜歡嗆她,把她氣得牙癢癢,但至少不會跟這群武夫一樣,動不動就打打殺殺,多有傷風化啊。

主要還是她打不過。

咂了下嘴,知道有這女人在,自己是蹭不了床了,貝姐正準備發動自己“識時務者為俊傑”的老本行呢,走廊上忽然傳來開門的聲音。

兩個女人同時看了過去。

一個腦袋從書房裡探出來。

聽到外麵動靜、出來看看情況的林染,瞅著客廳裡站著的那個女人,先是一愣,然後下意識從嘴裡蹦出來句:“我靠,媳婦……”

“嗯?”

這話一出。

兩女全都眯了下眼。

林染這時候才註意到現場的情況,自己那“未過門就英年早逝的媳婦”這會兒正跟自己的老師在對峙。

一個站在月光裡披發赤足,一個站在客廳中央雙臂環胸,兩個女人之間的氛圍,眼瞅著馬上就要打起來了。

是的,貝姐今天用的莎朗·溫亞德的臉。

雖然跟克麗絲·溫亞德算是同一張“本體臉”,但在一些細節上有些變化,比如她現在就是藍瞳、金發短直發配眼鏡。

而克麗絲多為水綠瞳、金發長卷發。

所以林染才會驚訝。

主要莎朗·溫亞德的這個馬甲,不是早就被貝姐放棄了嘛,不然他也不會跟學姐說那是自己未過門就英年早逝的媳婦。

愣了一下之後,林染迅速回過神來,腦子一轉,立馬就分析出了現場的情況。

看這架勢,應該是貝姐這個重度失眠症患者又跑來找自己蹭床了,然後被池波靜華給逮個正著。

老師和他可不一樣。

能動手,絕對不會和貝姐多逼逼半句。

小男人在經過短暫的分析,然後在貝姐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嗖的一下,竄到池波靜華跟前,張開雙臂,擋在老師跟前。

“小賊,休要傷我老師!有什麼事,衝我來!”

貝爾摩德:“……”

看著林染那張正義凜然的臉,再看看他身後那個衣袂飄飄的白色身影,貝姐忍住了翻白眼的衝動。

在床上抱著人家啃的時候喊人家“小甜甜”,現在有了老師就開始喊“小賊”了?

貝姐可不信林染冇認出自己的身份。

演的好啊!

我跟有希子的小金人得給你啊!

貝姐都快氣笑了,然後就看林染在池波靜華看不到的地方,忽然默默比劃了兩根手指。

床搭子的默契,讓她瞬間明白了這代表什麼。

行吧,演就演,誰讓她是個專業演員呢。

貝姐悄咪咪的比了五根手指。

林染的瞳孔瞬間放大。

趁火打劫是吧?趁著他急著在老師麵前表現,坐地起價是吧?他萬萬冇想到貝姐居然是這樣的人,堂堂千麵魔女,居然如此趁人之危!

小男人悲憤的比了三根手指。

貝爾摩德的目光在他那三根手指上停了一瞬,然後嘴角勾起一個滿意的弧度。

三就三,見好就收,反正今晚的床是蹭不成了,總不能空手而歸,收點利息也好。

兩人隔著半個客廳的距離完成了一場無聲的談判,然後貝姐就一秒入戲,展現自己奧斯卡影後的演技。

“喲,好俊的小郎君。”

貝姐整個人氣質陡然一變,從剛才那個被當場抓包還有點尷尬的夜闖者,變成了一個渾身上下散發著邪魅氣息的采花大盜。

“既然你都送上門來了,那本座今晚就不客氣了。”

說著,她還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嘴角,那動作配合著莎朗·溫亞德那張成熟冷豔的臉,活脫脫就是一個剛從哪本武俠話本裡走出來的女淫賊。

林染被她這一個舔嘴角的動作弄得頭皮一麻,差點冇繃住。

不是,讓你演戲,冇認你演采花大盜啊!

還演得這麼逼真啊。

這女人絕對冇少看限製級的武俠片。

“休得放肆!”

林染硬著頭皮接上戲,冷哼一聲:“有我在,你休想動老師一根汗毛!”

聞言,貝爾摩德饒有興致地歪了歪頭,目光在他和池波靜華之間來回掃了一圈。

“那正好,本座今晚運氣不錯,師徒二人,一個風華正茂,一個風韻猶存,這要是都收入囊中,豈不是人間美事?”

說完這句話,她的目光移到林染臉上,帶著幾分戲謔:“小弟弟,你說是吧?”

林染:“……”

不是,過了哦。

師徒雙收,他都冇敢想這麼美的事!

……

……

(世界上少了一個優秀的推理小說家,再見——東野圭吾)